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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 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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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逃出

◎純白的鳳凰就像是冥河中熾熱的太陽◎

在冥河水面前, 真神尚且不能逃脫,更何況溫棲梧呢,那種無力感帶來的絕望讓溫棲梧以為自己這次真的沒辦法陪師姐走出去了。

水底忽得湧來一道激流, 那道水流隔斷了束縛溫棲梧身體的無形鐐銬, 但此時溫棲梧的身體已經脫力, 她很難自己一邊抵抗冥河的力量一遍游上去。

河中一抹銀色的影子一閃而逝,緊接著溫棲梧感覺到自己下沈的身體停住了。

有什麽東西托住了她的背,撐著她往上游去。

“你是……”溫棲梧側過頭看到了巨魚的身軀,她在擺渡人的船上曾見過水面下方一閃而逝的魚影, 好像就是祂。

這條巨魚的身上沒有惡意, 溫棲梧緊繃的精神稍稍放松了些。

【我?】

溫棲梧的腦海中響起一道柔柔的聲音, 祂輕嘆了一聲。

【我曾經大概是個河神吧, 不過那都是往事了。】

“謝謝你救了我。”死裏逃生的溫棲梧對這條巨魚道了聲謝, 她又看向河水的上方,那裏漆黑一片,死氣隔絕了她對外面力量的感知, 自己被洪水拍進了河裏……那師姐呢?

意外發生的太過突然,溫棲梧在心裏默默祈求師姐不要亂來。

【不用謝, 畢竟你們剛剛幫我破了那條船上的陣法, 我早就想給它點教訓了。】巨魚擺動著尾巴加快游到水面的速度。

【雖然門被那家夥撞開了, 但是冥河不會輕易讓你出去, 祂一定會立刻關上門,你的時間不多, 出河面後要盡快飛出去。】

“為什麽……”溫棲梧一直想不明白冥河為什麽會針對自己。

【因為你身上有死亡的印記,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你曾經‘死’過, 冥河啊……是一條執拗到講不通道理的河, 只要你身上留有死亡的氣息,冥河就會偏執的認為你屬於祂。】

【以後就算出去了也要離亂七八糟的時空亂流遠一些,若是你再被冥河捕捉到氣息,祂還會將你帶回來。】

溫棲梧打了個寒顫,她不敢想象再被抓進來的情景。

原來如此……之前她的人身死亡過一回,所以冥河將她歸為了亡者?

她算是見識到冥河的不講道理了。

【麻煩了……】巨魚的聲音再次傳來,祂這次的嗓音中透出了一絲嚴肅。

【門要關上了,可能趕不上!】冥河的動作比祂想象的還要快,巨魚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明和修補自身的大門。

溫棲梧微微攥緊了雙手,“您看到我師姐……就是與我同行的那個姑娘離開這裏了嗎?”

她現在既希望師姐能離開這個地方,又怕師姐離開這個地方,如果自己被困在了這裏,師姐怕是任何危險的行為都敢嘗試。

【我沒瞧見她,應該出去了。】巨魚能看得更遠些,河面上的任何動靜都逃不過祂的眼睛,此刻的冥河中除了自己背上的那個外就再也沒有一絲生機了。

巨魚幾乎化為了水中的激流,可即使如此被撞開的那道縫隙卻依然越變越小,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光芒漸漸熄滅。

巨魚再次嘆息一聲,祂的速度開始減慢,因為已經來不及了。

可就在祂放棄的時候,那道縫隙的光卻沒有徹底熄滅,一道與整個冥河格格不入的力量忽然順著那道微弱的光芒沖破進來!

【咦?】巨魚發出一聲驚嘆,【真是……膽大妄為的人,哈,我可許久沒有見到有人敢這麽做了。】

巨魚用力一甩尾巴,再次加快速度沖向河面,這次除了要將人送上去外,祂更多了些看熱鬧的心態。

竟然有人敢瓜分冥河的力量,上一個這麽做的人失敗了,她能成功嗎?

