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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第 52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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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 52 章(二更)

◎楚心柔聲音哽咽,重覆了一遍,“瀟瀟,是我讓你難過了麽?”◎

喬瀟瀟的瞳孔驟然收縮, 直勾勾地盯著楚心柔,連睫毛都忘了顫動。

楚心柔被她看得心頭一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喬瀟瀟目光像是被黏在了楚心柔身上, 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楚心柔看她臉那麽紅, 以為這幾天奔波的生病了, 她走向喬瀟瀟。

誰知那若有似無的茉莉香飄來,又攪動了夢裏那一汪春水。

喬瀟瀟突然向後躲閃,卻在後退時不小心絆到床沿,整個人跌坐在淩亂的被褥間。散開的黑發鋪在雪白的床單上, 襯得她臉頰那抹潮紅愈發艷麗。

“小心!”楚心柔連忙伸手去扶, 卻在觸到瀟瀟手腕的瞬間怔住, 她肌膚滾燙得驚人, 脈搏在指尖下瘋狂跳動, 像是要沖破薄薄的皮膚。

喬瀟瀟低著頭,慌亂地收拾著床鋪,不敢再去看姐姐一眼。

……

“所以你是說, 那小崽子今早的表現很反常?”

楊緋棠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指尖捏著一塊杏仁餅幹, 慢悠悠地轉著圈。她聽完楚心柔的描述, 嘴角一翹, 笑得意味深長, “還慌亂地收拾床鋪?”

心柔蹙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邊緣, “你說這孩子是不是那2次分班考試沒考好,有陰影了?”

楊緋棠一聽就 樂了, “咱家崽子是那種小格局的人麽?我看啊, 她這次不是為了學習。”

楚心柔抿了抿唇, 眼底浮起一絲困惑,“那是品牌設計壓力太大了?”

楊緋棠又搖頭,咧著嘴自己在那傻笑。

楚心柔不樂意了,搶走她手裏的小餅幹,“不許賣弄了,趕緊說。”

“你啊,一遇到她的事兒就著急。”楊緋棠翹著二郎腿繼續賣弄,“不是我說你,心柔,你在別的方面可能是大佬,但是在談戀愛方面跟我一比就是個HelloKitty。”

楚心柔冷冷地盯了她兩秒,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臉頰,微微用力:“楊緋棠,你最好給我把話說清楚。”

楊緋棠的臉被揉成各種形狀,這都擋不住她眼底的笑,她美滋滋地公布答案,“那崽子啊,肯定是做春.夢了。”

都是過來人,誰不知道啊?

楚心柔怔了怔,“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

楊緋棠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食色性也,咱們家小狼崽子這個年紀——”她意有所指地拖長語調,“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呢。”

她的語氣裏,頗有點幸災樂禍的成分。

養孩子真的是很不容易。

哪怕是楚心柔不相信,也不得不留意。

一留意起來,她發現喬瀟瀟還真就不對勁兒,最近,她就跟做了壞事似的,一天天回家賊眉鼠眼的,都不敢拿正眼看她,每每目光一對視,喬瀟瀟就立即挪開。

楚心柔問她:“怎麽了?”

喬瀟瀟都會搖頭,身子挺的跟個木棍似的,硬邦邦地看著窗外。

而且,她每天回來也不會跟楚心柔分享一天的見聞了,總是說累了困了的,就進屋去休息了,甚至晚上她都不在客廳覆習了。

這可真是太反常了。

楚心柔疑惑的同時,心裏微微搓火。

到底有什麽事兒,能讓她這麽躲著自己?這一次,家裏也沒來小孩啊,她不至於鬧脾氣啊。

楚心柔百思不得其解,而喬瀟瀟的日子又何嘗不是度日如年。

每當夜深人靜,她總會蜷縮在被窩裏,咬著被角無聲地自我厭棄。楚心柔是她的救贖,是將她從泥沼中拉出的光,是帶她看遍世間美好的姐姐。她怎麽敢……怎麽配生出這樣齷齪的心思?

喬瀟瀟試過無數種方法來扼殺心底的悸動。白天在學校時,她尚能說服自己回到姐妹相處的模式。可一旦推開家門,看到楚心柔溫柔的笑靨,所有的自制力便土崩瓦解。

這種周而覆始的煎熬幾乎要將她逼瘋——焦慮、安撫、壓抑、糾結,像永無止境的莫比烏斯環,將她困在其中不得解脫。

跑道上,喬瀟瀟發狠般地沖刺著,直到小腿肌肉痙攣般抽搐,不得不停,才會大口大口的喘氣。

“餵!”王甜甜從跳高區小跑過來,撐在欄桿上歪頭看她,“這麽拼命,該不會是想當隊長吧?”她想得挺美,“正好,我看跳高隊也選新隊長呢,我要是選上,我爸爸沒準就允許我不出國了,到時候,我們組一個雙隊長組合。”她連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小(瀟)甜甜組合怎麽樣?”

