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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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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一輩子

◎如你們所見,我和矜矜在一起了◎

陸家的花園是園林大師的設計, 再加入一些沈明琇的個人巧思。

唐矜還小的時候,經常穿著一身小裙子,藕白臂彎裏挎了個小籃子, 在花園裏為沈明琇摘花。

“喲陸哥,你家裏什麽時候多了個小妹妹?”

五六個少年的腳步聲和聲音忽然傳來,驚得唐矜抖了下。

她茫然轉身, 小手心裏攥著一朵粉荔枝玫瑰。

她就像童話故事裏的采花小精靈,傍晚的光斜落在她嬰兒肥的臉上, 小絨毛仿佛鍍了層光,讓人忍不住就想上手捏臉。

“妹妹這麽可愛!”

說話這人的手臂還沒伸到她面前, 就被陸湛握住了。

“陸哥,這麽寶貝?”

“她怕生, 弄哭了你負責?”

小唐矜:“……”

她也沒有那麽容易被嚇哭。

陸湛垂眸, 清俊桀驁的少年臉型線條十分惹眼。

“不叫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唐矜莫名有點不好意思,提著籃子雙手背到身後,稍低腦袋:“哥哥……”

嗓音怯生, 又像蜜糖。

這群人都沒妹妹,這聲哥聽得少年陸湛暗暗挺直了下腰背。

唐矜還是低著腦袋。

下一秒眼前忽然一暗。

她的頭上多了頂帽子, 是陸湛的。

摘個花把自己的臉曬成紅蘋果,出息。

陸湛趕人:“進去吧。”

一群少年進了電玩房, 沈明琇拿著剪刀出來和唐矜一起摘花。

摘完, 沈明琇牽著唐矜的手進去,把花修剪插瓶, 唐矜就乖乖坐在邊上看著, 陸湛的帽子也被她平平整整放在了桌上。

沈明琇插完花, 問她, “好看嗎?”

唐矜點點頭:“好看!”

盡管每次來陸家陪明琇阿姨,媽媽都會教育她,一定要嘴甜討明琇阿姨喜歡,什麽都要裝著用好話說。

可她是發自內心的,不是‘裝’

沈明琇彎著唇笑,“小甜心,最喜歡你了。”

“來,吃水果。”

沈明琇餵她吃了一塊蜜瓜。

保姆一共弄了兩盤果切出來,沈明琇正準備把另外一盤拿去電玩房,她的手機卻響了。

“這是給哥哥們吃的,矜矜幫我拿過去好不好?”

唐矜點點頭,接過果盤抱在懷裏。

電玩房門半掩著,裏面的燈光五顏六色的,有些刺眼。

唐矜抱著果盤,站在門口猶豫了片刻,最後決定先把小腦袋緩緩伸進去。

“幹什麽,想被門夾?”

陸湛發現了她,走出來。

“哥哥,給你。”

唐矜立刻站直,乖乖把果盤遞給他。

“嗯。”

陸湛接過果盤,手指狀似不經意扶正她左邊腦袋上的櫻桃發夾。

“小書房第五排,自己去拿,夠不到就搬凳子。”

唐矜瞬間眼睛一亮。

小書房裏,唐矜果然看到書架第五排放有幾本沒拆塑封的新書。

她伸了伸手,好吧,的確夠不著。

明琇阿姨還在邊玩花邊打著電話,唐矜於是自己去搬了張小凳子過來。

可是凳子太矮,她站上去還是差了一點。

她只能踮起腳,擡著手努力去拿。

身體晃晃悠悠眼看就要站不穩。

“呀!”

腰間忽然橫過一條手臂,輕松一錮把她從矮凳上摟麻袋似的摟了下來。

“笨,不會找高一點的凳子?”

