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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 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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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忌諱

◎費盡心機的 陰謀也擋不了她的吉兆◎

師姐溫柔的聲音讓溫棲梧回過了神, 她眼底的酸澀在此時抑制不住地翻湧出來。

雲珩能感覺到懷中之人的身子在微微發抖,她以為師妹是被剛剛的變故嚇到了,於是取出梧桐樹前輩配出來的秘方藥粉抹在了師妹的額頭。

結果在這個角度下她看到師妹眼眶微紅, 帶著些許水光的眸子中並沒有後怕的情緒, 反而是一種濃郁的悲傷。

雲珩依舊將藥粉輕輕揉在師妹的額頭, 然後道:“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象,不用怕,那些都是假的。”

溫棲梧微微搖了搖頭,她知道那是真的, 只不過是曾經發生的事情。

“師姐你看到了什麽?”

雲珩微微蹙眉, 她的幻境中盡是一些不吉利的東西, 於是只含糊地道:“它讓我看到了冥河, 大概是因為我非常忌憚祂, 這個情緒被利用了。”

雲珩的實力已至神境,天地之間能讓她如此忌憚的也只有天道與冥河,她大概能摸清設下幻境之人的心思, 無非是利用自己的弱點與軟肋讓她在幻境中迷失,甚至於動手。

只是雲珩的心魔已經消失, 同樣的手段她不能著兩次道, 她當時站在冥河中一動不動, 並且靜心凝神尋找破除幻境的方法, 看她那麽冷靜,設下幻境的人反而急了。

於是在冥河中便上演了一場吞噬殺死溫棲梧的戲碼, 雲珩的心緒確實被動搖了一瞬,但在那一瞬後她就冷靜了下來。

沒了心魔之後她不會再被負面情緒裹挾理智, 自然知道那是假的, 所以她輕而易舉的破開了幻境。

而在雲珩出來之後就明白對方的目的了, 她擡頭看像漆黑的天,那兒有一層透明的“罩子”,這個東西並不結實,無論是自己還是師妹都能將其打破。

這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結界,它的真身是那半截骸骨的力量,她們在落入幻境中後身體所在的位置也發生了變化,雲珩在經過試探之後確定她們已經位於那半截骸骨的體內。

一旦她們動手就會打破這層“罩子”,那就等於親手摧毀最後一個陣眼,緊接著她們就會落入對方原定的陷阱中。

雲珩清醒之後立刻去找溫棲梧,還好來之前為了以防萬一,她特意將追蹤牽引用的仙絲綁在了自己和師妹的手腕上,就算被分開,她也能立刻找到棲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幕後之人的能力有限,沒辦法讓她們分開的太遠,雲珩沒一會兒就找到了師妹,只是那時候的師妹沒雙目無神,甚至還拉開了九劫弓,仙力化成箭矢已經搭在了弓上,她動用的甚至是九劫弓的殺招。

這一箭若是射出去,外面的骷髏陣眼必碎,雲珩立刻想要奪下師妹手中的弓箭,誰曾想師妹竟然自己先一步蘇醒了,只不過她那時候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破碎感,於是雲珩拂開她的弓箭將人抱在懷裏。

“這些確實是假的,但是我看到的是真的。”溫棲梧沈默了片刻後將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全都告訴了師姐,當年師姐到處尋找師尊的隕落之地,想幫師尊收斂遺體卻沒有任何線索,而今她們終於知道了師尊和陸長老隕落的真相。

雲珩的動作頓了頓,她的神色中帶著一抹哀傷,其實她早就猜到了,當年陸長老莫名其妙變成了魔種,還帶著魔主來屠戮宗門,這種事情不可能不徹查。

但是魔種隱藏的太好了,宗門無人知曉她是什麽時候被替換的,後來仔細查去,雖然沒有鐵證,但雲珩也大概猜到陸長老大概隕落在師尊之前。

雲珩再聯想到魔域是為了將這顆某種安插到自己身邊,其中過程也就大致清晰了。

“萬魂魔主已死,現在只要再殺了那個賢師,我們也算為師尊和陸長老報仇了,”雲珩輕輕拍了拍師妹的背。

溫棲梧強忍著哽咽在師姐懷中點了點頭。

“師姐,還有一件事情我要和你說……”溫棲梧稍稍平覆了一下心緒後向雲珩訴說了自己的猜測,“曾經寄生在陸長老屍體上的那顆魔種可能還沒有死透,在幻境的最後它跟我說話了,甚至……可能是它將我推出了幻境。”

