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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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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瀟瀟同志人生的第一次離經叛道。◎

在實力面前, 一切都要讓步。

剛剛還覺得沒有可造之材選拔的薛教練摘掉了墨鏡,走到了王甜甜身邊,向她伸出了手, “我想, 我就不用自我介紹了吧。”

……

喬瀟瀟遠遠地看著薛教練興奮地拍了拍甜甜的肩膀, 倆人說了幾句什麽,王甜甜轉頭,紅著眼沖著喬瀟瀟飛奔而來,一把抱住了她。

那巨大的沖力, 讓喬瀟瀟後退了兩步, 兩手卡在她的腰間才穩住:“……甜甜, 不是我說你, 既然要重新搞體育了, 咱怎麽也得減減肥吧?”

王甜甜眼淚橫流,“嗚嗚,瀟瀟, 你怎麽知道我能跳高啊?”

她現在還雲裏霧裏跟做夢一樣,薛教練簡單直接, 問她是不是還想要繼續練體育, 說今晚就要去家訪。

喬瀟瀟勾著唇角, “咱倆第一次見面, 你非要跟我比跑步,當時叫囂地在我面前跳著熱身, 那時候,我就覺得你有天賦了。”

她當時的那句“跳高隊怎麽沒來挖你?”並不是戲謔的話。

或許因為從小到大的謀生經歷, 讓喬瀟瀟格外的擅長觀察, 尤其是別人看不到的細微之處, 喬瀟瀟這次帶她來跳高選拔,也不是昨天踩點後莽撞的決定,而是從王甜甜第一次跟她放學喬瀟瀟內心裏把她當朋友後就開始逐漸關註的。

太陽從最高點升起,陽光像融化的金子,把兩個女孩的身影鍍上一層暖色,王甜甜太開心了,在喬瀟瀟懷裏哭著不肯起來,瀟瀟皺眉:“餵,不要借機把大鼻涕擦我身上。”

王甜甜用力一擦,“你果然善於觀察。”

不遠處,正在觀摩的楊緋棠一臉感慨,“哎呀,真是般配啊。”

楚心柔扭頭看她,“哪裏般配?”

楊緋棠瞪著眼睛:“都那麽青春昂揚,都那麽颯爽英姿。”

楚心柔搖了搖頭,她看向喬瀟瀟:“瀟瀟喜歡的,不是這個類型。”

“那是什麽類型?”楊緋棠好奇了,楚心柔看著她,微微一笑:“反正不是一天問東問西的大嘴鸚鵡類型。”

楊緋棠:……

為什麽要突然發脾氣?又突然的人身攻擊?

轉念一想,楊緋棠笑了,明白了:“心柔,我說你不會那麽土老帽吧,現在的孩子,早戀很正常的。再說了,咱們家瀟瀟那崽子精豆子似的,還能吃虧?”

……

吃不吃虧,楚心柔不知道,她只知道,這麽久以來,喬瀟瀟第一次晚上沒回家吃飯,不是因為出去打工或者隊裏有練習,而是因為和朋友聚會。

王甜甜說什麽也要請喬瀟瀟吃飯,拉著她去吃烤串去了,偏偏還被路過的八卦人事楊緋棠看見了,回來就跟楚心柔叨叨:“不得了,倆崽子還整了點啤酒小瓜子,我看那架勢,是要結拜了,哎,心柔,你怎麽臉色那麽不好?啊哈哈哈,你別告訴我,你是因為瀟瀟沒回來陪你吃晚飯,感覺寂寞孤單冷了?沒事的,來,你楊姐姐溫暖你,說吧,你想怎麽個溫暖法?”

楚心柔一本正經:“我想你走。”

楊緋棠:……

楚心柔最近情緒低落,不僅僅是因為瀟瀟的事,更多的是因為那通來自許可晴的電話,她已經很久沒和媽媽聯系了。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許可晴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質問:“消失這麽久突然聯系,你是打算回來嗎?”

