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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 第 58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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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 58 章(二更)

◎楚心柔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喬瀟瀟:“你跟我過來。”◎

喬瀟瀟的瞳孔驟然收縮, 指尖無意識地掐進了被單。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讓她懷疑是不是疼痛產生的幻覺。

空氣凝固了。

她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連呼吸都屏住了, 仿佛稍一眨眼, 眼前的人就會消散。

楚心柔的指節攥得發白, 一顆心在知道喬瀟瀟受傷的那一刻心疼的恨不得立即飛到她身邊,可緊接著,當她聽說喬瀟瀟手術都做完了,退出了田徑隊, 剛出院連修養都沒有就自己拄拐走了, 這幾天誰都不聯系的時候, 不可抑制的憤怒自心底溢出。

從未有過的感覺, 就連她被家族壓得喘不過氣時都沒有這麽煩躁不安過, 楚心柔這一路趕來,近12小時的車程,她被氣的連口水都沒喝, 就想著看到喬瀟瀟之後,要怎麽的質問她, 怎麽的訓斥她了, 可看到她吊著的石膏腳, 還有紅腫的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的眼睛時, 那些淩厲的怒火都被生生地咽了下去。

喬半山發現,跟母雞抱窩一樣在床上躺了幾天的瀟瀟終於挪窩了。

不僅人起來了, 她還接了點水,洗了臉, 把頭發捋幹凈了。他看著要不是石膏不方便, 瀟瀟都要洗澡了。

楚心柔一直冷著臉, 帶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氣場,洗了手之後就是去廚房燒火做飯。

喬瀟瀟拄著拐緩緩地跟了進去,家裏那些高級的廚具姐姐都用不明白,別說是這種需要燒的了。

果然,剛踏進廚房,就看見楚心柔正對著竈膛發楞,手裏還捏了一把柴火。

喬瀟瀟連忙說:“我來吧。”

回應她的只有柴火斷裂的脆響,楚心柔連眼皮都沒擡。

喬瀟瀟知道,姐姐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以前,她都舍不得跟自己冷臉這麽久的,可是……可是,無論她的臉色怎麽難堪,在看到她那一刻,瀟瀟還是感覺靈魂歸位了。

院子裏,喬半山的旱煙明明滅滅。這些天他變著花樣給侄女做飯,雖說比不上瀟瀟的手藝,但好歹能入口,而喬瀟瀟幾乎都沒怎麽動。

可他看著楚心柔端出來白花花的一盆也不知道是餵豬的還是餵雞的面疙瘩之後,喬瀟瀟居然乖乖地坐在了椅子前,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她吃的很認真,還用眼睛小心翼翼地去瞥楚心柔的臉色,被瞪了之後就立即低下頭,不敢再去看了。

喬半山:……

暮色漸沈,檐下的老式燈泡在晚風中輕輕搖晃。

喬半山撣了撣煙灰,瞥了眼紋絲不動的楚心柔,轉身開始收拾堂屋的雜物。他壓低嗓音對瀟瀟道:“我去隔壁你宋叔家湊合一晚。”

他起初說這話的時候,還害怕瀟瀟不願意自己走呢。

誰知道,喬瀟瀟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楚心柔,“ 迫不及待”地沖他擺了擺手:“大伯,聽我消息吧,這幾天先別回來。”

喬半山:……

大伯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院門外,老屋裏只剩下她們二人。

喬瀟瀟眼巴巴地看了楚心柔好幾次,想說點什麽,緩和一下,都被姐姐冷的跟冰塊一樣的臉給凍回來了。

楚心柔托著行李箱,語氣疏離:“你晚上睡哪屋?”

喬瀟瀟怯怯地指了指裏屋。這幾日她整日昏睡,被褥都淩亂地堆著。

楚心柔也沒搭理她,直接拉著行李箱走了進去,她把床單和被罩那麽一卷,往地上一扔,皺著眉:“豬圈一樣。”

喬瀟瀟:……

只見楚心柔從行李箱取出嶄新的紫羅蘭色四件套,動作麻利地鋪好。末了,她擡眼看向杵在門口的喬瀟瀟:“我睡這兒。”

言外之意,你愛哪兒涼快哪兒涼快去。

喬瀟瀟開始抿嘴了,她緩緩地低下了頭,平時,她這麽做,楚心柔早就心疼了,天大的錯都原諒了她。

可今天,並沒有。

楚心柔淡淡瞥了她一眼,“去洗澡,你都臭了。”

喬瀟瀟的臉紅了,抓著拐就往外走,楚心柔起身,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幫你。”

她想,瀟瀟這幾天沒洗澡,大概是因為不方便吧。

本來這會兒,楚心柔憤怒的心都平緩一些了,喬瀟瀟只要順坡爬說幾句好話,抱住姐姐就好了,可誰知道死孩子的心思,她立即抓住自己衣襟口,漲紅了臉,使勁搖頭:“不、不、不……我自己洗。”

多麽的驚慌失措,才會變成了話都說不利落的小結巴。

那些彎彎繞的少女心思,楚姐姐怎麽會懂?

