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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 173 章 某陳姓狗頭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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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 173 章 某陳姓狗頭軍師:??……

三千營的軍卒們已將整個莊園清掃完畢, 正聚集在主樓“蟾宮”之外,一臉興奮地小聲議論今日的所見所聞。

京衛有立功的機會不容易,抓獲了綁架皇子的兇手這等天大的功勞, 足夠讓他們欣喜若狂,何況在搜查莊園時又找到許多美貌的少男少女,及許多獵奇物件,更讓他們精神亢奮。

見到瑉王, 那些聲音戛然而止,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璐王中風,虞侯被擒,瑉王的地位不言自明,即便是前來救駕的軍卒頭目也不想錯過這個露頭的機會。

那頭目義憤填膺地說:“殿下,小陳大人, 剛剛拷問了幾個下人,倉庫中屍體的身份已經核實,曹福祿, 十四歲, 陳家乳母之子, 半月前虞侯派人接觸他, 許以財富前程, 數日前開始為虞侯提供小陳大人的行程, 殿下和小陳大人被綁架至此, 都是被此人所害!”

瑉王:“……”

平安:“……”

六太保從主樓出來迎他們, 向瑉王行了個禮, 然後攬住這名軍卒頭目的肩膀:“這位兄弟,你們是不是弄錯了?當時的情況是這樣,虞侯將曹福祿綁架至此, 逼迫他說出小陳大人的行程,曹福祿不堪折磨,被害死在庫房之中,虞侯欲使其作為替身,由密道潛逃,幸而瑉王殿下和小陳大人明察秋毫,才沒能讓真正的虞侯逃脫法網。”

軍卒頭目有些錯愕,錦衣衛不是陛下的耳目鷹犬嗎,怎麽眼瞎耳聾的?

旋即明白過來,六太保重編了經過,為的是撇清陳家的責任,不愧是錦衣衛,人精中的人精,而他還在傻乎乎地替瑉王和陳平安抱不平,馬屁都拍錯了地方。

六太保請瑉王和平安先上樓,不動聲色地拿出一個沈甸甸的袋子遞給軍卒頭目:“兄弟們勞苦功高。”

這是抄家拿臟的慣例,不虧待幹活的兄弟們,軍卒頭目二話沒說收起布袋子,笑道:“大人說得極是,曹福祿必是遭人綁架,賊人汙蔑之詞,不足信。”

六太保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進了主樓。

“蟾宮”中雕梁畫棟,氍毹簾幕錦繡重重,平安和瑉王被引進一樓廳室,地上堆滿箱籠,幾箱是虞侯與黑虎會的往來賬目,幾箱是打點賄賂內外官員甚至宮中宦官的賬目,一箱是當年丟失的晉州文武官員罪證,另有珠寶金銀若幹,兩個經歷司的經歷正在登記造冊。

陳琰正在吩咐屬下:“令三千營軍卒立刻開回駐地,此處交由順天府和北鎮撫司接管。所有兵卒卯時之前必須悉數還營,在外流竄者軍法論處。”

“是!”親衛出去傳令。

陳琰朝瑉王作了一揖,便帶他們來到一間裝飾華麗的房屋,房屋中間,有一具紫檀木制的巨大沙盤,沙盤上並非戰場模型,而是上百個做工精巧的面人,有男有女,形態各異,還掛有名牌,無一不是面容姣好,身材婀娜的美人。

平安在其中找到了春生的名字,那面人穿著薄如蟬翼的衣裳,依稀可見滿背觸目驚心的紋身。

“剛剛順天府的人看過,他身上被紋滿了春宮圖,是往後一生都洗脫不掉的恥辱。”陳琰道。

兩人臉色驟變,驚恐地睜大了雙眼。

陳琰指著那座沙盤,繼續說道:“她,被刺瞎雙目,為了迎合某些富家子弟的特殊嗜好。”

