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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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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心弦

◎她感知到魔氣的中心在師妹所在的地方◎

在作亂的賊人們被俘獲, 剩下的妖怪全都沖向海上後,鮫月城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平靜,當年白皎極有先見之明地加固了整座城, 可惜即使如此, 這座城依然在變故中損毀了不少。

生活在這座城裏的大多還是是普通人和修為低下的修士, 這場飛來橫禍對他們的影響最大,當城內恢覆平靜之後,四處都隱隱傳來細碎的哭聲。

發生了這樣的災難,守護這座城的城主卻從未出現, 恐慌的情緒在不知情的居民中間蔓延開來。

至於他們的城主在哪裏呢……

在平定城中的亂局後, 那些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陰影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向城主府, 這些陰影都是城主的隱衛, 但是很多年前白皎就將這支影衛送給自己最信任的手下防身了。

但是今天這些隱衛們卻拿著刀將城主所在的主臥包圍了起來, 房間裏的人受了很重的傷,金仙境的實力十不存一,面對忽然背叛自己的手下, 城主的臉色越發蒼白,一陣劇烈的咳嗽後她吐出了一口血。

那血灑在被子上, 與她蒼白的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襯得她越發可憐。

正常來說就算是身負重傷的金仙境也不可能連一點反抗的能力也沒有, 那些影子中實力最高的也不過是地仙境, 如果城主真的要舍命一搏,最後的贏家是誰還不好說。

因此她的脖子上多了一枚鐵圈, 就在剛剛,來向她匯報城內動向的掌櫃忽然說城主的發絲有些亂, 隨後拿出梳子幫她梳發。

城主沒有起疑, 誰曾想在掌櫃的梳子落到她脖頸位置時, 看似平凡無奇的梳子卻忽然變成禁錮金仙境的仙器!

制作著把仙器的人是當今最厲害的煉器師之一,也就是仙尊雲珩,城主掙紮了一會兒後就知道這不是自己能夠掙脫的東西,隨後她就放棄繼續與這東西較勁。

“予瀾,就連你也要背叛我嗎?”床上的病人看起來楚楚可憐,稍微心腸軟一點的人都會動惻隱之心,可她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反而讓嚴予瀾怒火中燒。

掌櫃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不像,一點都不像……”

她的聲音裏透著難以言說的哀傷。

“我怎麽沒看出來呢,你和她一點都不一樣。”嚴予瀾的聲音從自嘲變成憤怒,她猩紅著眼睛,努力壓制自己的殺意,現在還不能殺了她,自己檢查過對方的身體,這身子確實屬於城主,所以她想做什麽都得顧忌著這一點。

房間裏一時間陷入了寂靜,嚴予瀾冷冷地盯著床上的冒牌貨,雖然身體屬於城主,但靈魂總不是了,要不然搜魂吧,看看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她的實力比對方低,嚴予瀾不知道這個冒牌貨的神魂強度是多少,自己動手搜魂的話風險極高。

嚴予瀾咬了咬牙,她還沒有找到城主,所以不能把自己搭進去,罷了,再找一位金仙境過來吧。

就在這個時候,床上那個冒牌貨的神情發生了變化,她露出有些讓人毛骨悚然的天真,似孩童般問:“請問我哪裏學得不像呢?”

“……”嚴予瀾覺得這個冒牌貨腦子可能有些毛病。

她冷笑一聲道:“如果她知道我背叛了,哪怕被仙器束縛住力量也會給我一巴掌,她那副柔弱的模樣是裝出來的,你以為一個嬌嬌弱弱的人能鎮得住鮫月城?”

“原來如此。”冒牌貨點了點頭,恍然大悟道:“受教了。”

嚴予瀾越發覺得這個冒牌貨格外詭異,旁人被抓之後要麽狡辯要麽求饒,主動求教的還是第一次見。

這是她故意弄出來的把戲,還說這人就是個瘋子?

