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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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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過往

◎那是她師妹的東西,她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邱樂韶和阿嬋住的地方在山崖的崖壁中央, 按她們的說法是這裏比較安全。

溫棲梧向她們打聽了一下這裏是哪兒,得到的答案也不出她所料。

這裏是魔域和始靈域的交界處,當初魔域剛剛誕生的時候遭到了天罰雷霆的洗禮, 部分地域卷進了周邊的裂隙空間中, 這些空間隨著時間慢慢穩定, 最後成了一方小世界。

這些小世界既不屬於魔域,也不屬於其他五域,而是成為雙方之間的緩沖帶,一些窮兇極惡之徒在其他五域待不下去了就會來到這裏, 而魔域的魔修更把這裏當成自家後花園, 時常來搶掠一番。

尤其在妖皇之位空懸, 始靈域各方勢力四分五裂後, 魔域篤定沒有哪一族的妖會冒著被其他族群趁虛而入的風險來理會自己, 於是他們的膽子就越發大了。

這不是一個適合居住的地方,哪怕搬到始靈域的邊緣都比這裏安全,除非有不得已的理由, 而這兩位姑娘的不得已倒也顯而易見。

這個阿嬋姑娘是魔,她身上的魔氣非常純粹, 但另一個姑娘使用的卻是靈氣, 她的力量也沒有受到魔氣的汙染, 仙途與魔道湊在了一起, 好像除了這處夾縫的小世界外,其他地方都沒有她們的容身之地。

溫棲梧被邀請到她們家後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周圍, 她們在懸崖峭壁上開辟一處洞府後又用各種遮眼手段將這裏層層包裹,一般的仙人路過都不一定能瞧出這邊有什麽異樣。

她們洞府內的擺設比較簡單樸素, 唯一亮眼的就是擺在桌子上的花, 但這可憐的花也蔫了, 似乎用不了多久就會枯萎,阿嬋回來之後就在擺弄那盆花,可惜那盆靈花非常抵觸魔氣,阿嬋不接觸它還好,碰了之後那盆靈花就蔫得更厲害了,好像下一瞬它就會死給阿嬋看。

阿嬋手忙腳亂的把花盆放回了桌子上,然後自己跑到更遠的地方乖乖坐好,並用威脅似的眼神瞪著溫棲梧,仿佛在告訴她不要亂說話。

溫棲梧一直沒有放下過戒心,但看到阿嬋這個樣子後她雙唇微動,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最後心裏只嘆了一聲:不和傻子一般見識。

溫棲梧從袖子中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銅鏡,她輕輕摩挲著鏡子表面,隨後鏡面竟然像水面一樣蕩起漣漪。

但鏡面閃爍了幾下後就又恢覆了平靜,她的法器沒能聯系到師姐那邊。

“找到了!”邱樂韶在一堆箱子裏翻翻找找,最後終於在某個箱子底下找到了自己之前曬幹準備泡茶的紫依藤。

她折下了一小截,去除掉灰塵後遞給溫棲梧道:“先含一點在嘴緩解一下頭暈的癥狀,你不是趕時間嘛,剩下的我放藥爐裏煉制一下,這樣藥效發揮得最快。”

“謝謝。”溫棲梧接過紫依藤,她看了眼邱樂澄澈明亮的神情,隨後才將這一小截藤枝放入口中。

在外人看不到的角度,一縷鳳凰火在她口中包裹住藤枝,直至鳳凰火內傳遞來的力量確實緩解了她頭暈的癥狀,溫棲梧才真正含住了藤枝。

並非她想用最壞的可能揣測想要幫她的人,只是這個地方很特殊,真正純善的人能在這裏存活下去的可能或許和魔主會棄暗投明吃齋念佛的概率差不多。

溫棲梧能看得出她們為了隱藏這個洞府花費了多少心思,如果自己是個壞人的話,她們多年的小心謹慎會功虧一簣,所以她為什麽會冒著風險幫自己這個陌生人?

邱樂韶拿出煉丹爐把紫依藤放進去的時候恰好註意到了桌上枯萎的花,她哪要溫棲梧告密,這不一眼就能看出罪魁禍首是誰?

於是她狠狠瞪了一眼縮在角落裏阿嬋,用眼神告訴她自己一會再找她算賬。

“你不怕我是壞人嗎?”溫棲梧托著下巴,那兩人之間的互動真實又溫馨,如果這都是演出來的,那她心服口服。

“對啊,你不怕她是壞人嗎?”阿嬋的聲音聽起來可委屈了。

溫棲梧瞧了眼阿嬋後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有些無奈地笑出了聲。

邱樂韶直接一巴掌拍的自己的額頭上,眼中透露著無奈。

“抱歉啊溫姑娘,讓你見笑了,這人出生的時候撞了腦袋,別在意她的胡話。”

“沒關系,阿嬋姑娘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溫棲梧笑著安撫她道。

邱樂韶又嘆了口氣,她瞥了一眼阿嬋,小小的身軀裏流露出來的氣勢竟有些壓迫感,“其他的事情倒沒什麽,但人家的救命之恩你怎麽能忘?”

救命之恩?

溫棲梧有些糊塗了,她與這兩位姑娘素不相識,怎麽牽扯到救命之恩上了?