如果沒有她忽然開口說的話,溫棲梧最後就算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沒有射出那一箭,恐怕也要在幻境中徘徊迷失許久。

雲珩的眼神陡然凝沈,對於那顆魔種,她可也有不少仇怨要與對方好好“交流”。

“它對你說什麽了?”雲珩問。

“它和我說……現在還不能殺了它。”溫棲梧一直看不透那顆魔種,即使在百年前它帶領魔主攻破宗門的最後,自己即將射殺它與魔主的化身,那顆種子依然用如往常般溫柔的目光看著自己,甚至還幫她困住了萬魂魔主的化身。

溫棲梧忽然想起師姐還不知道這些事情,於是她將百年前的那些古怪也告訴了師姐。

雲珩聽罷也感到困惑,但是她可不敢將這顆種子往好的地方想,宗門的累累血債還沒有算清楚,問神宗的石階上仿佛還隱隱殘存百年前幹涸的血跡,這份債是定要討回來的。

除了被賢師認定為殘次品的阿嬋姑娘外,雲珩就沒有見過一個擁有自己思想不被操控的種子,所以她更傾向於對方有什麽目的。

雲珩牽著師妹的手稍稍收緊,“如果她有什麽目的……那目標一定是你,之後一定要小心一些,別走散了。”

溫棲梧乖巧地點了點頭,只是她的心中依然沈甸甸的,她不知道那個種子想做什麽,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那顆種子自始至終都沒有向她表露過惡意的情緒,曾經她在帶魔主過來屠戮宗門的時候,也將自己藏在了魔主找不到的地方,溫棲梧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她竟然感受到了一顆魔種對自己的偏心?

罷了,現在想那麽多也無用,先回去和阿娘她們商量一下要如何應對魔域吧,她和師姐耽誤了那麽長時間,阿娘得擔心了。

溫棲梧拿起手中的銅鏡正想和兩位長輩還有那只小老鼠報個平安,結果銅鏡卻沒有半點反應。

“這裏是那半截骸骨的身體內部,有特殊的力量在我們上方隔絕了內外的仙力,我們先去找找出口。”雲珩看到師妹驚訝的神情後解釋道。

“骸骨的內部?”溫棲梧擡頭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她的瞳孔縮成了一條豎線,隨後就看到了天上的那一道“罩子”。

周圍的環境和剛剛的森林很像,所以她都沒有發現自己和師姐換了地方。

“卑鄙!”溫棲梧罵了敵人一句,對方的目的很明顯,想離開這裏不難,這具骸骨並沒有多結實,甚至不需要師姐出手,自己就能毀了它,可偏偏她們不能動這具骨頭,只能摸索另外的出路,這樣一來時間也被耽擱了。

她們所在的地方是一條林間的小道,這個鬼地方同樣被迷霧籠罩,雲珩的神識要強大一些,但她能看到的區域全是一望無際的樹海。

這裏到處雜草叢生,只有她們所在的地方是一條路,這意思擺明了是讓她們走這條小道。

雲珩決定先遵守這邊的規則走走看,於是帶著師妹飛速來到了這條小道的盡頭……也不算是盡頭吧,這裏是一個三岔路口,她們的前面有兩條路可以選。

如果選錯了的話,她們可能就會永遠迷失在這個地方,除非直接打破這半截骷髏。

可眼下沒有任何提示,需要靠她們盲猜。

溫棲梧看了一眼她們身後的道路,那裏已經被漆黑吞沒,小道已經消失,這就意味著她們走錯了也無法回頭。

這該怎麽選?如果那只小吉兆鼠在就好了,她選的路一定是對的……對了,現在這裏雖然沒有吉兆鼠,卻有一個她曾經送給自己的禮物!