楚心柔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那聲音熟悉又陌生,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她結痂的傷口。

電話那頭,許可晴重重地嘆了口氣:“媽媽不是不讓你回來……”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小心翼翼,“只是現在鳳依好不容易不哭哭啼啼知道努力走上正軌,家裏也漸漸穩定下來。我怕……”

楚心柔盯著窗外飄落的梧桐葉,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你也不想過回從前那種日子吧?"許可晴的聲音突然輕快起來,“要是在外面不適應,媽可以給你開個畫室。國內不行的話,國外也行,美國、日本、西班牙、澳大利亞都可以……”

“媽。”楚心柔輕聲打斷,聲音平靜得可怕,“我不會和妹妹搶繼承權的,您放心。”

許可晴沈默了。

她放心?

她倒是想要放心。

最近,楚雲疾不僅一次問她:“心柔到底回不回來?”,每一次都讓笑著說:“那孩子啊,你還不知道?倔極了,決定的事兒,誰也改變不了。”的許可晴感到不安,楚鳳依到底是沒了一條腿的孩子,而楚心柔曾經又是集團內部多少人認可的繼承人,她如何放心?

以楚心柔對許可晴的了解,她媽是一定會親自來看她的。

以前,每當這個時候,楚心柔都會再離開。

可這一次,她選擇了留下。

不僅僅是因為“逃”煩了,還因為……

晚上,喬瀟瀟回來之後就開始學習,她沒有什麽酒量,也就喝了一口,剩下的都給王甜甜灌下去了。

她表面上清冷,其實內心也因為甜甜能不離開熱愛的運動而為她開心。

楚心柔打量著喬瀟瀟,看她眼角眉梢都染著淡淡的歡欣,“這麽開心啊?”

瀟瀟有個習慣,學習的時候總是願意蹙著眉,那是小時候留下的,當時在大伯家學習,晚上一用燈就會被黃素蘭臭罵,她就只能借著月色學,還要提心吊膽的聽著屋裏面的聲音,時間久了,她習慣了皺眉,而這時候,喬瀟瀟的眉眼舒展開了,唇角都是微微上揚的。

“還好。”喬瀟瀟轉了轉筆,“姐姐,你有心事兒?”

她們倆,在不知不覺間都那麽了解彼此了。楚心柔搖搖頭,顯然不想談這個話題,她將溫熱的牛奶輕輕放在喬瀟瀟桌上,轉身時狀似無意地提起:“對了,你楊姐姐說最近沒收到你的小卡片,懷疑你是不是早戀了。”

喬瀟瀟筆尖一頓,墨水在紙上洇開一個小圓點。

不是她不想去送卡片。只是琴房那群學藝術的孩子實在熱情得過分,每次去總有人要加她社交賬號,不分男女,加了也不是為了買花,凈想著談情說愛。喬瀟瀟哪有這個閑工夫。

解完最後一道數學題,喬瀟瀟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夜風微涼,她換上運動鞋往琴房走去。這個時間點掐得正好,楊緋棠的課程應該接近尾聲。

剛走到琴房門口,一陣狂風暴雨般的《超級瑪麗》主題曲就撞進耳朵。喬瀟瀟推門的手懸在半空,透過玻璃窗看到令她瞠目結舌的一幕。

楊緋棠正以“快樂教學法”進行著今日最後的演奏。她十指在琴鍵上翻飛,長發隨著誇張的頭部擺動在空中狂舞,整個人宛如午夜兇鈴裏爬出來的鋼琴家版貞子,連琴凳都跟著節奏微微震顫。

一曲完畢。

隨著學員們的口哨聲和劇烈的掌聲,楊緋棠一甩頭發,起身,以藝術家的形態彎腰致謝,“謝謝,謝謝各位的關顧。”

喬瀟瀟倚在門框上忍俊不禁。等最後一個學員離開,她輕車熟路地走進琴房,順手整理起散落的樂譜。

楊緋棠斜睨她一眼,“喲,大忙人,您今天怎麽有時間來看我啊?”

喬瀟瀟笑瞇瞇地說:“也不算看吧,我聽說有人造謠我早戀。”

楊緋棠擦琴鍵的手一頓,在心裏把楚心柔罵了八百遍,這叛徒現在完全跟喬瀟瀟一個鼻孔出氣。

“說吧,調起這麽高,又想從我這兒打聽你心柔姐姐什麽事兒啊?”