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跑道上,喬瀟瀟直起身,碎發之下的眸子冷的像是狼,她舉起拳頭:“你覺得這個甜麽?”

王甜甜向後一步。

幹嘛啊,這麽大戾氣!

戾氣能不大麽?

不過是無處宣洩的感情化作的荊棘,日日夜夜紮在心頭。

從最初的隱忍克制,到現在的自暴自棄,喬瀟瀟在心裏將自己鞭笞了千萬遍,不知感恩的白眼狼,齷齪下流的混蛋……可再多的自我唾棄,也無濟於事,回到家,她還是陷入了那個黑色的漩渦。

她甚至真的認認真真的考慮過,要不要搬出去,再這樣下去,她會瘋的。

喬瀟瀟知道楚心柔對她是什麽感情,就是幹幹凈凈的一個姐姐對妹妹的關心與關懷。

姐姐是不可能接受她的,瀟瀟自己也不敢奢望半分。

她最為害怕惶恐不安的是如果有一天,她的感情藏不住了,被姐姐發現了,楚心柔該面對怎麽樣的震驚憤怒與失望。

那個念頭只要想一想,她的心就像是被撕開了一樣,冒著汩汩鮮血。

旖旎夢境過去十天的時候,喬瀟瀟終於能勉強控制自己的眼神。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她坐在餐桌前,不再躲避楚心柔關切的目光。

“瀟瀟……”楚心柔遞來熱牛奶,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最近瘦了好多。”她欲言又止,連分班考試的成績都不敢詢問。

“學習累了麽?”

喬瀟瀟搖頭。

楚心柔又問:“那是賺錢太累了麽?”

喬瀟瀟突然將額頭抵在楚心柔的肩頭,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著晨間的困倦,聲音輕得像是嘆息:“姐姐,等以後我長大了,一定要好好報答你。”

楚心柔的手懸在半空,心頭驀地一軟。這孩子向來倔強,鮮少說這樣感性的話。

兩枚手作的陶瓷杯靜靜依偎在餐桌中央,釉色在晨光裏流淌,那是姐姐手把手教她,倆人一起做的,當時塗色塗了半臉的瀟瀟笑的像是小花貓。

喬瀟瀟望著它們,眼睫低垂:“我要永遠陪著姐姐……”

最後幾個字在唇齒間輾轉,終究咽了回去——陪著你,看你……家庭美滿,幸福安康。

莫名的,眼眶就濕潤了,喬瀟瀟嗅著姐姐身上的香氣,告訴自己,就到此為止吧,瀟瀟,不要再繼續了,就這樣陪著姐姐已經很好了。

楚心柔微微偏頭就能看見瀟瀟睫毛上掛著的淚珠,但她體貼地沒有點破,只是輕輕撫摸著她的發梢,給這個倔強的孩子保留最後一點逞強的體面。

晨光透過紗簾,將相偎的兩人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

楚心柔望著窗外搖曳的梧桐樹影,在心裏輕聲回應:瀟瀟,姐姐也希望你幸福快樂啊。

那段時間,喬瀟瀟的笑容少了很多,就連楊緋棠見到她也是小心翼翼的打量,甚至她心裏有了最壞的猜想,她家瀟瀟不會是愛上了什麽不能愛的人吧。

她晚上也會跟薛蓧蓧說起這件事兒,薛蓧蓧跨坐在她腰間,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發梢,聽完後微微蹙起眉頭。

楊緋棠嘀咕著:“能是誰呢?讓我們瀟瀟這麽神魂顛倒,不過——”她光著還不忘護犢子,“甭管是誰,錯過了瀟瀟都會後悔的。”

薛蓧蓧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她慵懶地向前傾身,纖纖玉指輕輕點在楊緋棠的唇上。昏黃的燈光在她瓷白的肌膚上流淌,像是給上好的羊脂玉鍍上一層蜜色光暈。

“哦?”她尾音上揚,燈光映照下,她裸露的肩頸線條優美得驚人,鎖骨處凹陷的陰影隨著呼吸若隱若現。那肌膚白得幾乎透明,在暗色床單的襯托下,更顯得驚心動魄的美。

其實她心裏是有一個猜測的,只是太過大膽。

美人如玉。

楊緋棠看的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上前,想要破壞她,上下起伏間,讓她嗚咽的碎在自己的手掌。

真相,有時候離猜測,往往只有一步之遙。

喬瀟瀟那段時間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學習跟訓練上。

春夢的事兒,或多或少的影響到了她,可到了放榜那天,喬瀟瀟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二班名單前列。從十班到二班的跨越,如同火箭般躥升的成績,讓本就備受矚目的她更添傳奇色彩。

報到當日,教室外圍滿了慕名而來的迷弟迷妹,有人踮著腳尖張望,有人舉著手機準備拍照。

喬瀟瀟穿著黑色帽衫,帽檐壓得很低,卻掩不住周身散發的清冷氣質。她快步穿過人群時,不知是誰偷拍的照片已經傳遍校園論壇。

[熱帖]喬瀟瀟二班報到實況

1L:她是不是又長高了?這腿長絕了!

