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江序回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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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江序回憶了……
江序回憶了一下這段時間和男人的相處。
男人並沒有周明曦說得壞毛病，沒有大男子主義，也沒有對他說教，反倒是他會做飯，床上功夫也可以。
唯一不好的就是有那麽一點不夠敬業，每次找他，他都比自己這個甲方爸爸都要忙。
江序開口：“他人很挺好的，暫時沒有什麽壞毛病。”
周明曦眨眨雙眼：“那可能並不是所有年紀大的人都像我哥吧，不過師兄，25歲以後的男人機能都不怎麽好，我有認識兩個哥哥和你一樣的取向，要不換個年輕的試試？”
聞言，方文安推了推周明曦：“曦曦，你看他那個脖子被咬成這樣，他那個男人身體機能包好的。”
聞言，周明曦和程易的目光落到江序的脖子上。
江序想起了昨天晚上和男人在床上廝混到腿打顫的畫面，耳朵一熱，立馬將衣領往上拉，沈著臉罵：“你們兩公婆不要太過分。”
周明曦伸出手指欣賞了幾眼指甲：“師兄你害羞什麽，之前你不是還發了很多資源給方文安的嗎？還說讓他好好保存起來。”
方文安：“我都保存在電腦呢，後面我還找了很多刺激的，你需要嗎，我可以發你。”
江序：“………”
方文安腦子絕對是缺根筋的，他不想和缺根筋的人說話。
正在猛吃餐前零食的程易突然開口：“對了，你都和你那個男人開房好多次了，什麽時候帶出來給兄弟們看看。”
“再說吧。”江序沒什麽情緒看著菜單，心想你早就見過了。
他們是包養關系，又不是戀愛關系，到時間後就結束關系，沒有必要到男人出來給他們看。
萬一見面了他們知道自己因為陳鳴那個狗東西才養的男人。
他臉往哪裏擱。
程易見江序不開口，繼續追著問：“你那個男朋友見不得人？還是怕我們和你搶男人，放心，我比大街上的電線桿都直，不會和你搶男人。“
和江序認識那麽多年，江序什麽人，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當初江序和陳鳴談戀愛的，剛確定關系就大大方方地將人帶回來。
這次遮遮掩掩，絕壁有毛病。
方文安沒心沒肺的舉手附和：“我和曦曦已經在一起了，不會和你搶的。”
“搶你大爺。”江序壓著心裏得氣開罵。
他為什麽要和這三個人傻子做朋友。
周明曦撐著下巴，繼續火上澆油：“師兄，你是不是怕帶你那個老男朋友來，我們說他年紀大，放心，我不歧視年紀大的男人，我哥就是年紀大的人。”
江序一點都不相信周明曦嘴裏的話。
剛剛還說她哥不好的話。
之前也聽說她吐槽過她哥，心眼巨小，脾氣巨大。
一堆壞毛病。
江序不想著他們聊這個了，再說下去他絕對會被這三個人氣到進醫院的，便轉了個話題：“他現在在忙，忙工作，有空帶他過來。”
“行吧。”
終於把這個話題揭過。
江序收回視線，剛想要繼續點菜，桌面的手機響了起來。
江序拿起手機，看著來電備註，目光一頓。
他指指手機：“我出去接個電話。”
走到外面，江序才按下接聽鍵：“餵，爸。”
電話話的人是他那個有血緣關系的爹，嚴中平。
電話那邊的聲音帶著命令式的語調：“明天晚上回家吃飯，我剛忙完工作從國外回來，我和你談談工作的事情。”
江序從口袋摸出一支煙，撚了幾下，才開口：“明天晚上老師找我有事要忙，工作我已經找好了。”
“晚上不行，那就中午。”嚴中平繼續道。
江序知道嚴中人，不達目的不罷休，對方畢竟是他生理性的父親，他不回去說清楚，後面肯定繼續煩他。
想了想，江序睜眼說瞎話：“就明天晚上也不是什麽急事，我和老師請一下假。”
———
第二天下午六點。
嚴家住在S城半山的別墅區，那邊沒有公交車，江序打車過去。
下了車，江序盯著眼前肅穆的大鐵門，透過鐵門可以看到裏面幹凈整潔奢華的大花園。
寒假過年那段時間，他在這裏住過十幾天，別墅面積很大，裝修豪華，傭人都不下十個。
住在裏面，是真正物理意義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小江先生回來了。”裏面的人都認識江序，看見他，立馬打開門，笑臉迎上去：“嚴董還有嚴小先生，夫人和蘇少爺他們都在客廳等著你……。”
