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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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廖鳳妹的手藝確實好，晚上這一頓她也算是狠下了心。
蘇青瓷出來的時候，那叫小玉的瘦弱姑娘，正幫著廖鳳妹幫著端菜出來，見到蘇青瓷靦腆的跟著思香喊了聲姐姐。
一位六十來歲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幫著在桌子上面擺碗筷。
桌子上面做出來了六道大菜，清炒海蠣子，蒸香腸，魷魚燉雞湯，炒臘肉，韭菜炒雞蛋，還有一個海帶湯。
廖鳳妹見大家出來了，連忙招呼道，“都洗手去，思嘉倒好水在門口盆裏呢。”
“曾娘姨，您坐在那裏別動了，我來我來，小玉你挨著你奶奶坐。”
“來思香，你跟媽坐，那裏給你哥和姐姐坐。”
一夥人落座後，徐大勝看著眼前過年都不一定吃得上的席面笑道，“嫂子這手藝可不得了啊，真香，這麽多菜，這也太隆重了。”
廖鳳妹笑道，“這雞啊肉的，都是我侄女清瓷帶來的，我也就是出了點力。”
蘇長志難得的有興致，“思歸，給爸把床底下面那瓶紅薯酒拿出來，爸跟你大勝叔喝一杯。”
廖鳳妹笑道，“對對對，一定得喝一杯才行，待會你也得以茶代酒，敬你大勝叔一杯。”
肖曾娘，也就是徐大勝的娘，知道蘇青瓷是從內陸過來的，一臉急切的跟蘇青瓷打聽國內的消息。
“現在真的跟傳言一樣，土地都分給老百姓了嗎？”
“真的人人平等了嗎？”
“大家都能吃飽飯了？主子也不可以隨便打殺奴婢了？”
.......
蘇青瓷很有耐心，曾娘奶奶問什麽，她就說什麽。
徐大勝留意到母親臉上的向往，心裏暗暗不是滋味。
他過來的時候年紀還小，對那邊的土地還沒有什麽感情，但是母親在那邊還有兄弟姐妹，還有親人朋友。
吃完飯後，小玉和曾娘奶奶幫著收拾殘局，蘇青瓷和徐大勝幾人回到房間開始分錢。
此時的鄉下，並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再加上白天忙碌了一整天，基本到了晚上八點後，家家戶戶都開始上床睡覺了。
思歸和徐大勝踩著蘇青瓷的自行車，背著蘇青瓷那個登山包就出發了。
第一家是隔壁村的大牛家裏。
徐大勝按照蘇長志說的，戴了帽子戴了口罩。
大牛家裏，孩子和老人都已經上床睡著了，只有大牛的媳婦林招娣跪在廳屋，守著那薄薄的棺木。
上午她回娘家籌錢了，看她的名字就知道，娘家.....
她把頭都磕破了，嘴皮子都磨爛了，把該借的地方都借了，還是沒有湊夠買木材的錢。
一些人甚至嫌她晦氣，連門都不給進，大多都是見她一家失去了勞動力，怕這錢有去無回。
還好上次大牛拿回家的一千塊錢，除去了還饑荒的，還剩下一些。
村裏的木匠見她可憐，只收了她一少部分錢，把他曬著準備用來做床板的木板隨便給她釘了一個簡陋的長方形的箱子出來，當做是棺木擡回了家。
思歸和徐大勝一進門，就見著那微弱的燭光中，林招娣像是行屍走肉似的，一臉麻木的盯著長凳上面架著的那口薄棺。
“嬸子~”
“大牛家的？”
林招娣緩緩回頭，此時對她而言，已經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你們是？”
思歸和徐大勝對視一眼，他們今天要走的地方很多，根本沒有時間多說什麽。
“大牛家的，我們是大牛的朋友，這次跟大牛一起出海的，大牛的事情你別太傷心了，他走之前最放心不下你和家裏。”
林招娣眼神一亮，哆嗦著嘴巴想說什麽。
徐大勝出門查看了一下，把門給關上了。
思歸從背包裏面拿出一個紙袋子。
“嬸子，這是大牛臨死前托我們帶給您的，他有幾句話留給你，他說他對不住你，讓你一定要帶著孩子好好活下去，他會在下面保佑你。”
徐大勝接道，“這錢你省著點，大牛讓你誰都不要說，因為這錢來路不是很正，要是被人家知道了，加納號主人的家屬可能會找上來，這是他拼了命給你們留下的保障.....”
“記住，誰都別說，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家裏有錢！”
直到那兩人遠遠離去，林招娣還沒有回過神，借著燭光她打開了手中的報紙，一張張面值不小的彎幣映入眼簾。
林招娣雙手抖的握不住手中的錢，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怕驚了睡著的孩子和瞎眼婆婆，起身撲在那薄木箱子上，無聲的哭的肝腸寸斷。
大牛，大牛，我一定會把大狗和二狗養大，好好給娘養老送終，你放心，我誰也不說，誰也不說，我娘家我以後也不回去了，誰都不給.....
