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同住

◎恐怕得委屈師妹與我住一間房了◎

蒼妄界, 蒼海域。

在很久很久以前，這裏曾是龍的領地，但蒼妄界的歷史上曾有數場災難席卷這片土地, 龍族沒能扛過那幾場災難, 最後消失在了蒼妄界的歷史長河中。

後來蒼海域大部分陸地上的妖族都搬去了始靈域, 越來越多的人族在這裏定居，那段時間人族與水中的妖族關系惡劣，雙方曾打過許多年的仗，直至數百年後兩族才握手言和, 並將躍龍門慶典的時間定在了兩族握手言和的日子, 以此作為紀念。

傳聞在躍龍門慶典的時候水中的妖族會按照龍族遺留下來的秘法召喚龍門, 水族躍過龍門就能成龍, 無數水族對此翹首以盼, 但是召喚龍門的儀式失敗率很高，在數萬年的時間裏，書中記載的成功次數也只有那寥寥幾次, 一雙手都能數的過來。

但雖然如此也無法阻止水族妖怪們的狂熱，因為龍與鳳凰一樣一誕生就是地仙, 他們的血脈就是踏往神境的捷徑, 如果能化龍成功, 就意味著那個妖族已經叩開了無上神境的大門。

所以哪怕希望渺茫, 可每到這個時候就會有無數水族從各域趕來，等待著或許還不到萬分之一的機會。

而鮫月城是慶典的開始與結束之處, 也是離水族召喚龍門最近的地方，如果召喚失敗, 水族的幾位王就會駕著龍車從鮫月城的空中開始揮灑“賜福”, 然後繞幾座城鎮一周, 最後回到鮫月城。

那賜福是深海中的靈物碎屑，對人和妖都是大有益處的，因此就算沒有召出龍門，人與妖們來這裏都不虧。

就是每當這個時候蒼海域會太熱鬧了，尤其是鮫月城，堪稱人滿為患，想尋個住處都難，那些人與妖們只能各顯神通，拿出各種法器為自己造一個臨時住所。

當然，如果沒有也沒關系，早在很久之前就有人發現了商機，每到這個時候就會有人擺攤租售各種可以讓人居住的法器。

鮫月城的街道上，有許多人擺攤吆喝，他們的攤位上擺滿了各種法器、靈物與功法，不過大部分都是普通貨品，想要從中挑到好東西的話就得看個人眼力。

在巷子口，一位昏昏欲睡的攤主忽然感覺到有兩道陰影擋住了自己的陽光，他睜開眼睛，發現是兩位女修，而且是漂亮得仿佛奪了日輝的女修。

一位清冷如月，一位溫潤如玉，這兩位站在一起讓人莫名起了一種真般配的奇怪心思。

不過對於攤主來說更重要的是這兩位女修的衣物首飾都是不俗的法器，一看就是出身大家族或是大宗門，定是兩位不差錢的主。

他立刻從旁邊的躺椅上翻身下來，間其中那位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女修在翻看他攤位上堆積的貝殼，於是趕忙介紹道：“這可是龍珠貝的貝殼，我九死一生才從海下秘境裏撈出來的！只有龍脈上才有！這可是好東西，雖然只剩下貝殼了，但你摸摸看，這些貝殼上還殘存著大量的龍脈靈力，完全不影響它入藥的價值……”

攤主將這些亮閃閃的貝殼吹得天花亂墜，貝殼上殘存的靈力也確實唬人，如果換一個見識少的修士來這兒，說不定就真的被他繞進去了。

“阿雀，你喜歡嗎？”雲珩見溫棲梧在這個攤子上看了許久，以為她喜歡這些亮晶晶的小貝殼，都打算拿出儲物袋付錢了。

“我出門的時候不是答應那些小家夥們帶禮物嗎？我也不知道買些什麽，這些貝殼正好可以給它們裝飾一下窩，我買一點回去看小家夥們喜不喜歡吧。”溫棲梧撚起一枚貝殼，這種貝殼晶瑩剔透，而且上面混有二到三種顏色，煞是好看。

在雲霧山的時候，聽說溫棲梧要出去一段日子的鳥兒們格外不舍，溫棲梧一走出去都會被許多鳥兒黏上，於是她承諾的自己回來之後給小家夥們帶禮物。

那攤主一聽，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將“龍珠貝”拿來做裝飾，果然是兩位不差錢的主，看來價格又可以提高一點了。

“攤主，你這貝殼怎麽賣？”溫棲梧聲音柔柔，看上去不太像會還價的人。

“這些……都是極品的龍珠貝，我也不多要，一片貝殼一枚上品靈石，你若想打包一起拿走的話就給一百枚上品靈石吧，或者一仙石，你看這一堆至少兩百多片，我今天才剛開攤做生意，這價就當交個朋友了。”攤主看上去一臉肉痛，仿佛自己真的吃了多大的虧。

“一枚上品靈石一片？”溫棲梧輕笑一聲，“全部打包一枚中品靈石，賣嗎？”

十枚中品靈石可以換一個上品靈石，而一百枚上品靈石才可以換一枚仙石，對方開價一枚仙石，溫棲梧卻直接將價格砍到了一枚中品靈石，落差不要太大。

攤主直接瞪大了眼睛，“你是來搗亂的？”

“用一堆不值錢的蝸珠貝冒充龍珠貝，開價到一仙石的你也有資格說這話？”溫棲梧把玩著手中的貝殼道：“我願意出一枚中品靈石是因為你將它們處理得很漂亮，不然這些東西連一枚中品靈石都不值。”