之前住過這裏，江序知道嚴董說的是他那個爹嚴中平，嚴小先生說的是嚴旭，蘇少爺說得是蘇亦清。
江序沒什麽表情的點點頭，跟在管家的身後朝客廳走去。
客廳裏，嚴旭坐在沙發上拿著相機，蘇亦清站在嚴旭的身後，手臂枕著沙發靠背上，和嚴旭說話。
蘇亦清聲音些雀躍，雖然離得不近，但江序將他們說話的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謝謝哥哥給我買的相機，拍照效果真的好好。”
“哥哥你看看這張照片，是不是很有氛圍感……”
旁邊，嚴中和拿著報紙正在和他現在的妻子喝茶聊天。
“小序回來了。”嚴中和看到了江序，將報紙放了下來：“王叔，可以開飯了。”
聽到嚴中和的話，幾個人的擡頭，看向江序。
蘇亦清收回相機，看向江序的表情有些微妙，但他還是露出微笑朝江序走過去：“江序哥終於到了，我們去餐廳吃飯吧，今天家裏做了很多好吃的東西等你回來。”
江序沒應他，皺眉開口：“別亂叫，誰是你哥。”
聞言，蘇亦清白凈的臉露出有些不知所措的情緒。
聽著江序對蘇亦清說的話，嚴旭眉頭皺起，剛想要訓斥江序。
卻被嚴中和一個眼神打斷，他掃了一眼嚴旭，又看了一眼江序，輕飄飄開口：“開飯了，進去吃飯。”
———
吃完飯後，嚴中和把江序叫到書房。
嚴中和是北方人，身材高大，面容硬朗，雖然他差不多六十，但是保養很得當，樣貌像五十多。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關於你工作工作的事情，你哥和我說了，他說你不想進家裏的公司？說說理由。”
江序低著頭打開手機回覆了班群裏的信息，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專業不合適。”
對於自己的這個才認回來沒多久父親他並沒有太多的好感。
在他的記憶裏面，陪伴他的只有媽媽，父親這個角色從來都是缺失的。
他媽也幾乎沒有和他說起父親這個詞，他下意識認為對方早死了，不然為什麽一直沒有來找他。
直到他媽生命最後幾天時光，她自己害怕離去後，剩自己孤獨一人，聯系嚴正和和嚴旭。
他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父親和一個哥哥。
剛開始他並不知道父母兩個人離婚的真實原因，後來收拾東西，看了他媽的日記，他才知道嚴中和出軌的事。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背叛了他媽，她養了二十年的兒子都沒有和她站在同一邊上。
孤零零的一個人保守著嚴中和出軌的事。
他不想接受嚴中和任何的東西，當然也包括工作。
嚴中和盯著這個和自己前妻長得很像的小兒子：“可以辭掉，我希望你能回到家裏的公司，你是我的兒子，以後公司自然有你的一份。”
江序擡頭，吊兒郎當張口就來：“這份工作我很喜歡，不想辭，我不會管理公司，管理公司你還是全部交給嚴旭吧。”
江序一歲多，嚴中和就離婚了，他和雖然江序相處的時間不長
但他在商業場上這麽多臉，看人臉色的技術已經爐火純青。
他看出了這個小兒子對自己的抵觸情緒。
嚴中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桌面：“我願意給你時間想一想，工作的事情你可以繼續考慮，但是，生活這邊，我希望你能搬回來住。”
江序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不用，我不想和太多人住一起。”
嚴中和問：“你不回來住，那你住哪裏？”
江序一時之間語塞，他媽不在了。
姥姥姥爺早就不在了，之前為了治病，家裏房子賣了，他一個畢業生，錢也不多，買房也買不了。
是啊，他還能去哪裏？
江序想了幾秒，突然想到了什麽，“租房。”
沒錢買房，他難道還沒錢租房？
“………”
聞言，嚴中和嚴沈默了好幾秒，按了按眉頭，才出聲：“我希望你好好考慮考慮。”
江序沒什麽表情：“好。”
“聽亦清說你和他發生了點不愉快的事情。”嚴中和想起了妻子和他說的事情：
江序眉頭一皺，否認：“沒有。”
他不想自己被綠的破事被人知道，丟臉。
嚴中和繼續道：“他被他媽寵壞了，有什麽事情，你不用理會他，他也快畢業了，不用多久他會搬出去的，你……”