“邱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邱樂韶擺了擺手道:“我認的不是人,而是你手中的弓、衣服上的宗門徽紋、還有法器……”

在邱樂韶把溫棲梧說糊塗了時候,她才笑瞇瞇地道:“你是不是認識一個非常厲害的、姓雲的仙人?”

“你認識我師姐?”溫棲梧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一切都變得合理起來。

“師姐?”這下輪到邱樂韶楞住了,明明看起來和雲珩很熟,但聽到雲珩有師妹的事情卻讓她吃了一驚。

準確的來說是溫棲梧這個活著的師妹讓她很驚訝,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同一個宗門裏就算不是一個師尊座下的也能互稱師姐妹。

“那位雲姑娘……就是剛剛路上我和你說的那位,那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我們被魔主發現了蹤跡一路追殺到這裏,如果不是那位雲姑娘出手相助,我和阿嬋的墳頭草都能成精了。”

阿嬋的眼神原本有些困惑,直到隨著邱樂韶的講述確認溫棲梧的衣服武器以及流露出熟悉氣息的法器後,她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不愧是阿樂,觀察真仔細!

倒是溫棲梧的臉色微微有些泛白,邱樂韶說的那個姑娘……是師姐?

邱樂韶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塊冰晶型的法器放到她面前,溫棲梧看了一眼後便不再抱有僥幸的想法。

“這是我師姐煉制的法器。”她輕聲道,眼底帶著痛意。

“當初雲姑娘離開之前將這個法器留給我們防身,我們一直感念她的救命之恩,只是有一次她進入魔域後就再也沒來過了,她現在還好嗎?”邱樂韶一直很擔心那位雲姑娘,要不是因為阿嬋被魔主通緝,自己也上了懸賞令,她肯定就去魔域打聽打聽了。

溫棲梧輕撫著冰晶,邱樂韶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聽到這位姑娘用隱忍著傷感的語氣說了聲還好。

“那……就好,就算是仙人也得顧及的身體,別總覺得成了仙之後就能隨意折騰,不然等那些傷病損了根基,後悔都來不及!”邱樂韶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悄悄戳了一下阿嬋的腦袋,顯然這魔也是個需要人操心的。

是啊,還有什麽比她平平安安更重要呢,溫棲梧摩挲著冰晶,眸子中透露著柔意。

邱樂韶在點火煉藥,溫棲梧看著她的背影問道:“邱姑娘,方便和我說說師姐的事情嗎?”

邱樂韶手中的動作一動,她遲疑了一下,隨後點點頭道:“好。”

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邱樂韶離死亡最近的一次,所以她記憶猶新。

那天魔將率領著一支隊伍將她們封鎖在距離這裏很遠的死人谷裏,阿嬋受了重傷,群魔要將她們咬碎吞噬,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凜冽的寒風掠過這個小世界。

不過眨眼,死人谷便被一片皚皚白雪覆蓋。

無比囂張的群魔變成了觸之即碎的冰雕,風雪中走來了一道拿著劍的身影,她殺了那群魔,然後走到她們身邊,用劍指向重傷的阿嬋。

在當時的邱樂韶看來,那位仙人似雪如月,可她的眼底卻泛著腥紅,一時間竟然比那些魔還可怕。

她能感受到那位仙人對魔的憎惡,所以在祈求仙人放過阿嬋卻沒有得到回應後,她只能抱緊奄奄一息的魔,心中唯剩絕望。

但不知為何,那個仙人最後放過了她們,邱樂韶大著膽子看了對方一眼,那位仙人眼底的血色褪去,眼中只剩下讓行人看了都覺得心酸的哀傷與艷羨。

仙人收起劍離開了死人谷,而她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是邱樂韶遇到了吸入紅煞硝的仙人。

紅煞硝是這裏地下特產的物質,稍微挖深一點的坑都容易碰到它,所以不熟悉這裏的人第一次來很容易中招。

為報答救命之恩,邱樂韶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勸回家喝解藥,在那之後她經常能見到從魔域回來的仙人,對方大多時候都是舊傷未愈就又添新傷。

後來她們稍稍熟悉了之後,邱樂韶就發現這位沈默寡言的仙人在獨處的時候總盯著一些東西發呆。

有的時候是給孩子玩的玩具,有的時候是一些信紙,她偶爾也會拿一把弓出來擦拭。

很久之後她才知道這些東西都屬於那位仙人已經逝去的師妹,仙人對這些東西的珍視高過自己的安危,曾有一個不長眼的魔想要偷那把弓,邱樂韶至今都不願回憶他的死狀。

只要牽連到與她師妹有關的事情,陷入執念的仙人會比魔更像魔。

她隱隱猜到仙人進入魔域是想找一些不可言說的禁忌之物,但每次回來,仙人身上的哀傷與絕望總會更濃一些。

邱樂韶曾見到仙人抱著那把弓悄然落淚,她沒有聽到哭聲,就好像陷入絕望的人都不曉得自己落淚了。

“我剛剛在遠處感應到這把弓的力量,本來以為是雲姑娘來了,沒想到是你,她可把這弓看得比命還重要呢,我想你肯定也是她很重要的人,所以看著情況不對就過去了。”

邱樂韶講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等她回過頭的時候卻發現聽故事的人已經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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