被戳穿的攤主臉色尷尬，雖然溫棲梧的語氣依然像剛才那樣溫溫柔柔，但此時的攤主總感覺她的聲音像是帶著細小的刀片在剮著他的靈魂。

“我記得鮫月城的城主在很多年前就立下了規矩，如果賣假貨的話，貨主需要在賣出價格的基礎上賠償十倍。”雲珩冰冷的聲音讓那攤主凍得一哆嗦，她的聲音就不像是小刀在剜靈魂了，而像是有一道冰冷的力量扼住他的喉嚨。

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不少人和妖趁著躍龍門大典的時候渾水摸魚，坑蒙拐騙都是輕的，那時候的鮫月城格外混亂，直到新任城主繼位後立下了規矩，鮫月城才漸漸有了太平日子。

“還是說你想私了？”溫棲梧似笑非笑地指了指攤主身後的巷子。

這裏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解決恩怨的方法有兩種，一是公了一是私了。

公了就是到城主那兒，讓城主來主持公道。

私了就是恩怨雙方自己處理，只要別鬧出太大的動靜就行。

這個攤主專門選了巷子口的位置賣東西，那巷子深處黝黑無光，倒是一個選擇私了的好地方。

“別呀別呀，一枚中品靈石就一枚中品靈石吧，我給二位打包，再送個小玩意兒。”攤主背在後面的手朝巷子裏擺了擺，然後笑著將貝殼打包起來遞給溫棲梧。

待客人轉身離開時，攤主的眸光中劃過一抹幽暗的色調。

城主？現如今那位就是個紙老虎了，威脅不到他們，但眼前這兩個人好像已經發現了自己藏在陰影中的後手，她們實力不俗，這節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師姐，不是說鮫月城城主不允許他人在自己的地盤上鬧事嗎？像那種人……絕對不止一次坑害過旁人，他堂而皇之地在這邊設下埋伏，城主也不管？”溫棲梧能從那小巷子裏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和怨念，那裏面一定死過人，而且就在不久前。

她們剛剛來到鮫月城的時候就覺得城裏的氛圍有些奇怪，雖然賣東西的人依然在吆喝，但是願意停下看貨品的人卻少，許多人行色匆匆，好似不願意在街上久留。

後來溫棲梧漸漸發現許多角落裏都有與那個攤主相似的情況，這可與傳聞中秩序井然的鮫月城大不一樣。

鮫月城的景色確實不錯，可如今卻莫名籠上了一層陰霾。

“我已許久沒和鮫月城城主聯系了，不久前傳給她的消息也沒有回覆。”雲珩的聲音微微沈了下去，鮫月城是城主畢生的心血，她沒道理放任這個地方亂起來，所以雲珩的第一反應就是對方出事了。

“要不然我們去城主府看一看吧？”溫棲梧提議道，來的路上她聽說那個城主是師姐的朋友，師姐不親自去看看肯定是不放心的。

雲珩沈思一瞬後便微微頷首，“去看看吧。”

畢竟相識多年，如果鮫月城城主真的出了什麽事，雲珩也做不到袖手旁觀。

於是她們先去了一趟城主府，可得到的消息卻是城主在海中秘境受了傷，現如今正在閉關，而城中的所有事情包括之後的躍龍門大典都交給了家中小輩處理。

或許是因為小輩無法服眾，所以鮫月城才隱隱有些動蕩。

管家問她們是否還有別的事，在聽說了那個攤主的所作所為後他立刻面容嚴肅地表示會向上通傳。

等溫棲梧和雲珩回去的時候，那個攤主就連同他的攤子一起消失不見了，路人們在竊竊私語，說他被城主府的人帶走了，同時路上也多了不少巡邏的人，那些人的衣服上都帶著城主府的標志。

城主府的人看似又維持起了秩序，可雲珩的神情卻依舊沒有放松的跡象，但現在不是一個好的調查時機，等她安頓好師妹後再試試看能不能聯絡到城主。

“阿雀，我先帶你去住的地方吧。”雲珩護著溫棲梧將她帶離喧鬧的人群。

“可現在還能找到住的酒樓客棧嗎？”聽說要提前許久預定才有機會在躍龍門慶典的時間裏住上客棧，她們現在來的太晚了，溫棲梧有些疑慮。

“城主曾在這邊的酒樓為我留下過一個房間。”雲珩解釋道。

鮫月城最大的酒樓是城主的產業，她們一進去便有侍者歉意地說這邊已經沒有空房間了，想要住店的話得另尋他處。

雲珩拿出了一塊玉牌放到侍者手中，看清玉牌模樣的侍者睜大了眼睛，差點兒將一個稱呼脫口而出。

“仙……咳咳，城主為您留的房間一直空著，但也只剩那一間了，二位可以住一間嗎？”侍者越發恭敬地道。

在這邊做事的人都知道這塊玉牌意味著什麽，只是拿著這塊玉牌的雲珩仙尊從沒有出現過，和城主關系好的掌櫃還打趣她說是不是在夢裏和仙尊交了朋友。

沒想到那位真的來了！

“阿雀，這裏人多，得委屈你和我擠一間房了。”雲珩似有些“為難”地看向溫棲梧。

這裏人多，除了城主專門為仙尊留下的那一間外，自然一個不剩了。

溫棲梧從師姐的眸中看到的可不是“為難”，而是小小的雀躍，她嘴角的弧度中帶著一抹無奈，師姐的小心思很好猜，現在這種情況也只能依著她了。

“那就住一起吧。”溫棲梧剛應下來就瞧見了師姐眼中快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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