江序眉頭，他不回來這裏，又不是因為蘇亦清，正想要開口反駁，卻被另外一個聲音打斷。
“小序，懂事點，你已經要大學畢業了。”
嚴旭不知道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多少，他靠在門框，擰著眉頭，突然開口。
對於自己這個親弟弟。
嚴旭現在基本摸得一清二楚。
叛逆，做事沖動。
父母離婚時，他已經十歲，他這個弟弟剛剛學會走路，踉踉蹌蹌。
江序還沒有出生時，父母兩個人基本沒有吵過架，自從他出世之後，他媽就換上了抑郁癥，整天疑神疑鬼。
他爸他媽更是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根本就不管那個剛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嬰兒。
每次他下課回家看到就是，一歲多走路還不穩的小嬰兒坐在搖籃一個人拿著玩具。
見到自己，軟綿綿的小嬰兒笑著朝自己伸出手。
只是沒多久他們就吵到離婚，離婚時，他媽明確要帶江序走，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弟弟。
再次見到他，小小的嬰兒已經變成了二十多歲的青年。
他還記得那天。
他正在開會，接到他爸的電話，讓他趕去醫院。
江序孤零零站在床前一邊調著吊瓶滑軌，一邊手肘擦著淚水，多年未見的母親已經被病痛折磨到不成人樣。
江序轉過頭的時候，眼角淚水還沒有擦幹。
他仿佛看到了當初那個孤零零一個人玩的可憐小嬰兒。
只是後來，經過一段的時間相處，他才發覺那都是表面的，江序脾氣大，還不懂事。
這麽一大頂帽子被嚴旭蓋到頭上，江序心裏的氣瞬間往上升，又想起了拍畢業照嚴旭明明答應了又不來，更加不爽了。
江序沒好氣反駁：“我懂不懂事和你有什麽關系，是媽養大的我，又不是你。”
嚴中和皺了皺眉頭，看著要吵起來兩個兒子，他沈沈地看了一眼自家大兒子，呵斥道：“嚴旭。”
嚴旭挺怕嚴中和的，聞言，他沒有再繼續出聲，房間裏有些安靜。
江序不想在繼續呆在這裏了，開口：“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太晚了不好打車。”
嚴旭看著江序單薄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雖然他不喜歡江序的性子，但始終是自己親弟弟，想了想，開口：“我開車送你回去。”
江序回到看了一眼嚴旭：“不用我可以打車。”
嚴旭堅持：“我送你。”
——
跟著嚴旭下樓，到一樓剛好碰到嚴中和的妻子蘇雅走了出來：“小序。”
兩人停下腳步，盯著對面的女人。
蘇雅是一個保養的很不錯的女人，頭發盤起，穿著水藍色的真絲旗袍，脖子和手腕全是價值不菲的玉器。
她拿著一個包裝得很精致的盒子，說話溫聲細語：“亦清他不懂事，剛剛可能惹你生氣了，這是給你的禮物，希望你不要和他計較。”
江序冷冷地掃了那個盒子一眼：“不需要，我和你，和你兒子沒有任何關系。”
他對這個他媽懷他的時候就和他爸滾在一起的女人生理性討厭。
蘇雅好像沒有被江序的話影響到，臉上的表情依舊帶著微笑：“不要也沒有關系，小序如果亦清哪裏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告訴阿姨，阿姨說他。”
江序：“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你理解有問題？”
話完，江序沒有理會蘇雅，徑直朝車庫方向走過去。
饒是蘇雅很能忍，此刻臉色也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嚴旭將盒子接了過來：“蘇姨，給我吧，我替你轉交給他。”
蘇雅露出一個笑：“阿旭謝謝你。”
嚴旭對這個父母離婚，彌補了自己缺失母愛的女人很尊重：“蘇姨，和我說這個做什麽。”
蘇雅攏了攏披肩，笑容加深。
只是在轉身那一刻，她臉上的笑瞬間收回。
———
嚴旭和江序雖然作為親兄弟，但兩個沒有卻沒有任何話題。
小小的四座車子裏，安靜到壓抑。
嚴旭打著方向盤，開口問：“你有沒有想要的畢業禮物，拍畢業照那天我帶過去。”
江序正在給周明呈發消息，聽到這裏他指尖停在屏幕上面，擡頭：“沒有想要的，拍畢業照你不用過來了。”