她現在算是看出來了,喬瀟瀟簡直是把她當套取秘密的工具人對待。

喬瀟瀟一看她楊姐姐松嘴了,趕緊走過去,給她捏肩膀,“楊姐姐,我新學的手藝,怎麽樣?”

要想話問的清楚,馬屁不能少。

瀟瀟真是幹什麽都有樣,這幾下,舒服的楊緋棠瞇了眼睛,她冷哼一聲:“別告訴我,你又要開一家盲人按摩店了。”

喬瀟瀟:……

眼看著崽子吃癟了,楊緋棠心情大好,“怎麽了?你楚姐姐是不是又心事重重了?”

到底多年的默契在,她一下子就說到了重點,喬瀟瀟嘆了口氣,“我就想她別總是什麽都憋在心裏。”

“那是不可能的。”楊緋棠搖頭,嘴快了:“多少次了,都這樣,還不是不放心你,沒換地就不錯了。”

“什麽?”喬瀟瀟指尖發涼,仿佛有寒氣順著脊椎往上爬。楊緋棠趕緊說:“哎哎哎,我就胡亂一說,你別當回事兒。”

她就說了這麽一句,小崽子不至於亂想吧?這要是讓心柔知道,肯定要扒了她的皮。

事實證明。

喬瀟瀟還真就亂想了。

“還不是不放心你,沒換地就不錯了”這幾個字在喬瀟瀟腦海裏不斷回響,像臺壞掉的覆讀機,怎麽都趕不走。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喬瀟瀟盯著天花板出神,她一直是最重視睡眠了,知道時間的寶貴性,也知道自己無論是學習還是做生意都需要大量的體力支撐,所以無論白天有什麽心事兒,她都盡量不影響晚上睡覺。

那些被她刻意壓制的恐懼像潮水般湧來——害怕失去的惶恐,患得患失的不安,逼得她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姐姐……真的會離開麽?

第二天早上,喬瀟瀟起來做早飯,心神不寧間,把鹹鹽當成了白糖,那一口豆漿下去,楊緋棠差點去了西天,“我屮……”

她一口吐了出去,“瀟瀟,你是不是把鹹鹽當糖了,齁死了!”

喬瀟瀟兩眼發直地走了過去,用擦過的抹布給楊緋棠擦了擦嘴,“哦,對不起。”

楊緋棠:!!!

她臟了!她臟了!

正喝咖啡的楚心柔擡頭看了眼喬瀟瀟,“這是怎麽了?”

喬瀟瀟搖頭,怔怔地看著姐姐,眼裏有淚光劃過,楚心柔蹙眉,一看她老毛病犯了,有心事兒不說,琢磨了片刻,表情緩和了些,“是不是要分班考試了,緊張了?”

後天就是分班考試,雖然喬瀟瀟胸有成竹,但畢竟是能決定半個學期的大考,有點壓力正常,她還記得瀟瀟第一次分班考試成績不好時眼睛紅紅委屈的模樣,但這一次完全不用,以她的實力就是用腳靠也要比上次進步很多。

喬瀟瀟不說話,眼神都輕飄飄的。

楚心柔安慰她,“沒事兒的,正常發揮就好。”

她是知道瀟瀟的成績了,心裏保守估計,別說前五班了,就是沖到一二班也不是不可能。

喬瀟瀟望著她,聲音虛弱無力,“姐姐,你說,我要是考好了,你是不是就放心了?”

“get”到關鍵詞的楊緋棠秒懂,她立即把頭埋在了鹹豆漿裏,“呼嚕嚕”小豬一樣喝著,齁死了也不敢吱一聲。

楚心柔感覺有點莫名,但還是點了點頭,“當然。”

喬瀟瀟明白了,她轉身去廚房拿茶葉蛋去了,同手同腳的老毛病又犯了。

楚心柔盯著看了一會兒,她轉過頭,看著楊緋棠,瞇了瞇眼經:“不是,你對她說什麽了?”