“我本來想學得更像一些,但很可惜,這個副身體的主人死得太快了,而且是神魂湮滅的那種,我沒能捕捉太多靈魂殘留,所以對她了解的不多,如果她的靈魂能多留下來一些,我就能學得更多唔……”那個冒牌貨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嚴予瀾掐住了脖子。

“你說什麽?”嚴予瀾的唇哆嗦著,雖然她不想相信對方口中說的任何一句話,但這個冒牌貨莫名天真嬌憨的模樣讓人覺得她沒有撒謊。

“我到她身體裏的時候她已經魂飛魄散了,我沒有說謊,我真的沒有找到她。”冒牌貨因為被嚴予瀾掐得有些不舒服而微微皺起眉。

魂……飛魄散?

嚴予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酒樓的,她那時松開了手,看似冷靜地將接下來的事情一一安排好。

回到酒樓的路上,有不少受災的居民攔住了她,問她為什麽城主沒有出現。

她有些渾渾噩噩的走著,沒有回答任何人的問題,到酒樓後她關上門,有些脫力地坐在了門邊。

海上的戰鬥已經陷入了瘋魔的地步,妖族的血將那片海都已經染紅了,可此時的她已經無法思考接下來該如何應對龍門帶來的亂象。

她……死了嗎?

嚴予瀾不信,白皎那家夥怎麽可能會死?她最惜命了,她曾經常常說等未來要躍過龍門化身真龍,可如今龍門已經出現,你又在哪兒呢?

“嘎吱……嘎吱……”

嚴予瀾聽到了自己的身邊傳來了輪子碾過木板的聲音,她瞥了旁邊一眼,是那個瞎了眼睛又聽不見的乞丐小姑娘,小童幫她弄來了一個可以移動的法器椅子,這法器可以自動識別周圍的東西,不會讓這個小姑娘撞到旁人。

可是已經這麽晚了,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她不是應該在龍獅城高家那個繼承人的身邊嗎?

那架小小的輪椅停在了她的身邊,小姑娘摸索著找到了她的手。

嚴予瀾心中很亂,沒有心思照顧一個多病的小姑娘,她收回了自己的手,算是自言自語道:“我去找人幫你帶回去。”

但是那個小姑娘又抓住了她,動作靈活到讓嚴予瀾都有些不可思議的感覺,然後呢小姑娘小小的手就碰到了她的臉,那孩子的動作頓了頓,她感覺到手心濡濕的感覺。

哭了?

小姑娘的手腕上戴著一枚月牙形的玉墜,嚴予瀾這段時間一直在忙,所以沒註意到這個小姑娘手上戴著的東西。

而今看到這個玉墜,她怔楞了許久。

趁著這個空隙,小姑娘將自己的手擡得更高了些,直到摸上了嚴予瀾的額頭。

隨後她彎起中指,結結實實地彈在了嚴予瀾的額頭上。

若是讓小童看到這一幕,她大概會嚇得暈過去,旁人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舉動後不出意外也會被掌櫃的滅口,能夠和她做出如此輕易舉動的人只有一位。

那是她們相互扶持至今,無人能理解的默契。

掌櫃張了張嘴,她臉上濡濕的痕跡似乎更多了,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不知該如何訴說?

小姑娘將食指放在自己嘴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隨後她控制著輪椅來到了窗戶邊,明明她應該什麽都看不到,可是她的目光卻準確無誤的落在龍門的方向。