陸湛收著力敲她腦袋。

唐矜嗷了聲,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腦袋,她很是無辜地仰著臉:“高的凳子,搬不動呀。”

陸家的凳子都價格不菲,實木,厚重。

陸湛嘖了聲,說:“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小唐矜沒懂。

只是過兩天又被明琇阿姨叫過去陪她時,唐矜發現,小書房裏,那些她愛看的書全都被陸湛調整了位置,換到了最下面。

只是唐矜愛看的書實在太多了。

她沒別的愛好,就喜歡看書,下邊書架都放不完,有些只能放上邊。

於是小書房還多了一臺可推動可鎖輪的小樓梯。

保證她爬上爬下都摔不著。

盡管後來隨著唐矜長大,初中,高中,進入青春期,有意識地和陸家,和陸湛保持距離。

但小書房裏的布局,以及那個小樓梯仍然都還保持原樣。

陸家的別墅裏有著唐矜許多的童年回憶。

然而此時此刻,每往別墅走一步。

唐矜都心如死灰,步伐如千斤重。

冬夜寒冷,唐矜瑟縮了下,陸湛停下腳步,為她收攏脖子上的圍巾,半摟半抱著她往裏走。

“哥哥……”

僅剩一步之遙。

唐矜眼眸泛光,最後求他。

回應她的,是他俯身落在她眉心的親吻,堅決而炙熱。

唐矜閉了閉眼,黯然。

陸湛生來什麽都有,而她大概是最不聽話的那個,跳脫了他有史以來的掌控,所以,他不允許自己失去。

別墅大門被推開,迎面暖氣如春,背面是夜晚的寒冷。

而對唐矜來說,迎面才是她無法承受的風暴。

“回來啦!”

一道身影率先從沙發上起身,語氣裏帶著十足的討好諂意。

聞言,唐矜倏地擡起頭。

為什麽,她媽會在這裏?

喬白英看到女兒同樣一臉意外。

掃過兩人十指交握的手,短短幾秒時間,喬白英的臉色已經從錯愕,微妙,到盛開極其燦爛又驚喜的笑容。

喬白英脊背挺得筆直,眼尾那幾條醫美都消不下去的魚紋在這一刻仿佛被撫平了。

“媽。”

唐矜語氣艱澀開口:“您怎麽會,在這?”

喬白英一臉笑容地說:“我是特地來感謝你陸湛哥哥的,他幫了典晟一個大忙!”

唐矜一怔。

這才知道自己被‘關’在樾庭的那兩天,陸湛上午出門,是去幫典晟處理問題。

九州集團和典晟並無任何業務交集。

陸湛用的是他自己的人脈在幫忙牽線,插手,周旋,且毫無征兆。

這和陸鴻禎從小教育他的行事準則略有相悖。

好在典晟到底不是什麽大公司,要真是牽線的那個項目出了問題,也對九洲集團造不成多大影響。

只不過,傳出去,陸湛的名譽卻會受損。

有時候看似只是簡單牽線,也是牽一發而動全身,道理很簡單,陸湛身在其位,身上光環無數的同時,也有無數雙眼睛盯在他身上。

越是身在高位。

越要確保每一步都走得穩當。

陸鴻禎起初還以為,他是看在兩家鄰居的份上才毫無征兆地出手幫忙。

可現在,他的手,正牽著別人家姑娘的手。

究其緣由,恐怕很不單純。

對比起兩位情緒各有起伏的女士,陸鴻禎要冷靜許多。

“阿湛。”陸鴻禎開口:“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爸,媽,喬姨。”

“如你們所見,我和矜矜在一起了。”

“並且,我們有結婚的打算。”

話音一落,三位長輩的目光齊齊看了過來,各有異色。

不管那些眼神裏都包含了什麽,唐矜是一個都不敢對視,她默默低著頭。

“阿湛,你說的是真的嗎?”

陸湛頷首:“嗯。”

沈明琇頓了頓,斟酌著語氣:“我的意思是,你們,是今天才在一起的嗎?這就談結婚,是不是,也太早啦?”

聞言,唐矜楞住。

關於這一點,他們還沒聊過。

忘記對答案了。

怎麽辦。

如果陸湛說出他們不是今天在一起的,喬白英會怎麽想。

她在明琇阿姨面前也會無地自容。

那些她曾經說過的話,否認過的事,都成了她謊話連篇的證據。

就在唐矜慌亂不安時,手心忽然被略重地握了握。

“是我先喜歡的她,也是我追的她。”

陸湛頓了頓,清沈平緩的嗓音裏帶著一絲隱晦的,渴求終成的波動。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

聞言,沈明琇和陸鴻禎對視。

“矜矜,你的意思呢?”