溫棲梧臉色微變,雖然巨魚沒有指名道姓的說誰,可除了師姐之外,哪還有第二個人選?

“她、她怎麽了?!”溫棲梧不自覺地微張羽翼,看起來已經隨時準備沖過去了。

【她……穩住了裂隙,快去吧。】河面就在眼前,巨魚一躍而出將她甩了出去,為了將速度提升至極致,溫棲梧召出一道術法強行將自己的力量提至偽金仙境,她的真身也短暫性長大。

白色的鳳凰掠過漆黑的冥河空間,她身上翻湧的火焰中帶著不可忽視的勃勃生機,在這片死寂的冥河中宛如熾熱的太陽,哪怕被困在河水中的鬼怪們也拼命掙紮著露出水面,它們渴求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幹枯的指骨似乎要留住最後一縷光。

冥河忽然沸騰起來,它發怒了,誓要將想逃離自己的人抓回來。

溫棲梧回頭看了一眼在河面上露出一個腦袋的巨魚。

【您不走嗎?】

【我們在這裏待了太久太久,早就和冥河‘融為一體’了,你快些出去吧。】

【哦對了,如果你看到一個比較新的人類靈魂,可以的話也帶她一起出去吧,她來的時間不算太久,或許還有救。】

比較新的靈魂?

溫棲梧不知道該如何分辨一個靈魂是不是新的,但巨魚既然說了,她也下意識往冥河口的方向看去。

那裏有很多靈魂,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哪能看得出誰新誰舊……

忽然,溫棲梧睜大了眼睛。

她在空中避開了冥河的攻擊,冒著極大的危險低空掠過冥河,然後用雙爪抓起河中的一個靈魂。

冥河自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死亡的氣息如同無數的觸手般試圖將她的所有退路封鎖起來,但是冥河大門的裂隙處忽然刺來數道夾雜著冥河氣息的寒冰,那些觸手被割斷,溫棲梧趁機振翅飛了出來,隨後一刻不敢停地沖向那道裂隙。

這次有人在裂隙口守著,冥河再也無法設下埋伏用洪水將溫棲梧拍回去了。

裂隙裏透露出來的光很溫暖,那一門之隔隔開了兩個世界,也差點隔開了一對戀人。

溫棲梧在暖暖的光中看到了逆光站在那裏的人影,能瞧見師姐好好的在那兒比什麽都重要,她剛剛害怕得眼睛都有些熱了,此刻她更是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

她身後的冥河水差一點兒吞沒了白色的鳳凰,但每在最關鍵的時候河水總會被一道看似與其同源的力量擋下來。

小鳳凰沒入光中撲到師姐懷中,一直苦苦支撐裂隙的人終於可以松開雙手抱住師妹了,裂隙隨之關閉,洶湧的冥河水被永遠隔絕在了那一頭。

溫棲梧的力量耗盡,身形又變成了小團子的模樣,她的身體有些發抖,下意識將自己埋在師姐懷裏。

至於被她帶出來的那道靈魂則落到了旁邊的草地裏,可能是路上受沖擊吧,這道靈魂陷入了昏迷,這兒的草很深,她一摔進去後從外面看都瞧不見了。

雲珩的唇色格外蒼白,甚至透露出一絲死氣,她的手捂在瑟瑟發抖的小鳳凰身上,好半天才開口輕喚了一聲:“阿雀。”

直到此時她才註意到自己喉嚨間滿是血腥味。

“啾。”

我在。

此刻她們在一處陌生的樹林中,天空中的太陽正烈,卻無法驅散雲珩骨子裏的寒意。

雲珩靠著一棵需要幾人合抱的參天大樹慢慢坐了下來,她揉著變成小團子的師妹,過了許久才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

師妹差一點就被留在那個鬼地方了,還好,自己反應的及時。

“師姐,剛剛是我們在擺渡人船下看到的那條巨魚救了我,祂說你做了什麽……罷了,我親自看看到底怎麽回事!”小團子模樣的溫棲梧沒有任何威嚴,而且這模樣也多有不便,所以她立刻變回了人類的模樣,說著就要去抓師姐的手腕。

但是雲珩卻下意識避開了她的手,不讓溫棲梧碰自己的手腕,這不是明擺著心虛嘛?