楊緋棠咳了一聲,扯著脖子:“我能說什麽啊?我會說什麽啊!”

……

喬瀟瀟一連失眠了兩天,兩個大黑眼圈遮都遮不住,就連白天的訓練都影響了,跑步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倒,還是被楚鴿一把扶住的,“想什麽呢?!”

沖刺時的這麽一摔,可是極其危險的。

喬瀟瀟滿頭的汗,失魂落魄地看了楚鴿一眼,半響,她胸口起伏著:“隊長……你說你當時幫我入隊,是不是因為心柔姐姐?”

楚鴿大腦一下子卡克了,楞在了原地,看她這樣,喬瀟瀟更什麽都懂了,她掙脫開,繼續往前跑。

她看著遠處的天,湛藍的雲朵,腦海裏都是楚心柔。

沒有人知道她從前過的是怎樣暗無天日的日子,每天挨餓受凍,提心吊膽地等著挨打。在那個家裏,她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是姐姐,用溫暖的手把她從那個地獄般的家裏拉了出來;是姐姐,一次又一次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破碎的自尊心,耐心地拼湊完整;是姐姐,讓她知道永遠有人在身後守候。

每當喬瀟瀟惶恐不安地回頭張望,總能看見楚心柔站在那裏,用溫柔的目光望著她。

姐姐總是會那樣對她笑,眼角會先微微彎起,然後唇角才慢慢上揚,讓喬瀟瀟知道,她也配當個“孩子。”

如今,姐姐是不是就不要她了……

害怕著失去,惶恐著失去,痛苦著失去……

種種壓力之下,喬瀟瀟做出了她從小到大最“離經叛道”的事兒。

楚心柔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腦瓜子“嗡嗡”的,她一下子從畫板前站了起來,“什麽?你再說一遍?!”

楚鴿嘆了口氣,“我也是看學校分班的公示看見的。”

當時,田徑隊的大家嬉笑著說要去看看隊裏的才女考了第幾,是不是直接沖一班去了。

可誰也沒想到。

喬瀟瀟讓人大跌眼鏡。

上一次分班考試,全校442名學生,她考了402名,這一次,她考了419名,退步了近二十名。

別人都以為喬瀟瀟是太緊張,發揮失誤了,連老師都這麽認為,在辦公室討論著“這孩子心理素質不行,這架勢,估計以後體育也練不出來。”

可楚心柔卻知道並確定,喬瀟瀟一定是故意的。

當天晚上,楚心柔哪兒也沒去,就坐在家裏的沙發上,等著瀟瀟放學。

路上,喬瀟瀟已經接到了楊緋棠通風報信的電話,“哎呦,祖宗,你這是幹嘛啊?”

喬瀟瀟認真地胡說八道:“我以前,太樂觀的高估了自己的成績了。”

楊緋棠:“得得得,你繼續拿我當傻子騙,哎,你……先別回家了?要不就說去義烏批發鑰匙串,明天才能回家?”

心柔那鐵青的臉色,楊緋棠從來沒見過,她都害怕了。

喬瀟瀟搖了搖頭,掛了電話繼續往家走,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她心跳急速,手心冒汗間正好接到了糯糯的視頻電話。

看來,妹妹還是長大了,心裏有她,估計是在楊緋棠那得到信兒了,要來安慰她。

接聽了視頻,喬瀟瀟看著鏡頭那邊,一臉陽光明媚的糯糯,她兩眼冒光,興奮地沖姐姐比劃著,給予安慰。

——姐姐,聽說你考了全校倒數後幾名?

沒事的,我也經常這樣,習慣了就好了。

她從來沒有感覺到她和姐姐在學習上的距離這麽近過!

喬瀟瀟:……

惡狠狠地掛斷了妹妹的電話。

喬瀟瀟站在門前,指尖微微發顫。她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腑,又緩緩吐出。鑰匙在鎖孔前懸停片刻,終於“哢噠”一聲轉動。

——門開了。

【作者有話說】

太晚了,葉子先放上來,一會改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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