忽然被點名,唐矜啞然。

“我……”

要她怎麽說呢。

如果這時候把真相說出來,說她不是自願的,陸叔叔和明琇阿姨會不會幫她。

可要真是這樣,局面是不是會更加亂透了,畢竟,她媽還在這裏。

如果被喬白英知道,自己女兒是被‘逼婚’過來的,她會不會幫她另說,大概第一個想法,便是反過來要陸家給她一個交代。

執咎索惠,她會更難堪。

肩膀忽然一緊,陸湛手勁略重摟過她,面上淡然笑著:“她害羞,爸,您就別問了。”

陸鴻禎擡了擡眼鏡,眸光沈銳。

沈明琇還是很意外,主要是她從沒動過這方面的念頭。

她向來只把唐矜當成女兒看待,先入為主了,也就從沒發現這兩人有任何苗頭。

“矜矜。”

沈明琇上前握住唐矜的手,“阿姨那天晚上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沈明琇說的是那晚她提起甄敏靜,還說,甄敏靜和自己兒子很相配。

“不,是我……”

唐矜滿臉歉意:“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跟您說。”

“跟你有什麽關系,都怪阿湛。”

沈明琇剜了兒子一眼:“也不早跟我說!”

唐矜啞然,冷不丁對上喬白英讚許的眼神,喉嚨更是幹澀到了極點。

“你們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陸鴻禎說:“時間也不早了,阿湛,讓矜矜先回家休息吧。”

陸湛牽著唐矜的手沒放,“我送你。”

把人送到花園門外,陸湛毫不避諱對她的親昵,他揉了揉她的腦袋,“早點睡。”

唐矜:“……”

喬白英在一旁看著,笑容滿面。

月色黯淡,短短幾步路,喬白英的話一串接著一串。

“不愧是我的女兒,媽媽以前小看你了。”

“不過陸湛怎麽忽然就喜歡上你了?難道是聽說了你和徐清時要聯姻,終於沈不住氣了?”

“沒想到啊,你比我會選,徐清時和陸湛,當然還是陸湛最好!”

“媽。”

唐矜停下腳步,到這地步,她再說不出口也得把話先說出來了。

“陸家和徐家不同,陸叔叔和明琇阿姨不是我們家可以算計利用的。”

氣氛倏靜兩秒。

喬白英擡眼看她,“怎麽,還沒嫁進陸家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沈明琇對你再好她也不是你親媽!”

“我沒這麽想過。”

她從沒動過這種奢望的念頭。

喬白英微瞇著眼打量她。

還是那副溫吞模樣,卻又有哪裏變得不太一樣。

喬白英緩了神色,主動走上前攬住她,“矜矜,你是知道的,我從前過的都是什麽苦日子,你舍不得讓媽媽吃苦的,對嗎。”

“媽媽這輩子能依靠的只有你們三姐妹了。”

唐矜咬著唇,心亂如麻。

她一直像只蝸牛一樣慢吞吞地生活著,日子無波無瀾,然而今晚所承受的一切加倍又加倍,快要把她炸到外太空了。

“明天還要上課,我先回房間了。”

“去吧去吧,我跟你大姐打個電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

洗完澡出來,唐矜放桌上充電的手機一會兒亮一會兒亮,未讀消息接連不斷。

大姐:[矜矜,媽說的是真的?你跟陸湛?]

二姐:[哇酷!小妹厲害,陸家那位都能拿下,戀愛自由,二姐第一個支持你!]

大姐:[老二,你別添亂了,小妹,跟我們說說是怎麽回事吧?]

亦舒:[矜寶,跟陸湛談判得怎麽樣?還順利嗎?]

明枝:[電話沒接,矜矜,你還好嗎?]

