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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早知道揍一頓這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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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早知道揍一頓這麽管用………

平安只恨自己人小腿短不會飛, 剛跑進大門,就再次被陳敬時堵在學堂門外。

他討好地笑著:“小叔公早哇~”

“少來套近乎。”陳敬時板著臉。

“先生,我錯了, 下不為例。”平安趕緊認錯。

陳敬時問:“上次是下不為例,這次還是下不為例,還打算有多少下次?”

平安自知理虧,無話可說。

陳敬時提起戒尺:“伸手。”

“……”

平安伸出右手, 右手要畫畫,又換成左手,可他是左撇子,要拿筷子吃飯,猶豫一下又換回右手,寧願犧牲寫字畫畫的功能, 也要保留基本的吃飯功能,不要被餓死……

“挑好了沒有?”陳敬時問。

就這只吧,平安閉上眼睛。

陳敬時氣得想笑, 一手捏住他的指尖, 一手高高舉起戒尺。

“啪”的一聲脆響, 一尺子貫穿手心, 敲的他整只手都麻了, 然後才覺出疼來。

“啪。”

平安疼出了雙下巴, 想縮手, 卻被小叔公用力鉗著, 如是又打了三下, 眼睜睜看著手心紅腫起來。

嚴格來說,他這輩子還沒挨過打,不知道原來戒尺打人這麽疼, 好似過年的炮仗還沒扔出去就在手裏炸了。

“記住疼了沒有,以後還敢遲到?”陳敬時問。

這時候不說話還好,一張嘴眼淚先掉下來,好像有口氣梗在喉頭,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只能搖頭,淚花都甩出去兩顆。

陳敬時心裏暗想,這也太慫了,沒打幾下,哭得這麽可憐。

於是不自覺放緩了語氣:“小懲大誡,下不為例,回去吧。”

平安轉身要走,還不忘回來給他鞠了個躬,才回到課堂。

陳平繼在後排朝他扮了個鬼臉,很幸災樂禍的樣子,不過片刻之後,就從後面傳過來一瓶消腫鎮痛的藥膏子。這家夥久病成醫,每天背著十幾瓶青紅傷藥,就算所有人挨了打都夠用。

堂姐們看他可憐,正要出言安慰,陳敬時便走進來,開始上課。

平安忙收好藥膏,擦幹眼淚,拿出《千字文》。

……

平安挨了打,林月白固然心疼,拉過小手來看一眼,立刻就被他抽走了。

都已經不怎麽疼了,小孩兒也是要面子的。

飯桌上,陳老爺和趙氏談起陳琰小時候有多淘氣,被先生揍得多慘,舉了一大堆例子,似乎想以這種方式安慰他。

平安故作難過,聽了老爹好多八卦。

陳琰全程皺著眉頭,關他何事?為什麽不說陳敬時?

平安今天倒是利索了不少,吃過晚飯就去背書了,生怕第二天再遲到,早早地爬上床去。

夫妻倆面面相覷,這還是破天荒頭一回,早知道揍一頓這麽管用……算了,親生的,下不去手,還是交給別人揍吧。

……

翌日清晨,翠竹掩映的小學堂裏書聲瑯瑯。

竹姐兒和丹姐兒一個坐平安左手邊,一個坐後面,兩人沒要有認真讀書,翹首望向門外。

已經卯時正了,小叔公隨時會來,平安和阿蠻他們還沒到?不會又要遲到吧?

正為他們擔心,就見三道人影,“嗖嗖嗖”地躥了進來,兩人目瞪口呆,仿佛見到了傳說中輕功。

“平安,你又賴床啊?”竹姐兒問。

“淺賴一下。”平安慶幸道:“這不是趕上了嗎?”

陳敬時走進來,背書聲漸漸變小,眾人端坐,等他一個個地檢查功課。

平安已經學完了《千字文》,十分順暢地背完最後一段,解釋道:“如果不能明白這些道理,就會愚昧無知的度過一生,就像‘焉、哉、乎、也’這些毫無意義的謂語助詞。”

陳敬時微驚:“誰教你這樣解讀的?”

平安道:“先生昨天說,‘孤陋寡聞,愚蒙等誚。謂語助者,焉哉乎也。’這兩句沒有關聯,可我自己覺得是可以連起來讀的,不知道對不對。”

陳敬時深知這種“獨到見解”的可貴,笑著誇讚道:“釋義沒有對錯,只要有理有據,就是對的。”

平安被誇了,也很高興。

又聽陳敬時道:“《千字文》學完了,今晚溫習一遍,明天開始學《龍文鞭影》。”

平安點點頭,給先生鞠個躬,就下去了。

回到家裏,陳琰替他找出《龍文鞭影》,並做簡單介紹。

龍文良駒,望鞭影而行,顧名思義,助力廣大學子逸而功倍的疾馳騰飛。

其實是一本典故大全,集合了古代名人的逸聞趣事,且四字成句,對仗工整,合轍押韻,可以為以後作詩、寫八股文打下初步的基礎。

內容其實比“三百千”這些識字課本有趣得多,在小叔公的耐心指點下,平安依舊學得很快,只是每天卡點往學堂跑,他自己辛苦不說,旁人看著都累。

不知小叔公一時興起,還是處心積慮,這天竟當堂交給他一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讓他負責早課點名、領讀、維護課堂秩序、記錄課上表現,並及時向他匯報。

這個職位相當重要,在一個書院裏,通常被稱作齋長或學長,哪怕在很小的塾館之中,也總有一個成績優異的學生負責上傳下達,輔助日常教學管理。

而剛剛上學一個月他被判定為成績優異,大概是……全靠兄弟們襯托吧。

平安想了想:“聽明白了,您想讓我當班長。”

“班長……”陳敬時咂摸一下:“倒是個貼切的稱呼。”

“為什麽是我呀?”平安問。

為什麽呢?