嚴旭頓了幾秒，眉頭皺起：“不是你讓我過去的嗎？”
江序指尖按下消息發送鍵：“畢業照拍完了，前天拍完了，我說的是上個星期六，不是這個星期六。”
聞言，嚴旭沒有出聲。
沈默了好久，那天聊的時候，他沒有註意聽，以為是下個星期六。
前天，他和爸兩個人一起陪蘇亦清過生日。
嚴旭打著方向盤，沈默了幾秒後，開口：“抱歉。”
江序垂著眼，繼續發著消息，語氣沒有太大波瀾：“沒什麽好抱歉的，過了就過了。”
嚴旭視線側了下，看了一眼縮在副 駕駛上情緒淡淡的青年，心裏多了幾分愧疚。
車子緩緩行駛著，半個小時後，到了S大的門口，江序扯著安全帶，突然問：“車子借我幾天。”
嚴旭：“你還沒有買車？”
江序：“沒錢。”
“爸之前不是給錢你了嗎。”
江序關掉手機屏幕，張口就來：“我月光族，你借不借？”
嚴旭：“可以，和女朋友兜風？”
江序直接道：“沒女朋友，是接男朋友兜風。”
嚴旭：“………”
頓了幾秒，嚴旭反應過來江序拋出來的地雷，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他身邊的人不是沒有這樣的性向，只是現在是他親弟弟，他心情有些微妙。
嚴旭下意識問：“男朋友，談多久了。”
江序看他：“你查戶口呢？”
“不想說算了。”嚴旭打開安全帶，下車，將車鑰匙扔給江序：“給你。”
江序接過車鑰匙，就坐上駕駛位，開車走了，不給嚴旭一點反應的機會。
嚴旭看著自己的愛車越來越遠，自己孤零零地站在路邊。
他心裏暗罵了幾聲，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叫人來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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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序開口：“他人很挺好的，暫時沒有什麽壞毛病。”
周明曦眨眨雙眼：“那可能並不是所有年紀大的人都像我哥吧，不過師兄，25歲以後的男人機能都不怎麽好，我有認識兩個哥哥和你一樣的取向，要不換個年輕的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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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曦伸出手指欣賞了幾眼指甲：“師兄你害羞什麽，之前你不是還發了很多資源給方文安的嗎？還說讓他好好保存起來。”
方文安：“我都保存在電腦呢，後面我還找了很多刺激的，你需要嗎，我可以發你。”
江序：“………”
方文安腦子絕對是缺根筋的，他不想和缺根筋的人說話。
正在猛吃餐前零食的程易突然開口：“對了，你都和你那個男人開房好多次了，什麽時候帶出來給兄弟們看看。”
“再說吧。”江序沒什麽情緒看著菜單，心想你早就見過了。
他們是包養關系，又不是戀愛關系，到時間後就結束關系，沒有必要到男人出來給他們看。
萬一見面了他們知道自己因為陳鳴那個狗東西才養的男人。
他臉往哪裏擱。
程易見江序不開口，繼續追著問：“你那個男朋友見不得人？還是怕我們和你搶男人，放心，我比大街上的電線桿都直，不會和你搶男人。“
和江序認識那麽多年，江序什麽人，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當初江序和陳鳴談戀愛的，剛確定關系就大大方方地將人帶回來。
這次遮遮掩掩，絕壁有毛病。
方文安沒心沒肺的舉手附和：“我和曦曦已經在一起了，不會和你搶的。”
“搶你大爺。”江序壓著心裏得氣開罵。
他為什麽要和這三個人傻子做朋友。
周明曦撐著下巴，繼續火上澆油：“師兄，你是不是怕帶你那個老男朋友來，我們說他年紀大，放心，我不歧視年紀大的男人，我哥就是年紀大的人。”
江序一點都不相信周明曦嘴裏的話。
剛剛還說她哥不好的話。
之前也聽說她吐槽過她哥，心眼巨小，脾氣巨大。
一堆壞毛病。
江序不想著他們聊這個了，再說下去他絕對會被這三個人氣到進醫院的，便轉了個話題：“他現在在忙，忙工作，有空帶他過來。”
