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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鼴鼠之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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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鼴鼠之戀(6)

“我想不明白,咱們是怎麽接到這麽遠的單子的?也是你在醫院裏找的嗎?”

陳鳳翠收拾著東西,耐心地解釋:“馮舒雨那一次之後我就發現,現實生活裏做不到的事,在網上卻很容易,只要找對方法,接單比在醫院還要快。”

二妞一臉茫然,她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網上比現實快,難道是發廣告,那不是更容易暴露嗎?

陳鳳翠繼續說道:“有群,有網頁,有社區,還有各種暗語”,她擡著頭想了想,“就像我說要豬的什麽部位,你就能精準地切給我一樣,網上人更直接,省去了聊天和打探的步驟。以前我們像在村裏收豬,要挨家挨戶看,現在不用了,我們要收什麽豬,能賣什麽肉,都很明確,有需要的,就直接來。”

“哦......”二妞似懂非懂,“反正你說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東山湖很大,站在環湖西路看出去,就像海一樣。密歇根湖於芝加哥,東山湖於東山市,地位差不多。

她們依舊是公交出行,轉了四趟,最終目的地在環湖,下車以後,時間還很早,兩個人在東山湖上玩了小半天,陳鳳翠帶著陳二妞體驗了游船和釣魚,看了老年藝術團的表演,直到夜幕降臨,在湖邊的小餐館吃了飯之後,她們才步行前往目的地。

天一黑,東山湖西路就沒什麽人了。

走了二十幾分鐘,她們找到79號,並不在環湖西路正路上,而是在一個類似於轉角的地方,看不到多少湖景。兩人站在大門口,打量著,大門和門崗倒是看起來像個小區,可門崗裏面並沒有人,甚至不像投入使用的樣子,鋁合金窗框上的塑封條還粘在玻璃上,臟兮兮的。

再往裏走,是幾棟正常的小高層的房子,沒有任何一戶亮燈,結果過了這兩棟房屋之後,再往裏,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地面上沒有綠植,而是做了硬化,硬化出來的區域裏,有很多像移動板房一樣的陳設,但外形依舊是屋子的樣子。有的只有一個集裝箱那麽大,有的看起來占了不少地方,感覺可以容納很多人同時居住。這些屋子一排接著一排,密密麻麻,在夜色裏像一個大型墓地。

這些“建築物”裏倒是有三四戶亮燈的,分別分散在不同的方位,2109號在哪兒?不曉得。兩人只能悄悄行動,把亮燈的都看了一遍,也不是2109。這些編號毫無道理,這裏沒有兩千多座小屋,2110的隔壁也不是2109。沒辦法,又回到最初,一排一排地找,可算在最靠湖邊的一排中,一個勉強能看到湖水的角落找到了。

門關著,屋裏沒亮燈,也沒有聲音。

如果是之前的二妞,早就上前敲門了,但是現在她謹慎了許多,示意陳鳳翠蹲在黑暗中,她拉緊手套、發網和口罩,摸索著撿起一塊硬物,朝著小屋的窗子扔過去。

小屋裏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二妞把陳鳳翠護在身後,蹲著確認。

她的視力很好,也許是因為不玩手機也不愛看屏幕,即使還有一段距離,她還是看清了屋裏的動靜。

門被輕輕打開一條門縫,一只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警惕地查看門外。

二妞一直蹲著不動,等門被關上,才彎腰繞到窗子下沿蹲著,然後擡手示意陳鳳翠接著丟東西。

屋裏的人又一次打開房門,門縫開得更小了。不過這一次,二妞從從窗簾的縫隙中很艱難地看到了,似乎是個瘦瘦的光頭,手裏拿著一根棍兒還是什麽防身的東西,從背影看來,手無縛雞之力,看來應該也是得了什麽病的。

二妞放心多了,她對著陳鳳翠招招手,陳鳳翠才走向前去敲敲門:“送豬肉。”

裏面的人明顯楞了一下,幾秒之後才略微再開了一點門,但也只是一點,更好能露出半張臉罷了。

他的眼神很疑惑,還有一點失望,又有點生氣,這老太婆怎麽可能是賣豬肉的。他楞楞地說:“走錯了,我不買豬肉。”

正欲重新關門,一雙手撐住了門,把門縫一點點推開,緊接著是一只大腳,抵在門上:“2109號,就是你訂的沒錯。”

看到這個高大的女人,鄒禹才放下心來,雖然性別猜錯了,但這個大塊頭女人看起來天生就是幹這個的,管他男的女的,只要能按照他說的辦就行。

他松開手,任二妞打開門,三個人都進屋以後,他才機警地把門重新關上,反鎖之後,又加了一把自己帶的鏈條密碼鎖。

“你有什麽訴求?”