陳敬時沒想過,只好現編:“因為你有官相啊。”

“官相?”

“你可知在科舉取士時,除了文章水平,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條件就是相貌,瞧你相貌端正,六宮齊全,雙眼大而有神,劍眉英挺鼻梁直,這是官相之中的上品,你爹都遜你一籌。”

“哦——”說的平安差點飄起來,原來他才是陳家最適合當官的人啊!

他努力冷靜下來,仔細考慮了一下:“可是這麽多事,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陳敬時道:“可以委任旁人輔助於你,我給你這個權利。”

這是他思考半宿想出來的好辦法,與其事無巨細時時盯著,不如安插耳目隨時向他匯報,這樣便不用日日早起,又可以敦促平安不要遲到,人有了責任才會有動力,每天早課點名、領讀,想不早起都不行。

“你要是做不來,我再找別人。”陳敬時道。

“誰說我做不來!”平安被激了一下。

“好!”陳敬時立刻當堂宣布,任命陳平安同學為首屆班長。

學生們面面相覷,凡事都講個先來後到,讓一個新來的小屁孩來管他們,憑什麽?

於是散學以後,平安被陳平繼幾個圍了起來:“你跟小叔公說什麽了,憑什麽選你當班長?”

阿蠻攥起拳頭,隨時準備打架。

平安用氣死人的語氣對他說:“沒辦法,可能是我太優秀了。”

“你?”陳平繼嗤笑,現學現賣地問:“你知道什麽是龍師火帝,什麽是鳥官人皇嗎?”

平安不假思索:“龍師是伏羲,火帝是神農,鳥官是黃帝之子少昊氏,人皇與‘天皇’、‘地皇”並稱三皇。’”

“大哥,他怎麽什麽都知道?”陳平信問。

陳平繼也很受打擊,讀了四五年的書還不如一個沒上學的小屁孩懂得多。

於是他色厲內荏地說了句:“走著瞧!”

阿蠻看著陳平信的背影,擔心地說:“他好像有點不服。”

“沒事,我自有辦法。”平安說。

……

平安今天的精神面貌很不一樣,回家先餵阿吉,打掃狗屋,背完了功課,然後才洗手去吃飯。

全家人一臉震驚地看著他,然後面面相覷,相互以目光傳遞信息。

最終還是陳老爺憋不住話,心疼地說:“乖孫,小叔公如果總是揍你,可要跟祖父說呀。”

“沒有,就那一次。”平安道。

趙氏松了口氣,又罵丈夫:“瞧你說的,平安長大了,自然一天比一天懂事。”

陳老爺笑道:“有點突然,一時難以適應嘛。乖孫,可是學堂裏發生了什麽趣事?”

“趣事倒沒什麽……哦,我當班長了!”

平安又解釋了一番什麽是班長。

眾人恍然大悟。

“當官了!不得了,得吃個雞腿補一補。”陳老爺將盤子裏唯一的雞腿夾給他。

自從平安養了阿吉以後,餐桌上基本都是單腿雞。

平安點點頭:“小叔公說我一看就有官相。”

陳琰忍笑:“是,你小叔公很會看面相。”

“是吧!”平安道:“他說我比您更適合當官呢。”

陳琰點頭:“嗯嗯,對。”

……

陳敬時總在深夜迸發靈感,一不留神提前寫完了第十回,扔下寫禿了的毛筆準備洗漱上床的時候,窗外傳來清脆的鳥叫聲,天都快亮了。

還上什麽床呢。

索性洗一把臉,吃過早飯,去學堂上課。誰知一只腳剛邁進抱廈的門檻,只見後排的平安騰然起身。

“起立!”

全體學生起身朝他鞠躬:“先生早。”

事發突然,把陳敬時嚇退了半步,還以為他們又想出了作弄人的新辦法。

“早。”陳敬時這才反應過來,有班長就是不一樣,新官上任三把火,把場子都燒熱乎了。

“先生,我重新分配了學堂工作,給您匯報一下。”平安從最右手邊開始,一個一個介紹過去:“這是門窗主管,桌椅主管,課前巡檢,課堂監管……”

陳平繼藥多,是醫務主管,陳平信吃飯快,是午飯主管,丹姐兒口齒清晰聲音好聽,是早課領讀。

整個私塾共有二十二個學生,楞被他增設了二十一個職位,人人都有官做,只有他自己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每天喊“起立”……

陳敬時腦子有點亂。

他指著第一排右數第二個孩子:“他管門窗。”

“先生,我管桌椅!”那孩子顯然很在意自己的職務。

陳敬時只好答應著,也不敢問為什麽要管桌椅,桌椅雖然長腿但它不會跑啊。

等到平安把所有人的工作項目都匯報完畢,陳敬時消化了好一陣子,才向他提出申請:“那個,我可以上課了嗎?”

平安點點頭:“可以了,先生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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