無數妖族為了龍族的傳承刀劍相向,其中那頭魔蛟算是群妖中最厲害的一個,雖然之前他被消耗了許多,又被鳥團子打了一頓,但是金仙境後期的實力讓他依然能夠震懾住群妖。

“啾啾啾!”白色鳥團子在龍門上舒展翅膀,然後對自己旁邊的空氣發出了啾啾的聲音。

雲珩隱去了身形,卻還是被青團一眼看穿。

“凰……主,棲梧剛剛在龍門出現的時候感覺很難受,您知道該怎麽緩解嗎?”雲珩看了一眼暫時無妖接近龍門,於是問道。

妖族們打成了一團,他們不允許別的妖先沖過龍門,所以互相牽制著,因此龍門這邊還沒有妖來打擾。

“啾啾啾?啾啾!”青團飛了起來落在雲珩肩膀上不停地啾啾著,她大概表達了很多意思,可是一人一鳥之間語言不通。

青團說完之後看到雲珩有些為難的神色後也明白對方聽不懂了,她嘆了口氣,羽毛都耷拉了下來。

“啾啾……”她拉長語調唉聲嘆氣般啾了兩聲,雲珩猜她這次想表達的意思應該是回去之後親自看看阿雀。

雲珩也沒有問她能不能說人類的話,畢竟如果能的話,估摸著青團早就開口念叨自己了。

“您是不是打算幹涉龍族的傳承?”除了不能讓魔域那邊得到龍族的傳承外,雲珩倒沒打算管龍族的傳承,但青團一直站在這兒不走,像是在等待什麽。

“啾!”青團發出了清脆果斷的聲音。

她一直盯下面的妖族,漸漸的她歪了歪腦袋,小小的腦袋上似乎浮現出疑惑的神色。

那只魔蛟擡頭看像龍門,猩紅的眼睛中滿是仇恨。

“吼!”那只魔蛟仰天大吼一聲,他的身體上滿是被其他妖族撕扯出來的傷口,魔蛟的力量已經漸漸枯竭,他不得不借取些外力。

【賢師!請您幫幫我!】

伴隨著魔蛟驚天動地的吼聲,那些矗立在海上的真龍雕像驟然爆發出妖異的光芒,雲珩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再次睜眼時她感覺自己自己意識眩暈了一瞬,不過很快就好了,她用力的閉了一下眼睛後再次看向遠處,隨後她發現龍柱上摻著魔氣的光開始攀向龍門。

“啾!”青團忽然飛到半空中,粉嫩的爪子在空中撕扯出一道裂口。

同時雲珩也毫不猶豫的拔劍斬向那些支撐起龍門的盤龍柱,這些柱子上充斥著魔氣,顯然已經不是真正的龍柱了!

她們一人一鳥瞬息間就將龍柱摧毀,但龍柱崩塌之後最先發狂的竟然是那些妖族,他們瘋了似的用身體血肉融進龍柱中,然後重新塑造出了那詭異的龍柱。

眼前發生的一幕讓人毛骨悚然,包括金仙境妖王在內的所有妖族都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瘋魔狀態,他們是想要龍門,但不可能為了重塑龍門而赴死,他們沒有那麽高尚。

唯一的答案就是他們的精神在不知不覺間被控制了!

雲珩忽然想到那莫名進入自己身體的魔氣,那力量就連自己都沒發現,更別說金仙境了。

她立刻看向青團,還好這位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雲珩稍稍松了口氣。

她們再次摧毀了龍柱,為了防止那些妖王再莫名其妙地去獻祭,雲珩就讓他們先“睡”了一會兒。

一塊塊巨型的冰掉到海中,在雲珩找到幕後真兇之前就只能讓他們在海中待著了。

在暗中做手腳的那個人究竟在哪兒?雲珩將自己的神識覆蓋在蒼海與陸地上,或強或弱的靈魂她一覽無餘。

【哈哈哈……】那只傷痕累累的魔蛟忽然發出癲狂的笑,雲珩瞥了他一眼,卻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幕。

幾十頭被魔氣汙染的龍魂從海中游了出來,這些真龍們死在了海中,殘存的靈息被人找了出來。

【殺了那只鳥!我要把她抽筋扒皮!】

雲珩直接迎上了一頭龍魂,這頭龍生前是神境,哪怕死了這麽多年只存殘留的靈息,也依然能讓人感覺到極其可怕的威壓。

雲珩在空中與其纏鬥,費了些功夫才徹底斬碎了真龍最後的靈息,隨後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青團已經打散三個了,她那邊倒是不需要自己擔心。

於是她一心二用,一邊對付著這些龍魂,一邊找尋幕後的真兇。

鮫月城中彌漫的魔氣已經消散了不少,看起來不像之前那樣一團汙穢,剛剛那幕後之人操縱龍柱時一定會有力量的殘留,現在是找到他的最好機會。

雲珩仔細感受著所有魔氣流動的方向,不知為什麽她的心臟忽然有些難受,就像當年師妹出事前她心中總有不好的預感一樣。

她感覺自己拿劍的手有些顫抖,因為不安的預感有些強烈,雲珩立刻鎖定了師妹所在的位置。

而那一眼恰恰讓她發現了還未消散的新鮮魔氣波動,有一股她從未見過的力量環繞在酒樓,而其中最可疑的地方就是她們所在的房間!

可她設立的防護結界分明沒有被觸動的跡象!

雲珩似乎聽到自己心中緊繃的那根弦斷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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