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熱搜

第二天，劇本圍讀照常進行。

何以舟在會議室裏的圓桌邊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掃了眼周圍，沒有看見端木衍。昨天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劇組，坐在會議室大家或看劇本，或三三兩兩地閑聊著，裝作什麽也沒發生過，誰也不提昨天的鬧劇，。

沈筠臉色微慍，蘇循冷眉冷眼地坐在沈筠旁邊，腹誹著沈筠被揍純屬活該。

昨天馮維瑤告訴何以舟，電影原本官宣的主演是顧品青，沈筠為了端木衍把顧品青氣到寧願付違約金也不願意繼續合作。

十幾年來，馮維瑤的公司一直是沈筠拍的電影的投資方之一，而沈筠電影的男一號大多是顧品青，媒體評價他們是合作無間的三劍客。

而在這背後，未向公眾公開只在圈內傳播的流言是沈筠和顧品青兩情相悅，馮維瑤對沈筠求而不得。

何以舟不認為這是流言。這幾天在劇組裏，長眼睛的都能看出馮維瑤待沈筠和待別人的不同。更不要說昨天出了那麽大的事情，馮維瑤不僅沒動怒，還帶著他在紹興城裏慢悠悠地逛了一天，提起沈筠顧品青端木衍三人也像無事發生一樣。

臨近劇本圍讀開始，端木衍走了進來，會議室裏小小的騷動了一會。

何以舟放下劇本，擡眸正好瞧見端木衍在角落的位子上坐了下來，端木衍的頭發已經染回了黑色。越過端木衍的身影，何以舟的視線落在靠墻坐著的馮維瑤身上，馮維瑤正望著圓桌另一頭的沈筠。

何以舟低下頭繼續看劇本。電影從徐渭二十一歲娶妻潘氏到四十六歲瘋病覆發殺死繼室張氏結束。從年少時的意氣風發到中年後的發瘋殺妻入獄，生活的殘忍成就了徐渭的藝術，但何以舟不認為：人就該承受那些不公，並以此來成就藝術。就像他絕不願忍受馮維瑤給予他的痛不欲生。

蘇循看到了馮維瑤，也瞅見了馮維瑤眉骨上的青紫，他微笑著比了比自己的眉骨，馮維瑤面無表情地轉開了眼。

見馮維瑤不理他，蘇循拿起手機給何以舟發了條微信：馮維瑤有沒有找你麻煩？他也來了，你為什麽沒和我說。

何以舟的手機屏幕亮了亮，彈出了蘇循的微信，他回了蘇循，但撒了謊：他沒來找我，所以，沒告訴你。

劇本圍讀為期兩天，接下來的兩天，因為有蘇循在，馮維瑤沒有再來找何以舟。兩天後，劇組放假，大家各回各家。

過年之前，劇組新的男一號官宣了出來。

男主角換人本來屬於劇組的正常操作，可不知誰翻出了何以舟的黑料——有人說，三年前何以舟的酒駕到了入刑的標準，在他的經紀公司的操作下，才免於牢獄之災。

這條消息讓沈筠措手不及，他立刻找了蘇循。

天盛娛樂緊急發了辟謠聲明和律師函，聲明何以舟受到的處罰合規合法。

沈筠和劇組轉發了天盛娛樂的聲明，力挺何以舟，天盛娛樂另外花錢刪熱搜，但效果甚微。

何以舟確實不紅，幾乎被人遺忘，但擋不住這個電影的其他演員不是紅了很久的實力派，就是流量不差的小花和小生。不說顧品青的粉絲，就連蘇循的粉絲也參與了進來，各方粉絲和路人掐得天昏地暗，還有大批吃瓜群眾圍觀看熱鬧。

看著撤也撤不下來的熱搜，蘇循無奈地打了馮維瑤的電話，開門見山地問道：“何以舟的料是不是你放出來的？？”

“何以舟？什麽料？”

“你最近沒上網？還是你公司裏的人等著看你笑話呢？這電影你出的錢比我還多，你搞這一出有意思嗎？你真不想讓何以舟演，早點說啊，我們也不是一定要演這個角色。你現在這樣把人往死路上逼，有意思嗎？還是你以為，電影真被攪黃了，沈筠能給你好臉色看？”

“有事說事，不要東拉西扯，到底出了什麽事？”

“你跟我裝傻有意思嗎？”

蘇循氣不打一處來，三年前他們因為何以舟徹底撕破了臉，這次是三年後的首次再度合作，他以為馮維瑤看在沈筠的面子上，也會有所收斂，卻沒料到馮維瑤的報覆在這裏等著他呢。當年，他真該在星束傳媒上市前，釜底抽薪地搞垮馮維瑤和他的公司，而不是在徐松哲的威逼利誘下收手，接受了利益交換。

“你等一下。”沒法和蘇循講人話，馮維瑤放下手機，撥了總裁辦的內線電話。

助理講了前因後果，告訴馮維瑤已經在和天盛方面對接處理相關的熱搜內容了。

馮維瑤聽完後，極度懷疑蘇循的腦子是不是被隕石砸出了個大坑，灌了一堆垃圾進去，才會認定這事是他幹的。這件事翻出來，他的臉上很有光彩嗎？讓何以舟的這個黑料上熱搜，他得瘋到什麽程度啊！

他給蘇循回了電話，直截了當地說：“我沒這麽無聊，這事我來處理。”

在星束傳媒插手運作後，事態很快地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網友們放過了何以舟，又開始噴徐渭——說他再怎麽樣都不能殺妻，殺妻就是人渣，順帶著把導演到演員都罵了一遍，沈筠要求所有劇組人員包括演員全部閉口，不要參與掐架。

電影還沒開拍，熱度倒是一波比一波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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