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梁君曄扣上米色大衣前襟上的最後一顆銅紐扣，對半倚在床頭抽煙的何以舟說：“分手吧！”

“你說什麽？！”

“分手。我們分手。”梁君曄不擡頭。

“把頭擡起來！怎麽不敢看我嗎？”

“以舟，你不要這樣！”

“嗯？我不要這樣？你倒說說，什麽叫我不要這樣！”何以舟冷笑起來。

梁君曄杵著不說話，何以舟以前的脾氣不是這樣的，他們最初在一起也有過很快樂的時光。

唉！從什麽時候開始何以舟變得不可理喻——在梁君曄的記憶裏也不是很久以前的事。

“你啞巴了？你不說，我來幫你說，你是不是想跟我說，你和那誰的事情是真的？”何以舟狠狠地在煙灰缸裏掐滅了煙，說，“誰TM跟我說，那是公司安排的緋聞炒作？”

又開始了，梁君曄只覺得無力，自從兩年前他因為一部戲翻紅，每次結束工作回到家裏，他們都會吵架，吵架的理由五花八門——從拍戲時沒有接到何以舟的電話到劇組炒作的緋聞對象再到生活裏的雞毛蒜皮——吵起來後，總是沒完沒了，何以舟更是聽不進半句解釋。

梁君曄體諒何以舟發展不順，又因為三年前的事一直情緒不穩，特別渴望他的陪伴，但老是這樣吵架，他也是備受折磨。

“和別人沒有關系。”兩人吵架時，怒火上頭，各種傷人誅心的話都說過一遍了。既然要談分手，梁君曄希望兩人在最後不要鬧得更不堪，“我考慮很久了，覺得分開對你我都好。”

“我覺得不好。”

“你講點道理吧。你忘了你當年跟我承諾過的話嗎？”

“我承諾過什麽？你說啊！”

“你真要我說嗎？”

“說啊！你倒說說，我承諾你什麽了？”

梁君曄在心裏嘆氣，何必一定要翻出當年。“你承諾我，隨時可以分手。”

聽到這樣的回答，何以舟差點被強烈的無力感擊倒，這是多少年的事情了呢？那時，梁君曄參加選秀，他是節目嘉賓，鬼迷心竅地對梁君曄一見傾心、念念不忘。

當年為了追到梁君曄，他說的哪裏是“隨時可以分手”，而是“等你厭了，隨時都可以結束。”

說出這句話的那年，何以舟的演藝事業剛剛起步，收獲到無數陌生人的喜歡和潑天流量，讓他以為未來一切皆可能。那時，他怎麽可能想到梁君曄會主動和他分手，更沒把這句追人時的承諾當真。

沒想到啊，沒想到啊，時隔多年，梁君曄又把這句話翻了出來。

“原來從一開始，你就想著今天了啊！”

“不是……”

“滾！”何以舟打斷了梁君曄，話到這個份上，他既不想聽梁君曄的解釋，也不想再死皮賴臉地挽留。

梁君曄在原地躊躇須臾後，說：“你什麽時候不在家通知我，我來收拾東西。”

何以舟想問梁君曄“我在你就不能收拾嗎？”，想想又覺得兩人到了這般田地，再說什麽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梁君曄覺得他煩——他不想從對方口中得到早已明白，卻不願意承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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