盤溪洞，海勇家裏。
渾身病痛的海勇爹晚上經常睡不著，現在兒媳婦剛出過這種事就更加不敢睡了。
他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看著屋外的月亮，眼裏都是死寂。
屋內，跛腳的兒媳婦聽著外面的嘆息聲，放開懷中的孩子爬了起來。
“爹，你去睡吧，你這樣守著，身子怎麽熬得住，你放心，之前是我想岔了，我跟你保證，我再也不尋死了，我一定好好養大栓子.....”
海勇爹一臉愧疚的看著兒媳婦，“是我們老劉家對不住你，你心裏有啥就跟爹說，你放心，爹在呢，總不能餓到你和栓子，明兒爹就跟著人家出海去.....”
“你還年輕，要是你後面遇上了合適的，想再走一家，爹也不攔著你，只要你不再做傻事....”
徐大勝和思歸剛到院子外，就聽著裏面的抽泣聲。
海勇和大牛不一樣，他的屍體並沒有回來。
思歸上前輕輕的敲了門，“大爺，大爺開一下門。”
海勇爹看著踏著月色而來的兩個漢子，拄著拐杖一臉堅定的攔在了兒媳婦面前。
“你們是誰？你們想幹啥？”
徐大勝眼睛一熱，“叔，我們是海勇的兄弟。這一路我們跟海勇一道出去的，他落水之前一直惦記著家裏，怕您的止痛藥沒錢買，怕趕不上弟妹生孩子.....”
思歸從登山包掏出一個卷紙包，“這是海勇哥拼命給你們留下的，他托我們給家裏送來，他說讓你們不要太傷心了，他對不住你們，讓你們好好活下去.....”
“他說他會在下面保佑你們，讓你們千萬不要往外說，他怕別人知道家裏有錢起了壞心思，而他又不能再護著你們了......”
兩人走後，一向堅強的海勇爹擡著粗糙的手抹著眼淚。
沙啞著嗓子顫抖道，“三三，快，把櫃子上那個鐵盒子拿來，把鋤頭找來，藏起來，栓子有救了，明天爹上鎮上，給買麥乳精去，再給你買點下奶的......”
海勇媳婦捂住嘴巴嗚嗚的哭，“爹，嗚嗚嗚，海，海勇走時說了，回來要給你買止痛藥.....”
“不買，我年紀大了，忍忍沒事，給栓子的，這都是你和栓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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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鳳妹的手藝確實好，晚上這一頓她也算是狠下了心。
蘇青瓷出來的時候，那叫小玉的瘦弱姑娘，正幫著廖鳳妹幫著端菜出來，見到蘇青瓷靦腆的跟著思香喊了聲姐姐。
一位六十來歲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幫著在桌子上面擺碗筷。
桌子上面做出來了六道大菜，清炒海蠣子，蒸香腸，魷魚燉雞湯，炒臘肉，韭菜炒雞蛋，還有一個海帶湯。
廖鳳妹見大家出來了，連忙招呼道，“都洗手去，思嘉倒好水在門口盆裏呢。”
“曾娘姨，您坐在那裏別動了，我來我來，小玉你挨著你奶奶坐。”
“來思香，你跟媽坐，那裏給你哥和姐姐坐。”
一夥人落座後，徐大勝看著眼前過年都不一定吃得上的席面笑道，“嫂子這手藝可不得了啊，真香，這麽多菜，這也太隆重了。”
廖鳳妹笑道，“這雞啊肉的，都是我侄女清瓷帶來的，我也就是出了點力。”
蘇長志難得的有興致，“思歸，給爸把床底下面那瓶紅薯酒拿出來，爸跟你大勝叔喝一杯。”
廖鳳妹笑道，“對對對，一定得喝一杯才行，待會你也得以茶代酒，敬你大勝叔一杯。”
肖曾娘，也就是徐大勝的娘，知道蘇青瓷是從內陸過來的，一臉急切的跟蘇青瓷打聽國內的消息。
“現在真的跟傳言一樣，土地都分給老百姓了嗎？”
“真的人人平等了嗎？”
“大家都能吃飽飯了？主子也不可以隨便打殺奴婢了？”
.......
蘇青瓷很有耐心，曾娘奶奶問什麽，她就說什麽。
徐大勝留意到母親臉上的向往，心裏暗暗不是滋味。
他過來的時候年紀還小，對那邊的土地還沒有什麽感情，但是母親在那邊還有兄弟姐妹，還有親人朋友。
吃完飯後，小玉和曾娘奶奶幫著收拾殘局，蘇青瓷和徐大勝幾人回到房間開始分錢。
此時的鄉下，並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再加上白天忙碌了一整天，基本到了晚上八點後，家家戶戶都開始上床睡覺了。
思歸和徐大勝踩著蘇青瓷的自行車，背著蘇青瓷那個登山包就出發了。
第一家是隔壁村的大牛家裏。
徐大勝按照蘇長志說的，戴了帽子戴了口罩。
大牛家裏，孩子和老人都已經上床睡著了，只有大牛的媳婦林招娣跪在廳屋，守著那薄薄的棺木。
上午她回娘家籌錢了，看她的名字就知道，娘家.....