聽著淅瀝瀝熱水器的生氣,楚心柔一個人坐在床邊,越想越氣,都有一種想要掐住喬瀟瀟的脖子,反手給她訂在墻上的沖動了。

喬瀟瀟的洗澡過程異常艱難。她必須先用保鮮膜將石膏層層包裹,再用橡皮筋紮緊邊緣。單腿站立時,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扶墻的左臂上,她慶幸上次回家的時候安裝了熱水器,要不然怕是更要遭罪。

她在浴室裏足足待了一個鐘頭,搓洗得皮膚發紅才罷休。

喬瀟瀟故意沒擦頭發,發梢的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冰涼刺骨,她盤算著像從前那樣,讓姐姐心疼地給自己吹頭發,卻在走到門前時楞住了。

房門緊閉,裏面一片漆黑。

喬瀟瀟站在原地琢磨了一會兒,她給楊緋棠打了電話過去。

半天才接聽,楊緋棠那邊的聲音特別小,“餵?瀟瀟啊,有事嗎?沒事掛了。”

說完,她“啪”的一聲,把電話掛斷了。

張著嘴一個字還沒來得及說的喬瀟瀟:???

……

“走投無路”的喬瀟瀟,只能一瘸一拐地回房間睡覺了,前幾天,她都是渾渾噩噩的,躺在床上就起不了,全程混沌,可今天,大腦像是喝了咖啡一般,怎麽都睡不著。

她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出神。

就算是楚心柔對她冷漠,就算是連個眼神都不給她。

可是因為姐姐的到來,這裏的空氣都好像不一樣了一般。

隔壁房間,楚心柔同樣輾轉難眠。她盯著床頭櫃上那盒見底的布洛芬,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喬瀟瀟向來抗拒止痛藥,曾經膝蓋受傷疼到整夜冷敷也不肯吃一粒。那時她總嬉笑著說:“我全身上下就屬這顆腦袋最金貴,輕易不能吃藥。”

而現在,藥盒幾乎空了。

三踝骨折、韌帶完全撕裂。

楚心柔閉上眼,仿佛能聽見瀟瀟在深夜咬牙忍痛的抽泣聲。

她向來對瀟瀟的事格外敏銳。可偏偏這次,當電話那頭傳來“只是小傷”的輕快回答時,她竟信了。或許是因為太過信任,連心底隱約的不安都被她歸為多慮。

正是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讓此刻的真相化作千萬根細針,密密麻麻地紮在心頭。

每想一次瀟瀟獨自忍痛的模樣,那針便紮得更深一分。

楚心柔不能原諒自己的“大意”,更加不能忍受喬瀟瀟的“隱瞞”。

這一次,姐姐是真的動怒了。

直到返程那天,楚心柔依然對喬瀟瀟視若無睹。

喬瀟瀟本想提議坐火車省些路費,可楚心柔沒理她,甚至連她都沒給她開口的機會,直接安排了專車送她們去機場。頭等艙寬敞的座椅讓喬瀟瀟新奇不已,她忍不住東摸摸西看看,卻在轉頭時撞見姐姐冷若冰霜的側顏。

楚心柔專註地敲擊著鍵盤,側顏在舷窗透入的晨光中如同被時光打磨過的羊脂玉。金絲眼鏡的細鏈隨著她打字的動作微微晃動,在頸側投下細碎的光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側那道灼人的目光,卻始終繃著下頜線沒有轉頭。

直到聽見呼吸聲逐漸變得綿長,才用餘光瞥去。喬瀟瀟不知何時已歪著頭睡著了,睫毛在眼下投出兩片小小的陰影,她微張的嘴角還掛著一點笑意。

把自己搞成這樣,還開心?

楚心柔真是怒其不爭,叫來空姐,給她蓋上了薄被,身子向後靠著,摘下眼鏡,捏了捏太陽穴。

她這幾天,基本上都沒有睡覺。

又急又氣,根本睡不著。

她很想要問問喬瀟瀟,在她心裏,到底把自己當什麽?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她為什麽一句話不說,還躲起來?

