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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 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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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渡河

◎別在人家的墓碑前貼得那麽近呀◎

墓碑上的字跡潦草, 就好像對方在刻字時手抖的厲害,也對,若是孤身一人淪落到這個地方也很難不恐懼, 不過這個碑上沒有落下名字與時間, 只能從這塊碑的外表判斷出它已經有些年份了, 也不曉得立下這碑的人現在怎麽樣。

雲珩在墓碑前觀摩了一 陣,在確定沒有更多的線索後她才起身。

溫棲梧扶著師姐口中忍不住念叨著:“小心,慢些……”

“在這兒先歇一下吧。”溫棲梧為師姐搭了一下脈,然後又仔細檢查了一番, 師姐的內傷嚴重, 經脈中的力量非常雜亂, 如果讓她以這樣的狀態繼續走下去, 怕是能直接讓冥河將她劃為自己“人”的範圍了。

溫棲梧伸出食指點在師姐的唇上, “不許拒絕,你得先治好傷才好趕路,不然遇到危險只會讓你的傷勢變得更嚴重。”

雲珩微微彎眉, 師妹雖然按住了她的唇,但是自己還能傳音呢。

【傻阿雀, 師姐可沒說不願意。】

溫棲梧似乎臉紅了一瞬, 然後她又理直氣壯地道:“誰讓師姐你偷偷摸摸逞強那麽多次?你在我這兒沒多少可信任的了!”

溫棲梧說完之後又仔細回憶了一番, 發現自己還真是一點都沒說錯!眼見著小鳳凰就要炸毛, 雲珩忙將師妹攬在懷中順毛討好。

小鳳凰輕哼了一聲,不過她到底顧及著師姐的傷勢, 所以先緩和了語氣催著師姐先療傷。

再次瞥見旁邊的碑後,溫棲梧輕輕推了一下師姐, 在師姐不解的目光中她小聲嘟囔道:“人家的墓碑在這兒呢。”

抱得那麽緊似乎有些不太好。

雲珩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 “沒關系, 立碑的人也說了這只是提前立的碑,她沒有埋在這裏,要埋也應該埋在那邊。”

雲珩指著遠處的一個方向。

“遠處?”溫棲梧順著師姐指的方向看去,肉眼的可視範圍內看不到什麽東西,於是她利用神識擴大了搜索範圍。

果然,她在很遠的地方又看到了一個類似的墓碑,溫棲梧簡單地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字,那潦草的字跡和這邊墓碑上的字跡一模一樣,果然還是那位立下來。

那位素未謀面的道友似乎很喜歡給自己立墓碑?溫棲梧心中略微的不好意思徹底消失了。

“要去看看嗎?”雲珩問。

“先療傷,等傷勢好一些再說。”溫棲梧收回神識“惡狠狠”地對師姐道,不過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沒有任何懲罰措施的“惡狠狠”在師姐的眼中就像是鳥團子張開翅膀故作威脅的可愛模樣差不多,只想讓人抱起來親一親。

雲珩剛打算笑著說好,卻沒料到師妹忽然湊上來吻住了自己,她在楞神間還沒來得及給予回應,就像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的臉色終於變了,那股血腥中夾雜著濃郁的生命氣息,定然是鳳凰身上最珍貴的血。

“快運功療傷,不然就浪費了。”溫棲梧又在師姐的嘴邊輕啄了一下,隨後催促道。

雲珩只能不讚同地看了師妹一眼,隨後立刻開始運功療傷,鳳凰的血滋養著她體內的傷勢,再配合著各種藥物的作用,雲珩很快就將自己的身體情況從搖搖欲墜的危險邊緣拽了回來。

皮外傷並不難治,對於真仙境的仙人來說更是如此,雲珩讓溫棲梧不用擔心也並非完全逞強。

她身後的傷愈合了大半,身體裏暴走的仙力也被壓制下來。

這場治療大概花費了兩三個時辰的時間,期間溫棲梧就一直陪在師姐身邊哪兒都沒去,以防自己不在師姐身邊的時候會導致師姐分心。

在這兩三個時辰中她一直在觀察著這個冥河,這片區域是那個鬼小孩的地盤,鬼小孩被她哄走後這裏就安靜極了,她連一只鬼都沒有看到。

也不知道冥河的下游通向哪裏,那裏有沒有離開這個鬼地方的通道,溫棲梧將自己的神識擴展到了極限,可依然沒有摸清冥河的盡頭在哪裏,不過她倒是瞧見了更多的墓碑。

後面的墓碑每塊前後都被刻上了滿滿的,也不知道那位是不是在冥河中待得實在寂寞,所以才將想說的話寫在了墓碑上。

這對她們來說也是有好處的,墓碑的主人會將自己的見聞刻在碑上,這樣一來讓初來乍到的她們也能盡快熟悉這裏的情況。

確定每塊碑的位置,溫棲梧收回神識,直到此時她才略微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她神識所籠罩的範圍非常廣,可是一個鬼物都沒有瞧見,總不至於這麽大的範圍都是那個鬼小孩的地盤吧?溫棲梧覺得那孩子雖然厲害,可是也沒厲害到之前那個神影的地步。