她把頭都磕破了，嘴皮子都磨爛了，把該借的地方都借了，還是沒有湊夠買木材的錢。
一些人甚至嫌她晦氣，連門都不給進，大多都是見她一家失去了勞動力，怕這錢有去無回。
還好上次大牛拿回家的一千塊錢，除去了還饑荒的，還剩下一些。
村裏的木匠見她可憐，只收了她一少部分錢，把他曬著準備用來做床板的木板隨便給她釘了一個簡陋的長方形的箱子出來，當做是棺木擡回了家。
思歸和徐大勝一進門，就見著那微弱的燭光中，林招娣像是行屍走肉似的，一臉麻木的盯著長凳上面架著的那口薄棺。
“嬸子~”
“大牛家的？”
林招娣緩緩回頭，此時對她而言，已經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你們是？”
思歸和徐大勝對視一眼，他們今天要走的地方很多，根本沒有時間多說什麽。
“大牛家的，我們是大牛的朋友，這次跟大牛一起出海的，大牛的事情你別太傷心了，他走之前最放心不下你和家裏。”
林招娣眼神一亮，哆嗦著嘴巴想說什麽。
徐大勝出門查看了一下，把門給關上了。
思歸從背包裏面拿出一個紙袋子。
“嬸子，這是大牛臨死前托我們帶給您的，他有幾句話留給你，他說他對不住你，讓你一定要帶著孩子好好活下去，他會在下面保佑你。”
徐大勝接道，“這錢你省著點，大牛讓你誰都不要說，因為這錢來路不是很正，要是被人家知道了，加納號主人的家屬可能會找上來，這是他拼了命給你們留下的保障.....”
“記住，誰都別說，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家裏有錢！”
直到那兩人遠遠離去，林招娣還沒有回過神，借著燭光她打開了手中的報紙，一張張面值不小的彎幣映入眼簾。
林招娣雙手抖的握不住手中的錢，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怕驚了睡著的孩子和瞎眼婆婆，起身撲在那薄木箱子上，無聲的哭的肝腸寸斷。
大牛，大牛，我一定會把大狗和二狗養大，好好給娘養老送終，你放心，我誰也不說，誰也不說，我娘家我以後也不回去了，誰都不給.....
盤溪洞，海勇家裏。
渾身病痛的海勇爹晚上經常睡不著，現在兒媳婦剛出過這種事就更加不敢睡了。
他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看著屋外的月亮，眼裏都是死寂。
屋內，跛腳的兒媳婦聽著外面的嘆息聲，放開懷中的孩子爬了起來。
“爹，你去睡吧，你這樣守著，身子怎麽熬得住，你放心，之前是我想岔了，我跟你保證，我再也不尋死了，我一定好好養大栓子.....”
海勇爹一臉愧疚的看著兒媳婦，“是我們老劉家對不住你，你心裏有啥就跟爹說，你放心，爹在呢，總不能餓到你和栓子，明兒爹就跟著人家出海去.....”
“你還年輕，要是你後面遇上了合適的，想再走一家，爹也不攔著你，只要你不再做傻事....”
徐大勝和思歸剛到院子外，就聽著裏面的抽泣聲。
海勇和大牛不一樣，他的屍體並沒有回來。
思歸上前輕輕的敲了門，“大爺，大爺開一下門。”
海勇爹看著踏著月色而來的兩個漢子，拄著拐杖一臉堅定的攔在了兒媳婦面前。
“你們是誰？你們想幹啥？”
徐大勝眼睛一熱，“叔，我們是海勇的兄弟。這一路我們跟海勇一道出去的，他落水之前一直惦記著家裏，怕您的止痛藥沒錢買，怕趕不上弟妹生孩子.....”
思歸從登山包掏出一個卷紙包，“這是海勇哥拼命給你們留下的，他托我們給家裏送來，他說讓你們不要太傷心了，他對不住你們，讓你們好好活下去.....”
“他說他會在下面保佑你們，讓你們千萬不要往外說，他怕別人知道家裏有錢起了壞心思，而他又不能再護著你們了......”
兩人走後，一向堅強的海勇爹擡著粗糙的手抹著眼淚。
沙啞著嗓子顫抖道，“三三，快，把櫃子上那個鐵盒子拿來，把鋤頭找來，藏起來，栓子有救了，明天爹上鎮上，給買麥乳精去，再給你買點下奶的......”
海勇媳婦捂住嘴巴嗚嗚的哭，“爹，嗚嗚嗚，海，海勇走時說了，回來要給你買止痛藥.....”
“不買，我年紀大了，忍忍沒事，給栓子的，這都是你和栓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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