2L:救命啊帥哭我了!這個低頭走路的側顏殺我

3L:二班勉強配得上我女神了

4L:怎麽瘦成這樣?鎖骨都能養魚了

5L:這生人勿近的氣場……我直接一個滑跪

教室裏,喬瀟瀟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玻璃在她身上勾勒出朦朧的輪廓,將周遭的喧囂隔絕在外。她低頭翻著新課本,纖長的手指在紙頁間摩挲,對窗外的躁動充耳不聞。

已經不是一年前那個剛分班之後,小心翼翼卑微懦弱的她了,可當秋風乍起,她總會不自覺地想起去年此時——楚心柔一襲白裙站在校門口等她的模樣。

記憶中的姐姐溫柔得不可思議,裙擺被風輕輕掀起一角,那溫柔的笑,治愈了她所有的不安與仿徨。

回憶越是美好。

喬瀟瀟就越是情緒低落,就連王甜甜和袁璐來找她,得到的也只是寥寥數語的回應。比起社交,她更願意在跑道上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直到癱倒在草坪上大口喘息。只有在這種精疲力竭的時刻,她才能暫時擺脫那些揮之不去的念頭。

訓練場的燈光總是最後為她一個人點亮。當其他隊員早已離開,她還在不知疲倦地一圈又一圈奔跑。常常是洗完澡回到家時,夜色已深。

“青心”已經按部就班的提上日程了,連田徑隊常去的自助餐廳經理都主動提出要訂購一百條手鏈,為她熱熱身,來個開門紅。

放在從前,“嗜錢如命”的喬瀟瀟早就歡呼雀躍了,在楚心柔面前要嘴不停地叨叨一晚上了,可現在的她只是木然地點頭,仿佛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被抽離。那些曾經能讓她眼睛發亮的東西,如今就像投入一潭死水的小石子,激不起半點漣漪。

喬瀟瀟不止一次地懷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那些曾經讓她雀躍的事物——雨後青草的芬芳、晴空萬裏的湛藍、甚至是賬戶裏不斷增長的數字,如今都像隔著一層霧氣,模糊而黯淡。她試著像從前那樣對著晚霞微笑,卻發現嘴角沈重得擡不起來。

她在日記本上用力寫下“放棄”兩個字,墨水洇透了紙張。可心裏那道傷口卻像潰爛的瘡疤,表面結痂了,內裏仍在化膿。

訓練場上,她跑得一次比一次狠,直到肺葉火燒般疼痛。汗水混著淚水砸在跑道上,很快被烈日蒸發。鹿晨擔憂的目光、隊友欲言又止的神情,她都視而不見。仿佛只有在這種自虐般的疲憊中,才能暫時麻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有時候沖澡時,熱水淋在淤青的膝蓋上,喬瀟瀟才會恍惚意識到:原來這副身體,還是會疼的。

楚心柔焦慮的不僅一次想要跟喬瀟瀟聊聊,可瀟瀟都提不起什麽精神,說幾句話,就低下頭去。

楊緋棠安慰她,這可能是青春期的一種表現,等年齡再大一點就好了。

可楚心柔的直覺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深秋的傍晚,楚心柔終於按捺不住,一把攥住準備躲回房間的瀟瀟的手腕:“瀟瀟。”她的聲音發顫,“是姐姐……讓你難過了嗎?”

喬瀟瀟渾身一僵,緩慢地轉過頭,眼裏映著難以置信的光,看見楚心柔眼尾洇開胭脂般的紅暈。

楚心柔聲音哽咽,重覆了一遍,“瀟瀟,是我讓你難過了麽?”

陽光穿過紗簾,在兩人之間織就一張朦朧的網。

喬瀟瀟看見姐姐眼底映著自己的倒影,那麽小,那麽狼狽。

空氣凝固了一瞬。

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幹澀得像是砂紙摩擦,“只是……有點累。”

多麽拙劣的謊言。

楚心柔自然是不肯相信,她目光如炬,灼得喬瀟瀟無所遁形。

喬瀟瀟死死盯著地板,忍著不去看楚心柔。

良久,腕間的溫度漸漸抽離。

楚心柔沒有再追問。她仰起頭,讓未落的淚水倒流回心底,天花板的白熾燈在她眼底暈開一片模糊的光暈。這些輾轉難眠的夜裏,她想了不僅一次,如果瀟瀟真的住的不開心,她會同意讓她搬出去。

那麽明媚陽光的花朵,不能在她身邊枯萎。

或許,她這樣的人就是留不住哪怕一點點溫情吧。

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鍵,喬瀟瀟在灰蒙蒙的日常裏漸漸麻木,她以為自己的整個高二生活,都會這樣黯淡無光。

可這世間的種種就是難以預測,讓瀟瀟“破冰”的改變,來的那麽猝不及防。

【作者有話說】

二更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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