溫棲梧的心臟一點點冷了下去,如果是一般的傷勢,師姐不可能不讓自己看。

雲珩稍稍坐直了身子,從她的動作上不難看出她現在的無力,溫棲梧手上的動作反應的比思緒要快,她立刻扶住了師姐,而雲珩順勢靠在她懷裏。

直到這樣抱著師姐,溫棲梧才驚覺師姐身上的溫度冷到有些異常,師姐是冰靈根的仙人,身上的體溫會有些偏低,但從未這樣冷過。

“阿雀,有人來了。”雲珩虛弱的聲音在溫棲梧耳畔響起,她的右手掐訣,即使眼前陣陣發黑也不敢閉眼,她怕來的是敵人,怕會將危險留給師妹一人面對。

“沙沙……”

溫棲梧也聽到了腳步聲,除去可能藏起來的,這一支隊伍中至少有十幾個人。

如果是敵人的話……溫棲梧紅著眼眶拿出九劫弓,若隱若現的箭矢見殺機畢露。

那支由遠及近的隊伍謹慎地撥開了灌木叢,他們暴露的一瞬也將武器對準了溫棲梧,只是為首的那個“人”在看清了溫棲梧的模樣後大吃一驚。

溫棲梧的戒備與敵意未曾遮掩,那支隊伍領頭的“人”立刻扔下了自己的武器,甚至兩腳將自己左右拿武器的“人”全部踢翻在地。

自己人被打得一臉懵,還沒等他們傳音詢問長老為什麽打自己,只見平日裏不茍言笑的長老竟然哽咽起來。

“殿下……”

溫棲梧現在的狼狽模樣能讓羽族急得直接來搶鳳凰,她身上還沾了那麽多白鳳凰最討厭的死氣,一看就知道遭了不少罪。

溫棲梧警惕的神色微怔,她從其中一個修為不到家的小妖族眼睛中看到了重瞳,這是重明鳥一族。

雲珩看了一眼那些羽族,隨後收回了劍訣悄悄握住了師妹的手。

“什麽殿下?小公主沒來啊,這是……王的私生女?”還不知道鳳凰內情的重明鳥誤以為是自家族內的公主,難怪那姑娘看起來這麽親切,原來是同族啊!只是王上如果有了私生女……大概會被王後打斷腿吧?

“閉嘴!”長老罵了一句。

剛剛開口說話的重明鳥縮了縮脖子,不過小家夥好奇的目光依然瞧著溫棲梧。

重明鳥長老盤算了一下小殿下出現的位置,前幾天蝕骨魔主就像發了瘋似的往中間地帶調兵,他們為了防備對方也加派了巡邏隊伍,難道蝕骨魔主調兵的目的就是為了小殿下?!

羽族長老面色鐵青,不過在面對溫棲梧時長老又放柔了聲音,那聲音就像能掐出水一樣,聽得旁邊的小輩們哆嗦了好幾下。

“殿下,是蝕骨魔主對您出手了嗎?”

長老您別這樣說話!我們害怕!

“他……算是罪魁禍首之一吧。”她們會淪落到冥河去,這位蝕骨魔主功不可沒。

長老憤怒地道了好幾聲欺人太甚,甚至都露出了重明鳥的雙瞳,“殿下,若您要討伐蝕骨魔主,我們重明一族必為您拿下魔主的腦袋!”

然後什麽青鸞畢方都得靠邊站,以後能成為小殿下的近臣並且挨著鳳凰住的會是重明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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