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9 ? 第 79 章

關燈
79   第 79 章

◎這是愛麽?◎

歸途和來時完全不是一種心態。

喬瀟瀟甚至連車都不想開了, 直接訂了飛機票,臨上飛機前,她還在聽楊緋棠的咆哮。

“你個小兔崽子, 知道開機了?玩失蹤了不起嗎?”

“我告訴你, 我很生氣, 不是一頓烤鴨就能哄好的,我要跟你絕——交!”

“絕交前,我還要紮你的心,我要告訴你, 你不在這幾天, 心柔生病住院了!!!”

“找你淋了一晚上的雨導致的!!!”

……

楊緋棠說完就“啪”的把手機給掛斷了, 她不下點猛藥, 這小崽子下次還敢跑。

一轉身, 看見剛剛幫忙開好藥的sohpia站在她的身後,眼睛瞪的跟個燈泡似的,不可思議地看著楊緋棠, “沒想到,你是這麽不溫柔的姐姐, 孩子容易麽?”

楊緋棠:……

姐姐容易麽?

她最近被倆人折騰的瘦了足足三斤, 她家薛總說手感都不飽滿了。

拿著藥, 楊緋棠回了楚心柔那兒。

楚心柔這幾天都要死不活的, 無精打采的,今天同樣如此, 雖然咳嗽好了些,卻仍一個人蜷在沙發裏, 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發呆。

楊緋棠把水倒好之後, 就走到了沙發邊, 貼著楚心柔,以她的視角去看天花板。

“那裏有瀟瀟麽?”

楚心柔的身體明顯僵住了。她緩緩轉過頭,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著楊緋棠,那眼神冷岑岑的,看得楊緋棠後頸發涼。可她鼓足勇氣對視,理直氣壯地說:“我這是在給你做脫敏訓練!”

這倆人以後還要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看現在的狀態,感情怕是不能一時半會明了,總不能還不說話吧?

楚心柔的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嘴角微微下垂,“人都沒有,做個鳥訓練。”

哎呦呦。

快聽聽。

喬瀟瀟那小兔崽子,這麽一跑,把溫柔體貼知性大方的楚姐姐給逼成什麽樣了。

楊緋棠也不告訴她那崽子要回來了,在旁邊拿捏起架勢,她拿出手機,給已經關機上了飛機的瀟瀟發了微信出去。

——瀟瀟,你回來嘛,楊姐姐想你想的不行了。

“嗖”的一聲微信發出的聲音。

楚心柔盯著楊緋棠看。

片刻之後,又是“嗖”的一條微信過來了。

楊緋棠看到之後,仰天大笑,一拍大腿:“得嘞,瀟瀟說她要回來了,現在已經開始買飛機票了!”

她說完,得意洋洋地看向楚心柔,眼神裏寫滿了挑釁。

——怎麽樣?還是她楊姐姐說話有力度吧?

可憐的薛總,百忙之中在開會,還要配合著楊緋棠演戲。

楚心柔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她,半響說:“她們要回來的事兒,小七已經告訴我了。”

楊緋棠:……

我靠嘞!!!

這個混蛋,怎麽不說啊!

楚心柔用眼神殺了人,還不忘補充一句誅心:“那裏那麽偏遠,我怎麽放心,早就讓人跟著了,楊姐姐。”

她怎麽能放心?怎麽會放心呢?

楊緋棠:……

好好好。

這是喬瀟瀟要回來,又有力氣欺負她了是不?

不是前幾天躺在床上裝死人的時候了?

楊緋棠隱忍著,她看著楚心柔露出淑女的笑:“這瀟瀟要回來了,咱們是不是得把家裏收拾收拾?還有你……”她眼裏寫滿了嫌棄,故意拖長音調,“幾天沒好好打理自己了?頭發都蔫巴巴的,身上的香味也淡了。”

楚心柔擡眸,眼神涼涼的,像蒙了一層薄霜:“她一聲不吭就跑出去,回來我還得列隊歡迎?”

楊緋棠勾唇一笑:“你最好說到做到!”

下午一點多鐘。

楊緋棠翹著二郎腿躺在沙發上看手機吃薯片,時不時被手機裏的內容逗得嘎嘎大笑,而楚心柔拖著“病體”,正彎腰擦著茶幾,動作慢吞吞的。其實家裏並不臟,只是落了層薄灰,但她還是固執地拖了一遍地,又整理好沙發靠墊,連茶幾上的遙控器都擺得整整齊齊。

等收拾完了,楚心柔又去瀟瀟的房間轉了一圈,床單被罩,都是她換過的,還飄著淡淡的薰衣草清香,一切都是整整齊齊的很滿意。

巡視完畢,楚心柔拿著鑰匙要出門可。

楊緋棠看了她一眼,“你嘛去啊?”