“沒心沒肺”的喬瀟瀟嗅著熟悉的茉莉花香,真的是睡滿了全程。

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飛機已經落地了。

是阿森專程來接的。

喬瀟瀟其實挺好奇,為什麽楊姐姐沒來,可看楚心柔一副“你別跟我說半句話”的樣子,也就不敢吱聲了。

在車上,她居然又瞇了一覺。

阿森能夠敏銳地察覺到大小姐似乎跟喬瀟瀟生氣了,一直很忐忑,頻頻從反光鏡裏去觀察大小姐的臉色。

他發現一直到喬瀟瀟睡著,楚心柔緊蹙的眉頭才舒展開一些,輕聲吩咐他:“開慢點。”

阿森:“是。”

看來,不是真的動怒,還關心她。

到了目的地,下了車被涼風一吹,喬瀟瀟才茫然地四處看了看。

這不是工作室麽?

怎麽來這兒了?

楚心柔徑直往裏面走,喬瀟瀟雖然疑惑,也不得不拄著拐緩緩地跟上了。

她之前囑咐袁璐,要把租的房子退了,把押金拿回來的。

難道又出什麽事兒了?

喬瀟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推門而入的瞬間,鼎沸的人聲伴著明亮的燈光撲面而來——那些她以為早已搬空的小型設備不僅原封未動,反而添置了幾臺嶄新的儀器。更令她呼吸一滯的是,滿屋子忙碌的身影,竟全是熟悉的面孔。

為首的就是剛從國外訓練場考察回來的王甜甜,她一看到喬瀟瀟就紅著眼一拳砸到了她的胸口,“你小子!還知道回來!”

她不過是出去幾天,回來後就聽聞了喬瀟瀟受傷又退隊的噩耗。

喬瀟瀟怔怔地看著她,楚鴿正翹著二郎腿,手裏拿著個冰棍,美滋滋地指揮鹿晨:“教練,那批放這邊,別把貨弄混了。”

鹿晨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本來說是在外地幫女兒的王穎也回來了,幹起了老本行,她分別分類的處理著垃圾,笑呵呵地看著喬瀟瀟,“餓了麽?姨給你做點飯去?”

楊緋棠正在那串珠子,看見喬瀟瀟,也是鼻孔冷哼了一聲,她又去看楚心柔。

得,還是沒給她個好臉。

而楊緋棠的旁邊是一直以來都神出鬼沒的薛蓧蓧,薛總來的最晚,卻是學的最快的,她對著喬瀟瀟點了點頭,又擡手拍了一下楊緋棠的腦袋:“人家受傷了,你這是什麽態度?”

楊緋棠:……

袁璐看見喬瀟瀟回來最激動了,她一把沖上前,死死地抱住喬瀟瀟:“嗚嗚,大姐,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啊?”

什麽叫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她本來按照喬瀟瀟的吩咐,親自跑了一趟義烏,去找工廠的老板交違約金去了。

可誰知道那工廠的老板一看是小姑娘來的,還哭哭咧咧的,聽她說了青心的現狀與經過之後,特別感動於喬瀟瀟的“擔當”,人家直接來了一句:“她不負我,我不負她。”

“就憑她這股子良心勁兒,這朋友我交定了!”

“回去告訴你們喬老板,違約金我不要了,就當是現貨的押金,配送正常,讓她趕緊趕工。”

王穎已經洗手,開始打雞蛋了,她一邊攪動著雞蛋,一邊回頭看喬瀟瀟:“我閨女說了,那個基礎款的紅繩,她們要一萬條,當做是贈品隨著教程一起發給客戶。”

薛蓧蓧笑呵呵的,“你楊姐姐琴房也要五百條。”

楊緋棠扯脖子,“我才不要!”

話音未落,腦門又挨了一記爆栗。她捂著發紅的額頭,欲哭無淚地在心裏哀嚎,老天爺開開眼吧!她為這小祖宗操碎了心,如今竟落得個“同謀犯”的罪名,被楚心柔判了死刑,現在又被壓著當小工,還有天理嗎?

喬瀟瀟看著大家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流,此時已經沒有任何言語能表達她的心情了。

楚心柔的目光徐徐看了大家一圈,輕聲說:“大家都辛苦了。”

所有人都興奮地看著楚心柔。

她們一個個都是她張羅起來的,現在無比齊心,只聽“楚總”的吩咐。

大家最近真的是累麻了,就連最有實力的薛總都感慨,“想不到小作坊能出這麽多活兒。”

所有人都感慨,楚心柔出去了三天,她們累了三天,如今,喬瀟瀟也給找回來了,終於可以休息了吧?楚總還不帶大家去集體吃一頓喝一頓嗨皮一下?

楚心柔微微一笑,“還差三千件貨,就讓我們再接再厲,一鼓作氣!”

大家:……

說完,她笑容一斂,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喬瀟瀟:“你跟我過來。”

【作者有話說】

楚資本家這次要好好收拾收拾瀟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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