思索間,溫棲梧的神識瞥見了不遠處的碑,那塊碑上密密麻麻布滿了許多字,墓碑主人的字依舊潦草,可其中有四個字是她端端正正寫出來的。

【別看河面!】

溫棲梧對這端正的字跡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在哪裏見過,也正是這絲疑惑讓她的反應慢了半拍,當溫棲梧意識到對方讓自己別看河面時,自己的目光就已經落在了冥河水上。

冥河水緩慢地湧動著,起伏的微波間似乎隱隱露出了奇怪的東西,如果不刻意去看的話幾乎很難發現隱藏在漆黑的冥河水中還藏著什麽東西。

那東西的體積很大,幾乎有冥河那麽寬,它呈現出不規則的原型就像是一個泡發的……不、它就是一個泡爛了的頭!

那顆頭顱臉朝著天,一雙眼球從眼眶中爆了出來,爛了的肉耷拉下來露出森森白骨,它的臉上還有很多鞭傷,幾乎將它的整張臉都毀了。

那雙凸出來的眼球動了動,似乎想看向水面上方的不速之客,溫棲梧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麽後立刻收回自己的神識,她的臉色很不好看,還差點幹嘔出來。

“棲梧!怎麽了?”雲珩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師妹格外難受的模樣,她立刻起身將師妹抱在懷中。

“那河裏有一顆……頭,而且已經被泡爛了。”溫棲梧蹙著眉強忍著惡心沒有多說,她在師姐懷中嗅著淡淡的冷香,心中的惡心感終於被壓下去了一些。

雲珩摸了摸她的腦袋,關切地問道:“它有沒有攻擊你?”

溫棲梧搖了搖頭,她之前沒註意到那顆頭的時候是對方偷襲自己的最好時機,但是那東西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屍體頭顱。

“那顆頭的旁邊也有墓碑,我們先用神識探一探吧,盡可能小心它。”溫棲梧可不相信盤踞一方的頭顱會是個善茬。

雲珩也這麽想,她的神識繞開水面捕捉到師妹剛剛說的那個墓碑,墓碑上潦草的字跡訴說著墓碑主人那段艱難的日子。

【我的黴運還沒結束,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在外面多多的積德行善,或許這樣就不會因為看了河面一眼,就被河裏的怪物換了頭。】

【過去了多少年,五年,七年,十年?我這才勉強將自己的頭換回來,但我現在的意識仍然很亂,有的時候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還是河裏的怪物……】

和第一塊碑上的內容相比,這塊碑上的文字間已經帶上了濃濃的消極與絕望,而且似乎留在這邊的時間越久,被怪物取代的時間越長,就會容易被這條冥河同化。

雲珩帶著師妹小心翼翼的走在冥河上,多虧了墓碑主人留下來的文字,讓她們規避了不少危險。

這條不知通向何處的冥河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越平靜的表面下只會藏著更危險的殺機,墓碑主人一路踉踉蹌蹌竟然走了很遠很遠,其中跨越的時間差不多有百年之久。

該說她是運氣不好還是好呢,雖然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危險中,但她又奇跡般的次次生還。

直到溫棲梧和雲珩走到了一條分叉的河道口,墓碑就沒有了。

一條河流平穩,另一條河流湍急,如何選擇的難題擺在了她們兩個面前。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溫棲梧下意識將弓都握在了手中。

“二位要坐船嗎?”

雲珩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個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人”坐在不知何時出現的船中,她看不清對方的臉,不,準確來說那裏沒有臉

“閣下是擺渡人?”雲珩走上前半步將師妹護在身後。

這副打扮很貼切這個稱呼。

蓑衣中的東西似乎輕笑了一聲,那聲音中透著陰冷之意。

它也沒有否認,只是又重覆地問了一遍:“二位要坐船嗎?我保證將二位安全地送到那一頭。”

“我們兩人坐船的話要什麽價?”雲珩沒有急著答應或是拒絕,而是先問“價格”。

她知道在這種地方不可能有天降餡餅的事情,任何交易背後都有其相等的代價。

擺渡人擡手指了指波濤洶湧的河,溫棲梧此時才發現對方的手指是用稻草做的。

“這邊不收取任何過路費,而那邊……”擺渡人的手指向平靜的河流,但是臉還是朝著她們的,“人有人的過路費,鬼有鬼的過路費。”