“他,被某位國公看中,又怕穢亂內宅,被閹割後送進了府中。

“她,被送進黑妓館後投井身亡……

“他們都是被黑虎會坑害的孩子,可是殿下,世上不只有一個黑虎會。刑部記錄在案的,僅去年各省因豪強□□引發的慘案就有數百起,這還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是底層百姓家破人亡卻投告無門。雖說‘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但邪淫如洪水,不遏則滔天,自古荒淫好色者,極少有治國安邦之才,多為損德敗行、誤國禍家的敗類。”

話到此處,陳琰並袖正色道:“‘堯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紂率天下以暴,而民從之’,殿下尚且年輕,臣非師非長,冒死越諫,希望今日之事能在殿下心中播下一顆種子,日後以親王之尊垂範天下,克己修身、約束權貴、壓制豪強、教化萬民。”

言罷,深深一揖。

瑉王將陳琰扶起,鄭重地回答:“陳部堂,孤受教了,日後必定克己修身,潔身自好,不會辜負部堂的良苦用心的。”

陳琰欣慰道:“殿下這樣想,就是蒼生之福。”

平安在一旁靜靜聽著,今晚之後,群臣百官都將視瑉王為未來儲君,老爹心懷致君堯舜的抱負,所以才把他們叫來,說了這番話。

“咱們走吧。”陳琰跟在他們身後,關門之前,最後看了那些面人一眼,令順天府的人過來貼封條。

……

主樓外的空地上,三千營的軍卒已經集結完畢,準備回營。一群順天府的官差正在吵吵嚷嚷,片刻又來了一隊錦衣衛,對六太保低聲匯報著什麽。

六太保找到羅綸,對他說:“緹帥,已經掘地三尺了,只搜到了少量金銀,與賬目上相差甚遠。”

羅綸站在高處,環視整座莊園,這可如何回去交差?

眼見著平安從主樓裏出來,一把將他薅來:“你腦子靈光,幫忙想一想,虞侯會把錢藏在哪兒?”

平安想到高泰被麻藥迷暈後,說了一下奇怪的話,尤其是那句‘成鬥的銀子做殿堂’。

“這附近有沒有大佛殿?”平安問。

六太保立刻派人去問,片刻之後,屬下回來覆命道:“莊園後山倒是有個寺廟,正殿一尊大佛像為虞侯捐贈,香火旺盛,附近百姓每逢初一十五都會去祭拜。”

羅綸道:“找人帶路。”

平安和瑉王也吵著要去,找銀子這麽有趣的事豈能錯過。

羅綸看兩個少年的興奮勁兒,甚至懷疑他們不需要睡覺……

一隊錦衣衛舉著燈籠、火把,往後山上的寺廟而去。

已至卯時,天色微朦,晨霭繚繞。

敲開紅漆斑駁的寺門,一眾錦衣衛不太客氣地推開攔路的沙彌,徑直繞過影壁,闖進大雄寶殿。

這殿宇本身並不宏偉,便顯得正中那尊幾乎頂到房梁的銅鑄大佛而極不協調。

此間主持一邊整理衣衫一邊神色匆匆地趕來:“諸位施主,是在捉賊緝盜?”

羅綸打量主持略顯淩亂的袈裟,問道:“已卯時了,寺中不做早課嗎?”

“正要開始早課。”主持道。

羅綸不再理會他,轉而去了那座巨大佛像之下,擡手敲了敲,問主持道:“此像乃是官造?”

“是,但經安德侯重塑過金身,經過官府備案的。”主持道。

“把它砸開。”羅綸道。

“緹帥,私毀佛像乃是大罪。”手下低聲道。

羅綸毫不猶豫地說:“砸。”

“不能砸!”

殿門外一陣騷亂,圍滿了一眾僧俗百姓,竟是附近村民舉著火把趕來,密密匝匝地擠進院子,足有數百人。

錦衣衛結成人墻將他們擋在外面。

“不能砸,官爺,這寺廟已有百年,一直保佑我們幾個村子人丁興旺、風調雨順,您把它給砸了,神明發怒降下災禍,倒黴的是我們老百姓啊!”