“行吧。”
終於把這個話題揭過。
江序收回視線，剛想要繼續點菜，桌面的手機響了起來。
江序拿起手機，看著來電備註，目光一頓。
他指指手機：“我出去接個電話。”
走到外面，江序才按下接聽鍵：“餵，爸。”
電話話的人是他那個有血緣關系的爹，嚴中平。
電話那邊的聲音帶著命令式的語調：“明天晚上回家吃飯，我剛忙完工作從國外回來，我和你談談工作的事情。”
江序從口袋摸出一支煙，撚了幾下，才開口：“明天晚上老師找我有事要忙，工作我已經找好了。”
“晚上不行，那就中午。”嚴中平繼續道。
江序知道嚴中人，不達目的不罷休，對方畢竟是他生理性的父親，他不回去說清楚，後面肯定繼續煩他。
想了想，江序睜眼說瞎話：“就明天晚上也不是什麽急事，我和老師請一下假。”
———
第二天下午六點。
嚴家住在S城半山的別墅區，那邊沒有公交車，江序打車過去。
下了車，江序盯著眼前肅穆的大鐵門，透過鐵門可以看到裏面幹凈整潔奢華的大花園。
寒假過年那段時間，他在這裏住過十幾天，別墅面積很大，裝修豪華，傭人都不下十個。
住在裏面，是真正物理意義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小江先生回來了。”裏面的人都認識江序，看見他，立馬打開門，笑臉迎上去：“嚴董還有嚴小先生，夫人和蘇少爺他們都在客廳等著你……。”
之前住過這裏，江序知道嚴董說的是他那個爹嚴中平，嚴小先生說的是嚴旭，蘇少爺說得是蘇亦清。
江序沒什麽表情的點點頭，跟在管家的身後朝客廳走去。
客廳裏，嚴旭坐在沙發上拿著相機，蘇亦清站在嚴旭的身後，手臂枕著沙發靠背上，和嚴旭說話。
蘇亦清聲音些雀躍，雖然離得不近，但江序將他們說話的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謝謝哥哥給我買的相機，拍照效果真的好好。”
“哥哥你看看這張照片，是不是很有氛圍感……”
旁邊，嚴中和拿著報紙正在和他現在的妻子喝茶聊天。
“小序回來了。”嚴中和看到了江序，將報紙放了下來：“王叔，可以開飯了。”
聽到嚴中和的話，幾個人的擡頭，看向江序。
蘇亦清收回相機，看向江序的表情有些微妙，但他還是露出微笑朝江序走過去：“江序哥終於到了，我們去餐廳吃飯吧，今天家裏做了很多好吃的東西等你回來。”
江序沒應他，皺眉開口：“別亂叫，誰是你哥。”
聞言，蘇亦清白凈的臉露出有些不知所措的情緒。
聽著江序對蘇亦清說的話，嚴旭眉頭皺起，剛想要訓斥江序。
卻被嚴中和一個眼神打斷，他掃了一眼嚴旭，又看了一眼江序，輕飄飄開口：“開飯了，進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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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嚴中和把江序叫到書房。
嚴中和是北方人，身材高大，面容硬朗，雖然他差不多六十，但是保養很得當，樣貌像五十多。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關於你工作工作的事情，你哥和我說了，他說你不想進家裏的公司？說說理由。”
江序低著頭打開手機回覆了班群裏的信息，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專業不合適。”
對於自己的這個才認回來沒多久父親他並沒有太多的好感。
在他的記憶裏面，陪伴他的只有媽媽，父親這個角色從來都是缺失的。
他媽也幾乎沒有和他說起父親這個詞，他下意識認為對方早死了，不然為什麽一直沒有來找他。
直到他媽生命最後幾天時光，她自己害怕離去後，剩自己孤獨一人，聯系嚴正和和嚴旭。
他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父親和一個哥哥。
剛開始他並不知道父母兩個人離婚的真實原因，後來收拾東西，看了他媽的日記，他才知道嚴中和出軌的事。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背叛了他媽，她養了二十年的兒子都沒有和她站在同一邊上。