溫棲梧立刻打開自己的儲物袋翻找出那枚裝在盒子裏的火晶錢幣。

“找到了!”溫棲梧將那枚錢幣拿了出來,這是那只小吉兆鼠仿照凡世的銅錢模樣打磨出來的火晶錢幣,上面有吉兆鼠的毛毛系成的結。

雲珩知道這個禮物,當她看到它時也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小吉兆鼠獻上禮物的時候說這東西能夠讓妖皇陛下永遠不迷路,如果有什麽猶豫不決的事情也可以用拋錢幣的方式做個參考。

吉兆鼠的錢幣可是能直接斷兇吉的,溫棲梧直接在岔路口道:“走左邊是正面,走右邊是反面。”

她拋起錢幣,最後落地的錢幣顯示了反面。

就這樣溫棲梧和雲珩走得格外順利,還有一次錢幣被拋起來後正好落到了土地的縫隙中呈現了豎直的姿態,溫棲梧困惑不已,這是什麽意思?

雲珩接過她手中的錢幣道:“往後方走是正面,往其他方向走是反面。”

這一次錢幣落地後顯示了正面,意思是讓她們往回走,溫棲梧和雲珩往回走後還真的在吞沒了一切的黑暗背後發現了一條路,溫棲梧不得不感慨吉兆鼠的神奇之處。

坐在黑水上方的賢師被魔化得更加嚴重,原本只是雙手雙腳與下方的黑水相連,現在他的胳膊與腿也變成了液體,如今的他只剩一個沒有四肢的軀幹和一個摞在上面的頭。

魔化的越嚴重,他越痛苦,但他心中卻越期待,就快要成功了,只差最後一步,被困在那裏的兩個小丫頭沒有別的路可以選,最後她們只能……

等等!

一向覺得自己沈得住氣的賢師驟然睜大了眼睛,他坐直了身體,結果差點因為腿變成了粘稠的液體而從椅子上摔下來。

怎麽可能、她們怎麽可能那麽快就出來了!哪怕是親手創造了那處迷境的自己進去了,也沒辦法這麽快走出來!要知道她們每走一步迷境都在變化,她們怎麽可能這麽快出來?!

魔物開始懷疑起了自我,這太荒謬了。

她們馬上就要離開了,要放她們走嗎?可如果放她們走的話,自己的身體就未必能撐到再次將她們引入陷阱了。

魔物召來被委以重任的魔種,讓它嘗試著探知冥河的態度,問祂能否讓自己來幹預儀式的進程。

“當然可以。”魔種道:“冥河不會在意儀式的準備過程,祂只看結果。”

“那就好。”在魔物放下心中的擔憂準備放手一搏的時候,他沒有發現自己同魔種交流的重點並不在一件事上。

他用盡一切辦法想讓雲珩和溫棲梧親手打破所有陣眼就是不想沾染冥河,但魔種卻沒有明確地在這件事情上給他答覆。

魔物讓魔種取下自己身的一根肋骨,他將肋骨擲了出去,從天而降的骨頭正好刺穿了那半截骸骨。

雲珩抱著溫棲梧離開了那半截骸骨,卻無法阻擋它破碎的結局。

那一瞬,時間都好像停滯住了。

一條長長的裂隙在魔物的身下緩緩張開,冥河的氣息湧了出來,那氣息所過之地奪走了一切生靈的生機,讓人產生不了反抗意識的強大壓迫感幾乎奪走了所有人求生的本能。

“這就是冥河啊……”魔物的眼中露出了貪婪的神情,他忽然發現冥河或許比天上的那位更適合自己。

“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你感興趣的祭品,你現在可以去取……”魔物的話音還沒說完,笑容就驟然僵硬在臉上。

從裂隙的深處傳來了一道催命符般的陰森呼喚,那聲音像是來自深淵,詭異卻又莫名的浩瀚。

【你是徘徊於人世的亡者,是了,你的身上有死亡的烙印。】

【回來,冥河才是你的歸宿。】

魔物的手腳全都被困在了黑水上無法掙脫,冥河的聲音讓他終於產生了恐懼的情緒,亡者?自己明明還活著……難道是因為他曾經死過一次?所以被冥河歸為了亡者?

有如此大的忌諱,魔種為什麽不提前和自己說……魔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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