陳鳳翠在黑暗中問。

“我的要求不多,但每一步都很重要,先後順序不能搞錯。如果出了紕漏,我不會付款的。”

“那不行”,陳鳳翠語氣不容質疑,“沒見到錢之前,我們什麽都不會做。”

在這段短暫的沈默中,從屋子更深處傳來“嗚嗚”的聲音,悶悶的。

“這裏還有別人?”陳鳳翠的聲音開始警惕,“把燈打開。”

可二妞不知道開關在哪裏,摸索間發現光頭已經把開關攔住了,他的氣息變得淩亂起來,“我可以去把燈打開。”

陳鳳翠“嗯”了一聲,二妞還是沒動彈,鄒禹面朝陳鳳翠,“叫她讓開。”

“讓他去”,陳鳳翠說。

二妞憑著窗外照進來的一點光線,走回陳鳳翠身邊,張開手,把她攔在自己的身後,一陣摸索之後,那條唯一的窗簾逢被拉了起來,隨後一盞臺燈亮起,黃色的暖光照亮了屋內。

陳鳳翠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一個白白瘦瘦的光頭,臉上和頭頂都有淤青和狹小細長的傷口,一身黑色的衣服,手上拿著一根搟面杖一樣的木棍,虎口和手背處也有傷口,像被什麽東西劃的,整齊的四道劃痕,更像是......被指甲撓的。

一種不詳的預感出現了,陳鳳翠豎起耳朵,仔細聽不遠處嗚嗚的聲音,二妞很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眼神,趁著陳鳳翠向男的詢問細節,她慢慢挪動了兩步,離那扇緊關著的房門更近一些。

聽聞兩人間是由陳鳳翠說了算,鄒禹便讓陳鳳翠和自己走到廚房裏,蹲下從一個非常巨大的行李箱裏拿出來兩套紅色的衣服,兩套輸液的裝置,還有兩張紅色的卡片,一把香,最後,拿出一個文件袋,裏面裝著一些錢。

“你看,錢我確實準備好了。”

陳鳳翠伸手去接,他卻一下子閃開,“現在還不能給你,我會把錢放在我身上,門上的鎖的密碼也在裏面。你門幫我把我要做的事都做完,才能取走。”說完,他拉開褲腰,把錢塞進了自己的褲襠裏。

陳鳳翠的餘光一直看著二妞緩慢地挪動,她拖出來一把餐椅,坐在身下,“不好意思,我老了,站不住,我坐著談,你不介意吧?”

鄒禹搖搖頭,但他看起來還是很不舒服,不斷地摳著自己的手心,“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順序不能打亂,所以你要認真記住。”

陳鳳翠點點頭。

“首先,整個過程中都要燃香;香燃起來以後,我們會換上這身衣服。”

他打開展示了一下,是結婚的衣服,兩套紅色的中式喜服。

“換完衣服我們會拜天地,之後平躺在一起,你們就可以開始給我們換血了。”

“換血?”陳鳳翠皺起眉頭,她的餘光看向另一邊,二妞已經走到那間房門口了,“我明白了,你想給自己和太太安排一個儀式?那這個呢?這是什麽?”

陳鳳翠拿起紅色卡紙,不斷發問,吸引鄒禹的註意力。

“我們的生辰八字。等到我們換血結束以後,到了淩晨一點,就是動手的時候,一定要同時對我們兩個動手,這一點非常非常重要。”

“為什麽是淩晨一點?”

“那是最陰的時候,對我們有好處。”

陳鳳翠點點頭,“生辰八字用來做什麽呢?”

“確認我們死了以後,把這兩張卡紙燒了,放在我們的嘴巴裏。”

“再之後呢?”

“把我們埋在一起。”

“先生”,陳鳳翠放下卡紙,“我們只負責動手,不負責處理後事。”

鄒禹像是早就知道,他拿起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照片裏,一沓錢裝在一個保鮮袋裏,似乎是放在一個什麽容器中,但看不清楚。“把我們埋了以後,你就能拿到這筆錢,我留的線索會指示你。”

“我要是拿了錢,不按你的要求處理,到時候你也不知道了,不是嗎?”

這話讓鄒禹有些煩躁:“你別說這些別的,我自然有我的辦法。現在你重覆一遍我剛才說的步驟。”

陳鳳翠重覆了一遍,問,“你可以告訴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嗎?”

“這是陰婚的程序,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這時候的二妞已經擰開了房門,哪知這房間門有響聲,吱呀一聲,鄒禹聽到了,從廚房急匆匆跑到那個臥室門口,看到二妞已經打開了房門,很是生氣,“你幹什麽?我讓你進去了嗎?”

此時二妞已經看到房間地板上的廖彬彬了,她的手腳綁在一起,腿部彎曲,像蹲下摸自己的腳腕時的姿勢。衣物和頭發淩亂不堪,嘴上和眼睛上各繞著一圈灰色膠帶,人看起來已經沒有力氣了,盡管如此,她還是拼盡全力呼救著,發出“嗚嗚”的聲音。

二妞一把掀開意欲隔開自己和女孩的鄒禹,蹲下身開始解女孩頭臉上的膠帶,此時陳鳳翠也趕了過來,她幾步走到二妞和鄒禹中間,張開雙手:“你先冷靜,我們好好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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