群情激奮,幾乎要將人墻沖開一個口子。

羅綸打量身邊站成一排的主持和沙彌,冷聲道:“這麽快就集結了數百人,主持早有準備啊。”

“施主的話,貧僧聽不懂。”主持道。

羅綸對手下道:“查他們的僧諜。”

主持面色微變,片刻,錦衣衛將一沓偽造的僧諜扔在地上,將所有和尚用鐐銬鎖了起來。

“看清楚了,你們常年燒香禮佛的寺廟,不過是一群替人守財的假和尚。”

百姓一片嘩然。

錦衣衛意圖鑿開那尊巨大的佛像,卻發現佛像並非中空,竟是整個用純銀打造胎體,外層鍍銅作以掩飾其價值。

“乖乖!”連見多識廣的六太保都不禁驚呼,難以估算,這個巨大的佛像價值幾何。

羅綸只好派人守好這間佛寺,將一幹假僧人一並抓獲,帶回北鎮撫司。

回城的路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天光仍舊昏暗,平安依然感到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活著真好,可以回家見爹娘。

來到卓成門時,接瑉王回宮的車駕儀仗已經等候在此,還圍著一群焦急等待的官員和宦官。

郭恒親自來了,見到平安先是滿目後怕地端詳他,等到後者毫無防備地靠近時,突然擡手抽了他一記脖溜。

冷不防挨揍的平安捂著火辣辣的脖子躲到了大師祖身後。

大師祖情緒穩定,大師祖好。

一眾官員都在發笑,沈廷鶴卻一臉嚴肅地拉著他上了自己的馬車,情緒穩定地念了一路緊箍咒,還不許睡著。

瑉王還在幸災樂禍,回宮之後就被大病未愈的父皇攆著揍了。

皇帝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李泊言,你有幾條命,敢在喧鬧的廟市上遣走侍衛!”

瑉王抱著柱子躲閃:“臣記住了,以後一定顧惜自己的性命。”

皇帝依然不肯放過他:“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的命是自己的嗎?!”

近臣宦官們紛紛上前拉勸,才將父子二人分開,晉王早逝,璐王中風,可千萬別把最後一支獨苗也給打死。

皇帝病體孱弱,腳跟發軟,被扶回榻間休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打死是不可能打死的,還得給這個逆子和他的“狗頭軍師”傳太醫。

某陳姓狗頭軍師:???

一眾君臣在乾清宮議事,瑉王和平安被帶到偏殿沐浴更衣,吃了一點清淡的粥食。

太醫仔細查過他們的身體,沒有傷及骨頭和內臟,瑉王身上倒有幾處青紫的淤傷。

太醫甲:“似乎是聖上親自動的手。”

太醫乙:“那沒事了……”

沈清兒得到消息,從醫院學匆匆趕來,平安和瑉王見到她,爭相開始吹噓昨夜的英勇表現。

陳琰交辦完所有事項,去偏殿看兒子時,平安還吹著呢,沈太醫將他拉到一旁,給了他一張藥方,叮囑他給平安每日服用。

陳琰不明就裏,不是沒受重傷嗎,為什麽要吃藥?

沈太醫瞥他一眼,壓低聲音道:“有你這麽當爹的嗎?你兒子殺了人,別看眼下精神亢奮,回到家裏安靜下來,必定心神難安,夜裏噩夢驚恐盜汗都是有可能的,這是安神的湯藥,每日睡前煎服,多觀察一段時日。”

陳琰恍然大悟,連忙道謝。

“湯藥只是輔助,你這段日子陪著他睡,若出現以上癥狀,要多開導,少說教。”沈太醫道。

陳琰楞楞地問:“不說教怎麽開導?”

“……”

沈太醫真想問問他是怎麽考上狀元的。

“算了,若出現以上癥狀,你再來找我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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