總不能崽子要回來,她又要跑了吧?

楚心柔頭也不回,語氣平淡,“我去弄個頭發。”

楊緋棠:……

是誰說的一點不在意?

走在路上,吹著風,楚心柔還在心裏告訴自己。

她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她只是真的做發型了。

只是……為什麽,當喬瀟瀟要回來的消息傳來,連拂過面頰的風都變得不一樣了?

楚心柔的目光有些恍惚,思緒飄遠。她從小就不是一個情感濃烈的人,倒不是說她沒有感情,只是她對萬事萬物都保持著一種克制的“度”,像是一道無形的界限,讓她始終無法真正沈溺於什麽。

她記得小時候,謝英曾經瘋狂迷戀收集小浣熊幹脆面裏的水滸卡,甚至成箱成箱地買,每天啃著幹巴巴的方便面,吃的下巴都尖了,就為了那一張稀有的卡片。

楚心柔站在旁邊看著,只覺得難以理解,怎麽會有人為了幾張紙片癡迷到這種地步?

而楊緋棠則是另一種狂熱。她對口紅的癡迷近乎偏執,梳妝臺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色號,從經典正紅到冷門裸粉,琳瑯滿目。每當Dior、YSL或是某個大牌出了新品,她必定第一時間沖去專櫃,眼睛發亮地試色,然後毫不猶豫地買下。

好幾次,楚心柔看著楊緋棠跟薛蓧蓧鬧別扭,已經到了要互扔高跟鞋的地步了,可第二天,當薛總拎著那一盒口紅進來的時候,楊緋棠就會誇張的捂住嘴尖叫,然後扭著小蠻腰跑過去,很自然地躺在她懷裏,“哇,薛總,你好帥啊。”

楚心柔靜靜地看著她們,像是一個站在熱鬧人群之外的旁觀者。她不明白,為什麽她們能如此投入、如此熾熱地愛著某樣東西。

可如今,她感受到了這種情緒。

這是愛麽?

楚心柔不確定,可她可以確定的是自己現在對喬瀟瀟絕不是什麽單純的“姐妹”情了。

……

喬瀟瀟站在機場的出口,微涼的晚風卷著熟悉的氣息拂過臉頰。她望著遠處搖曳的樹影,忽然發覺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時已經揚起,這座曾經讓她覺得疏離的城市,此刻竟讓她心頭泛起一絲暖意。

很奇怪。

明明幾個月前離開時,這裏對她而言不過是個暫時的落腳點。可因為楚心柔簡簡單單的“回家”二字,歸屬感竟像種子般悄然紮根,如今甚至冒出了嫩芽。

只是...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行李箱的拉桿,喬瀟瀟垂下眼簾。那些被刻意壓抑的不安與忐忑此刻正悄然滋長,像細密的蛛網纏繞著她的心臟。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竟像個近鄉情怯的游子,既渴望又畏懼著即將到來的一切。

果然,逃避的時候有多痛快,面對的時候就有多煎熬。

白七拖著行李箱跟在她身後,臉頰比來時圓潤了些。她敏銳地察覺到喬瀟瀟周身氣場的改變,不再一味的低沈陰郁。

從登機那一刻起,姐姐就時而望著舷窗外的雲層發呆,時而無意識地用手指敲擊扶手,像陰雲密布的天空突然透出一縷陽光,晦暗與明澈交替著在她眼底流轉。

“姐姐。”白七突然開口,聲音輕卻堅定,“我自己坐公交車回去。”

她是個懂事的孩子。這一路上,喬瀟瀟雖然什麽都沒說,但那份隱忍的急切早已從她頻繁看手機的舉動裏洩露出來。

或許有些重逢,不需要旁觀者。

她這一路,不知道多開心,喬瀟瀟幫她圓了心底的夢,回來之後,白七已經在心裏暗暗發誓了,長大後,如果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報答姐姐。

喬瀟瀟往外走的時候,看手機想著要不要打個網約車,一道瑰紅色的身影挾著香風席卷而來,碎花裙擺翻飛如蝶。喬瀟瀟還沒反應過來,耳垂就傳來鉆心的疼痛,楊緋棠兩根纖纖玉指正精準掐著她的軟肉,美甲上的水鉆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喬、瀟、瀟!”楊緋棠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柳眉倒豎的模樣活像捉奸在床,“你還知道回來?!”