“兩位是活人。”

它一語道破雲珩和溫棲梧的身份,雲珩的雙眉微微蹙起,手中已掐出了劍訣。

“我只負責送客人渡河,其餘的一概不管,二位大可不用擔心。”

“活人是什麽價?”雲珩問。

“活人嘛……給我一頓飽飯就行。”擺渡人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裏面藏滿了惡意。

這種怪物要吃的飯自然不可能是普通人吃的食物,這次沒等雲珩再問,擺渡人就先解釋道:“給我一頓能讓我吃飽的肉,我就將二位安全的送到河的那頭。”

它的目光貪婪地盯在兩個活人的身上,像是在品味血肉的美味。

雲珩沈下神色思索著,溫棲梧立刻握住師姐的手道:“師姐!別想著做傻事!”

能吃飽的肉?這簡直是無恥至極的“價格”!誰知道它吃多少能飽?它可是一個怪物,就算把她們兩個的血肉全都吃了,這個擺渡人也可以說自己沒有吃飽。

雲珩悄悄捏了一下師妹的手心,暗示她自己明白,不用擔心。

“閣下的船費不明晰,倒不妨敞亮地說個數,我們也好決定到底走哪邊。”

擺渡人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聲,“可以,那我就說個數,一百斤。”

一百斤血肉……果然是個貪婪的怪物。

“二位考慮好了嗎?當然,兩位也可以選擇自己過河,只是沒我這條船,兩位能不能走過去可不好說。”擺渡人的船通體烏黑,上面隱隱流淌著血紅色的奇怪紋路,像是什麽特殊的符文。

雲珩意識到若想要渡這段河的話恐怕真的需要乘擺渡人的船,兩條河道的選擇都帶有陷阱,另一條免船費的路真的不收取任何代價嗎?雲珩瞧見了那邊的黑霧中隱隱有個如同山巒般的影子,若非它剛剛動了一下,雲珩就真的當它是山了。

免費的那條路走不得,但是另一邊卻要一百斤肉……

“勞煩閣下等一等,我們去去就回。”雲珩對擺渡人道。

擺渡人點了點頭,它坐在那裏依然沒動。

“師姐?”溫棲梧有些不解,她們要往回走嗎?

“我們去準備船費。”雲珩解釋道。

船費?師姐真的想給它一百斤肉?

溫棲梧也知道那條免費的道路恐怕走不得,但是真的要割血肉給……

等等!溫棲梧的腦海中靈光一閃,她仔細回憶那個擺渡人的話,對方沒說要誰的肉,溫棲梧忽然意識到那個擺渡人的船費有別的支付方式!

比如說……她剛剛看到的那一團“爛肉”。

過了好一會兒,她們又回到了河岸邊,擺渡人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姿勢和她們走的時候一樣。

“二位決定要走哪邊了嗎?”擺渡人站起身。

“走這邊。”雲珩指著湍急的河流。

擺渡人往後退了兩步,示意她們上船。

溫棲梧剛踏到船上,就感覺到讓自己都打顫的陰冷氣息從腳心鉆了上來,擺渡人等二人上來然後就撐著桿子讓船遠離河岸。

小小的烏篷船在湍急的河流上依然平穩,哪怕有什麽東西在瘋狂敲擊著船身,這艘小船也不受影響。

“咚咚咚……”

“咚咚咚!”

“滋啦……”

溫棲梧看到了一只慘白的手伸到了船舷上,它的指甲在船身劃出了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擺渡人直接拿起桿子敲了上去,直接就把它手敲斷了,慘白的手掌落在船中,然後又被擺渡人用桿子挑了出去。

溫棲梧此時才知道這條河水為什麽看起來非常“湍急”,因為那水面的下方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鬼魂怪物!是它們在下面引發了河流的異動!

“這邊怎麽會有這麽多……”溫棲梧小聲對師姐道。

“這些都是想要逃離冥河的蠢貨。”擺渡人忽然發出了一聲嘲諷地笑,它“看”向溫棲梧,“善意”地提醒道:“這個地方進來了就別想出去,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還能多活許多年,如果你們非要出去的話,就會落得它們這樣的下場。”

因為下面的鬼怪過於密集,所以擺渡人撐桿子的時候總會戳中好幾個,而被桿子刺穿的怪物都慘叫著魂飛魄散了,這是威脅。

帶著惡意的視線落在溫棲梧身上,雲珩擋在了溫棲梧身前,擺渡人與她對視良久,直到船面和桿子都結起了薄冰,它才不得不退讓了一步挪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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