孤零零的一個人保守著嚴中和出軌的事。
他不想接受嚴中和任何的東西，當然也包括工作。
嚴中和盯著這個和自己前妻長得很像的小兒子：“可以辭掉，我希望你能回到家裏的公司，你是我的兒子，以後公司自然有你的一份。”
江序擡頭，吊兒郎當張口就來：“這份工作我很喜歡，不想辭，我不會管理公司，管理公司你還是全部交給嚴旭吧。”
江序一歲多，嚴中和就離婚了，他和雖然江序相處的時間不長
但他在商業場上這麽多臉，看人臉色的技術已經爐火純青。
他看出了這個小兒子對自己的抵觸情緒。
嚴中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桌面：“我願意給你時間想一想，工作的事情你可以繼續考慮，但是，生活這邊，我希望你能搬回來住。”
江序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不用，我不想和太多人住一起。”
嚴中和問：“你不回來住，那你住哪裏？”
江序一時之間語塞，他媽不在了。
姥姥姥爺早就不在了，之前為了治病，家裏房子賣了，他一個畢業生，錢也不多，買房也買不了。
是啊，他還能去哪裏？
江序想了幾秒，突然想到了什麽，“租房。”
沒錢買房，他難道還沒錢租房？
“………”
聞言，嚴中和嚴沈默了好幾秒，按了按眉頭，才出聲：“我希望你好好考慮考慮。”
江序沒什麽表情：“好。”
“聽亦清說你和他發生了點不愉快的事情。”嚴中和想起了妻子和他說的事情：
江序眉頭一皺，否認：“沒有。”
他不想自己被綠的破事被人知道，丟臉。
嚴中和繼續道：“他被他媽寵壞了，有什麽事情，你不用理會他，他也快畢業了，不用多久他會搬出去的，你……”
江序眉頭，他不回來這裏，又不是因為蘇亦清，正想要開口反駁，卻被另外一個聲音打斷。
“小序，懂事點，你已經要大學畢業了。”
嚴旭不知道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多少，他靠在門框，擰著眉頭，突然開口。
對於自己這個親弟弟。
嚴旭現在基本摸得一清二楚。
叛逆，做事沖動。
父母離婚時，他已經十歲，他這個弟弟剛剛學會走路，踉踉蹌蹌。
江序還沒有出生時，父母兩個人基本沒有吵過架，自從他出世之後，他媽就換上了抑郁癥，整天疑神疑鬼。
他爸他媽更是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根本就不管那個剛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嬰兒。
每次他下課回家看到就是，一歲多走路還不穩的小嬰兒坐在搖籃一個人拿著玩具。
見到自己，軟綿綿的小嬰兒笑著朝自己伸出手。
只是沒多久他們就吵到離婚，離婚時，他媽明確要帶江序走，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弟弟。
再次見到他，小小的嬰兒已經變成了二十多歲的青年。
他還記得那天。
他正在開會，接到他爸的電話，讓他趕去醫院。
江序孤零零站在床前一邊調著吊瓶滑軌，一邊手肘擦著淚水，多年未見的母親已經被病痛折磨到不成人樣。
江序轉過頭的時候，眼角淚水還沒有擦幹。
他仿佛看到了當初那個孤零零一個人玩的可憐小嬰兒。
只是後來，經過一段的時間相處，他才發覺那都是表面的，江序脾氣大，還不懂事。
這麽一大頂帽子被嚴旭蓋到頭上，江序心裏的氣瞬間往上升，又想起了拍畢業照嚴旭明明答應了又不來，更加不爽了。
江序沒好氣反駁：“我懂不懂事和你有什麽關系，是媽養大的我，又不是你。”
嚴中和皺了皺眉頭，看著要吵起來兩個兒子，他沈沈地看了一眼自家大兒子，呵斥道：“嚴旭。”
嚴旭挺怕嚴中和的，聞言，他沒有再繼續出聲，房間裏有些安靜。
江序不想在繼續呆在這裏了，開口：“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太晚了不好打車。”
嚴旭看著江序單薄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雖然他不喜歡江序的性子，但始終是自己親弟弟，想了想，開口：“我開車送你回去。”
江序回到看了一眼嚴旭：“不用我可以打車。”
