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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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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幻覺

◎師姐,我好疼啊◎

“瘋子!真是個瘋子!你怎麽敢、那可是呃啊啊啊啊!!!”萬魂魔主慘叫出聲, 他的靈魂在鎖鏈中抽搐著,那些漆黑的鏈子如同蛇一樣咬在魂體上,並抽出力量補給陣法。

她用魔來當祭品, 又用魔的秘法覆活她的師妹, 也不怕覆活出一個怪物嗎!

直到這一波力量抽取結束, 被當做祭品的魔主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的靈魂又虛弱了不少,大概用不了多久他這個真仙鏡的靈魂就能被徹底榨幹。

他心中的恐懼感到達了頂峰,他明白如果自己再不做點什麽的話就來不及了。

“放了我吧……我能幫你找到更好的辦法、比這個方法更好!在、在六域的夾縫中有一處混沌未開的秘境!在那個地方有回溯時間的秘法!”回溯時間是神境都無法幹涉的禁忌, 雖然對於被覆活者來說沒什麽後遺癥, 但那個秘法的成功概率不如魔域秘術的百分之一, 萬魂魔主當然不會那麽好心地和地給她解釋壞處, 他只希望能給自己爭取到一點時間。

他知道對方不可能輕易放過自己, 所以拿出了更有誘惑力的交換條件,雲珩為了覆活她的師妹甚至都願意深入魔道了,沒道理不對自己的提議心動。

可雲珩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正在填補陣法的仙尊只是微微頓了頓,隨後又繼續細致地描繪陣法。

她面前這個陣法很可能是自己最後的希望, 雲珩小心翼翼不敢出半點差錯。

萬魂魔主又用嘶啞的聲音重覆了一遍, 可惜雲珩根本不理他。

他的靈魂流淌出血淚, 萬魂魔主無比悔恨吶, 早知今日,一百年前他就應該不惜一切代價將雲珩誅殺在邊域。

誠然, 他和對方還有不小的實力差距,想要將整個問神宗煉制成魔器的計劃也沒成功, 但他的分/身與一個關鍵人物同歸於盡, 那個人的死給雲珩仙尊造成了極大的打擊, 竟讓對方在戰場上露出了數道致命的破綻。

他和另外兩個魔主聯手重創了她,那個時候就是殺了她的最好時機,也是唯一的機會!只是雲珩積威已久,即使身受重傷,可她劍指魔主們的模樣依然嚇得他們不敢追上去,因此白白錯過了大好的機會。

雲珩回問神宗休養了幾十年,再次出現的時候就殺穿了自己的領地,將自己和自己的親信全部斬於劍下。

只要雲珩緩了過來,他們就不可能是她的對手,更別說另外兩個魔主連真仙鏡都還沒到,魔主之間的關系本就微妙,他們為了利益可以合作,但本質上來說他們還是敵對關系,所以既然雲珩的怒氣只單單針對萬魂魔主,那其他兩個自然不會過來找仙尊的不痛快,他們像烏龜一樣躲在自家領地裏當做什麽都沒看見。

孤立無援的萬魂魔主被千刀萬剮挫骨揚灰,若非他現在還有利用價值,靈魂恐怕早就被折磨到消亡了。

雲珩填補好陣法後又將所有地方細細檢查了一遍,接著她從旁邊的櫃架上取下了一枚玉簡,向玉簡中註入仙力後便有一段文字印在了陣法上。

這是上古魔文,就算是魔主也不一定認識。

這篇魔文中記載了覆生的秘法,雖然是魔的東西,可雲珩已經被逼到絕處了,一個生了心魔的人如何能理智?她沒有辦法,即使是染了毒的救命稻草,她也要抓住。

只要能覆活師妹,她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她割下魔主的一縷魂魄扔了進去,然後又用劍氣在自己的手腕上劃出了一道口子,當她的鮮血融進去後陣法立刻開始運轉。

霎時間陣法中黑霧翻湧,從萬魂魔主的魂體中提取出來的力量轉化成了一種純粹的魔氣,那些魔氣在魔主的身前凝聚成一枚“種子”。

陣法中的魔氣並沒有全部聚集過去,還有一些飄散到了其他地方,包括雲珩身上也沾染了一點,放在平時這種東西根本近不了她的身,而如今可能因為她的意志與力量都摻了些雜念,所以那些魔氣也能趁虛靠近。

“撲通撲通……”

那枚“種子”裏面隱隱傳來了心跳的動靜,好像有什麽活物即將孵化。

雲珩走到那枚種子前小心翼翼地撫過它,她神色中隱隱閃過細碎的光,就快要成功了嗎?