亦舒:[矜矜可能睡了,咱們還是明天上課再問吧。]

明枝:[嗯嗯呢。]

唐矜看著看著,感覺這些字都在往下倒,她一摸額頭,果然有些發燙。

渾身疲累感很重,她現在什麽也不想理會了,把手機放回桌上,轉身縮進了被窩裏。

*

一早,唐矜被鬧鐘叫醒,昏昏沈沈起床,洗漱。

阿姨準備的早餐她一口都沒吃,勉強喝了半口奶,結果反胃感更重。

“三小姐,不再吃點嗎,太太特地叮囑我給你做的早餐呢。”

“不吃了,我去學校了。”

推開花園門,擡眼便看到陸湛靠在車前等她,光明正大。

唐矜轉身就走,陸湛信步過來攔下她,“我送你去。”

“不用你。”

唐矜甩了甩胳膊,結果身體一搖晃,更暈。

“怎麽了?”

陸湛見她臉色不對,立刻把她擋著半張臉的圍巾拉下來。

臉頰過於紅,用手背一摸她額頭,陸湛蹙眉,“你在發燒。”

“不要你管。”

話音剛落,她便被他半抱半推弄上了車。

“趙叔,去醫院。”

“我不去!”

唐矜扭頭就要去開車門,被陸湛按回懷裏,“聽話,你不舒服。”

唐矜顫著聲瞪他:“我不舒服,是因為誰?”

“乖,先去醫院,等你好了怎麽跟我算賬都行。”

唐矜整個人昏昏沈沈,不想看到他,又推不開他,只能埋頭把臉藏進他肩窩。

她過燙的額頭讓陸湛臉色更難看。

“趙叔,開快點。”

“好的。”司機立刻打起萬分精神。

*

唐矜很不喜歡去醫院。

沒別的原因,就一個,她怕疼,怕打針,甚至到了暈針的地步。

她小時候看著瘦弱,倒是很少生病,可也正因如此,一病起來就很難痊愈。

唐矜讀高三那年,有段時間是流感的高發期,很多同學都中招了,也包括她。

那會兒可是高三,全員的學業都很緊張,哪怕骨折了都要拄著拐杖來上課。

唐矜自知學業一般,唯有刻苦,因而也沒舍得請假。

結果從校醫室出來人就開始搖搖晃晃,沒從樓梯摔下來是陸湛接住了她。

他沈著臉給她請了假,拎她去醫院。

路上唐矜就有點怵了,“陸湛哥哥,可不可以不去醫院?”

“不可以。”

陸湛語氣很冷,“躺下,睡覺。”

“病成這樣早該跟我說,說過讓你不許忍又沒記住?”

唐矜根本不敢回嘴,只好委委屈屈的,聽話地躺回被放倒的車椅裏繼續睡。

之後她是怎麽到醫院的,又是怎麽住進病房的都已經不記得了。

只知道醒來,手背正打著吊瓶,周圍似乎空無一人,她有點怕,眼珠四下亂轉。

很快就看見了病房靠窗沙發上坐著的陸湛,他單手撐著臉,半身懶散斜靠,閉著眼在休憩。

看到他。

唐矜心裏的不安瞬間被驅散了。

只是也許進到血液裏的針水太冷了,她有點疼,開始還能忍,後面忍不住了,輕嘶出聲,陸湛醒了。

陸湛走過來:“很難受嗎?”

唐矜一臉苦瓜樣:“有點疼……”

陸湛立刻按鈴,護士進來了,說這種針水是針對此次流感的,是會有點疼。

護士最後放慢了點滴速度,疼痛稍微緩和了些。

經管院是大三就要確定論文方向,做開題準備,就連江照白的朋友圈都不再是曬各種吃喝照片,而是配文圖書館和一堆文獻,陸湛還被他們院裏派去打商科競賽,只會更忙。

唐矜看了眼窗外,天黑了。

“陸湛哥哥,你回家吧。”

“我走了誰管你。”

“我自己可以的。”

唐矜很有獨立意識。

陸湛:“你不可以。”

“……我真的可以。”

唐矜據理力爭,“而且你總不能管我一輩子。”

“別說話,睡覺!”

陸湛語氣很冷,臉也沈著,像是還沒把她硬撐病情這事兒給翻篇過去。

唐矜自知理虧,不敢回嘴。

也許針水還帶催眠作用,唐矜眼皮耷拉,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忽然聽到淡淡一句:“怎麽不能。”

語氣像是隨口對病人的安撫。

又像是鄭重的承諾。

【作者有話說】

今天份的陸哥是少年+青年(?)純愛版[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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