嚴旭堅持：“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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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嚴旭下樓，到一樓剛好碰到嚴中和的妻子蘇雅走了出來：“小序。”
兩人停下腳步，盯著對面的女人。
蘇雅是一個保養的很不錯的女人，頭發盤起，穿著水藍色的真絲旗袍，脖子和手腕全是價值不菲的玉器。
她拿著一個包裝得很精致的盒子，說話溫聲細語：“亦清他不懂事，剛剛可能惹你生氣了，這是給你的禮物，希望你不要和他計較。”
江序冷冷地掃了那個盒子一眼：“不需要，我和你，和你兒子沒有任何關系。”
他對這個他媽懷他的時候就和他爸滾在一起的女人生理性討厭。
蘇雅好像沒有被江序的話影響到，臉上的表情依舊帶著微笑：“不要也沒有關系，小序如果亦清哪裏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告訴阿姨，阿姨說他。”
江序：“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你理解有問題？”
話完，江序沒有理會蘇雅，徑直朝車庫方向走過去。
饒是蘇雅很能忍，此刻臉色也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嚴旭將盒子接了過來：“蘇姨，給我吧，我替你轉交給他。”
蘇雅露出一個笑：“阿旭謝謝你。”
嚴旭對這個父母離婚，彌補了自己缺失母愛的女人很尊重：“蘇姨，和我說這個做什麽。”
蘇雅攏了攏披肩，笑容加深。
只是在轉身那一刻，她臉上的笑瞬間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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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旭和江序雖然作為親兄弟，但兩個沒有卻沒有任何話題。
小小的四座車子裏，安靜到壓抑。
嚴旭打著方向盤，開口問：“你有沒有想要的畢業禮物，拍畢業照那天我帶過去。”
江序正在給周明呈發消息，聽到這裏他指尖停在屏幕上面，擡頭：“沒有想要的，拍畢業照你不用過來了。”
嚴旭頓了幾秒，眉頭皺起：“不是你讓我過去的嗎？”
江序指尖按下消息發送鍵：“畢業照拍完了，前天拍完了，我說的是上個星期六，不是這個星期六。”
聞言，嚴旭沒有出聲。
沈默了好久，那天聊的時候，他沒有註意聽，以為是下個星期六。
前天，他和爸兩個人一起陪蘇亦清過生日。
嚴旭打著方向盤，沈默了幾秒後，開口：“抱歉。”
江序垂著眼，繼續發著消息，語氣沒有太大波瀾：“沒什麽好抱歉的，過了就過了。”
嚴旭視線側了下，看了一眼縮在副 駕駛上情緒淡淡的青年，心裏多了幾分愧疚。
車子緩緩行駛著，半個小時後，到了S大的門口，江序扯著安全帶，突然問：“車子借我幾天。”
嚴旭：“你還沒有買車？”
江序：“沒錢。”
“爸之前不是給錢你了嗎。”
江序關掉手機屏幕，張口就來：“我月光族，你借不借？”
嚴旭：“可以，和女朋友兜風？”
江序直接道：“沒女朋友，是接男朋友兜風。”
嚴旭：“………”
頓了幾秒，嚴旭反應過來江序拋出來的地雷，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他身邊的人不是沒有這樣的性向，只是現在是他親弟弟，他心情有些微妙。
嚴旭下意識問：“男朋友，談多久了。”
江序看他：“你查戶口呢？”
“不想說算了。”嚴旭打開安全帶，下車，將車鑰匙扔給江序：“給你。”
江序接過車鑰匙，就坐上駕駛位，開車走了，不給嚴旭一點反應的機會。
嚴旭看著自己的愛車越來越遠，自己孤零零地站在路邊。
他心裏暗罵了幾聲，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叫人來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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