瀟瀟疼的倒吸一口涼氣,可都這會兒了,她也不敢再嘴硬,“楊姐姐,對不起。”

她剛才那點近鄉情怯全被這一揪給揪散了。她聞見楊姐姐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恍惚間竟有些鼻酸。

“哼。”

看崽子瘦了黑了,楊緋棠還是心疼的,本來她在路上都想好了,要是見到喬瀟瀟,非把她弄哭道歉才善罷甘休,可這麽一下,她就心軟了。

這個死崽子,這一路肯定沒少吃苦。

耳朵被拎著,喬瀟瀟的眼睛四處看著,楊緋棠一下子戳破她,“別嘀哩咕嚕的找了,心柔沒來,跟你一樣,又是期待又是膽怯又是生氣又是開心呢。”

喬瀟瀟:……

她楊姐姐真是個人才。

她一路覆雜的情緒,被楊緋棠輕而易舉的給描述出來了。

有些失落。

可更多的是慶幸。

喬瀟瀟深吸一口氣,突然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楊緋棠。她把臉深深埋進對方的頸窩,聲音悶悶地顫抖著:“楊姐姐……對不起……”

這句道歉裏浸滿了從未示人的脆弱。

從小到大,現實都在告訴喬瀟瀟:她沒有任性的資格,沒有不懂事的資本。沒有人會為她兜底,沒有人會包容她的錯誤,她必須獨自承擔一切。

所以,她不敢。

可此刻,這個與她毫無血緣關系的女人,卻給了她放肆任性的底氣。

楊緋棠原本繃著的表情瞬間軟化。她感受著懷裏微微發抖的身軀,聽著那帶著哭腔的道歉,終是長長嘆了口氣。

她收緊手臂,輕輕拍著喬瀟瀟的後背,末了又捏了捏她的臉:“哎,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你們倆的……”

楊緋棠來接喬瀟瀟的時候,楚心柔特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什麽該說。”

楊緋棠接了過去,“什麽不該說,我當然知道,心柔,你放心!”

信誓旦旦打了保票的楊緋棠這小嘴,上車就沒停過。

“我大概是老了,不懂你們這種為了愛情大雨天往外跑浪漫宿命感了,我只知道,她輸了三天的液。”

“哼哼,你現在知道心疼了?走的時候不是拍拍屁股挺爽的麽?”

“我跟你說,你啊,就是天底下最沒良心的人,好在工作室還不錯,我去看了,當初我還對王寧很不滿呢,現在看看,人家比你靠譜多了,運轉的十分好,我看你可以退位讓賢了!”

……

楊緋棠叨叨個不停,這些話都像是細雨一樣,滋潤了喬瀟瀟不安的心。

她的楊姐姐就是這樣,說最損的話,做最好的事兒。

“還有楚心柔。”一提到她,楊緋棠就滿肚子的牢騷,“你說說,明明跑路的是你,不舍得沖你發脾氣,一天對我大呼小叫的,把我當窮丫頭使喚。對於你回來這事兒,還想要拿捏架子,拿捏個屁咧,當死屍這麽多天了,一早上又是打掃衛生又是做頭發的,走的時候,我看她連端坐在沙發上的優雅姿勢都擺好了,估計這會兒心跳的跟搗蒜似的。”

喬瀟瀟的眉眼,徹底的舒展開了。

楊緋棠一挑眉:“還有你,從飛機場出來那表情跟快破抹布似的扭曲成這樣,現在開心了?你再敢一聲不吭地跑路試試看。”

不敢了,也不會了。

喬瀟瀟學乖了,被這麽一籮筐的埋怨壓下來,她低眉順眼的一味裝可憐不敢吱聲。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

楊緋棠壓低聲音囑咐:“瀟瀟,你小有很多事兒不懂,心柔她……她經歷了太多的風浪,她沒辦法做到你那麽理直氣壯不管不顧,慢一點,給她點時間。”

喬瀟瀟眼睛濕潤,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現在已經心跳如雷了。

而此刻客廳裏的楚心柔,手中的書頁早已停止了翻動。她保持著僵坐的姿勢,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終於,門被打開了。

三年了,從未分開這麽久,心像是被放在鍋裏煎熬了這麽久的兩個人重逢了。

楚心柔本來是想要故作淡定,很平靜的說一聲:“你回來了?”,而喬瀟瀟也想要沖過去像是以前很多次姐姐在高鐵站接她回家時,一頭紮進她懷裏,說一聲:“我回來”。

可是,都沒有。

四目相對那一刻,所有的偽裝都潰不成軍。

【作者有話說】

對於感情,大家不要著急。

不能因為瀟瀟從小跟著心柔,就一口吞下去,那多沒滋味。

愛情麽,總是朦朦朧朧的時候,最美妙。[捂臉偷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