不過那枚“種子”還沒有徹底消化完祭品,所以它凝聚出來的時間並不長,還沒等雲珩檢查它的成長情況,那枚種子就又融入陣法中。

雲珩只能將自己的力量也灌入陣法中,讓“種子”快點“成熟”,變成載體。

做完這一切後,雲珩的神情中露出一絲疲憊,她站起身準備離開這個漆黑的地牢,就在她正要重新關上門的時候,虛弱的萬魂魔主忽然換了張臉。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換了張臉,萬魂魔主修煉的是萬魂魔功,身體裏也不知吸納了多少靈魂,而他自己的靈魂也被分割成了數分,剛剛求饒的那個就是主魂,主魂強撐到現在終於沒熬住暈了過去,接著就有另一張臉取代了主魂的位置。

那是一個更加癲狂的魂,他沒有求饒也沒有想辦法和雲珩談判,而是像看到什麽了樂子般發出了嘻嘻哈哈的詭異笑聲。

“哈哈哈哈,仙尊竟要動用我們魔域的覆生秘術?讓我看看,哦,你要覆活你的師妹,用我們魔的秘術?你師妹知道你要這麽做嗎?你師妹知道她會被覆活成一個怪物嗎?”

地牢大門的門框在雲珩手底變形,雲珩低垂著眸子,站在陰影中的她講對方的話,1字不落的聽了進去。

“有趣,如果你的師妹變成了一個怪物,仙尊要不要大義滅親啊?對了對了,若是她成了魔,那我們與她不就成了自己人?哈哈哈哈,榮幸之至、榮幸之至啊!”從魂的笑聲中帶著滿滿的嘲諷。

“也不知被覆活出來的怪物還有沒有理智與記憶,如果她還記得前塵舊事,恐怕會恨死你吧!”

她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阿雀不會變成怪物,只是……她也不會是純粹的人族了,這是被覆活者要付出的代價。

師妹會怨恨她嗎?

雲珩只覺得心口還未愈合的傷又被撕扯開,鮮血順著心臟滾落,她很怕,怕師妹會怨恨自己。

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最後再次調動陣法,然後在魔主的慘叫聲中關上了門。

外頭的暴風雪又降臨了,雲霧山上的景色一片模糊,雲珩心中被掙紮的情緒撕扯著,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走到了後山的練武場。

這是師妹小時候練劍的地方,可惜師妹在劍道上沒什麽天賦,後來又查出那樣的病,於是她只能放棄了劍。

不過師妹自幼時起就喜歡跟著自己,自己練劍的時候那小小的身影就會坐在不遠處的臺階上,從小到大一直沒有變過,阿雀乖巧又安靜,在別的孩子最頑劣調皮的時候她卻極讓人省心。

一陣風雪掠過,雲珩恍惚間看到那位置上坐著一個小小的人兒,她乖巧地在那裏看著自己,雲珩匆忙走了幾步過去,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來得及發生變化,可惜那風雪的背後是一片空寂。

雲珩楞楞地看著那片空地,心中的缺口又被撕裂得更深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那個臺階旁,然後坐在師妹最常待的位置上,這裏的視野很好,能夠看清整個練武場。

“阿雀……”雲珩按了一下心臟的位置,這裏疼得她幾乎無法忍受。

“我是不是又做錯了?”

剛剛魔主的話讓雲珩眼底露出了掙紮的神色。

可每當她猶疑的時候,心魔便會如約而至。

【師姐。】

雲珩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她擡起頭,眼前出現了師妹傷痕累累的身影。

【師姐,我好疼啊。】這一聲呼喚中夾雜著哭腔,雲珩的心臟驟縮,血腥味從喉中湧了上來。

雲珩從溫棲梧破碎的命牌中提取出她“死”前經歷的部分畫面,她看到了天雷洗禮,看到師妹孱弱的身體因為暴虐的力量崩裂,她從小到大捧在手心裏都怕磕碰到的師妹就在這樣的痛苦中魂飛魄散。

這百年來雲珩幾乎夜夜不得安眠,只要閉上眼睛就會陷入夢魘,在噩夢中渾身是血的師妹哭著對自己說:“師姐,我疼。”

她在夢中也沒無法救下師妹,這樣一夜又一夜的噩夢持續了百年。

雲珩的眼淚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地上,夢魘與心魔交織,將她逼到了搖搖欲墜的絕境。

董施月的擔心很有道理,雲珩將自己困在了一百年前,她走不出來也不願意走,若非還有一絲希望將她絆住,她恐怕就已經熬不下去了。

【師姐,我想活著,你救救我好不好?】

一團若隱若現的黑氣將雲珩籠罩,不祥的氣息蔓延,雲珩“看”到師妹抱著自己、然後埋在自己懷中小聲啜泣,鮮血順著師妹身上的傷口落下,逐漸在她腳下形成了一個小血泊。

這是師妹死前的慘狀,雲珩失去血色的唇微顫,眼裏盛滿了痛意,她擡起手小心翼翼的將“人”攬在自己懷中,結果卻抱了個空。

她跌倒在地上,刺骨的風雪吹來模糊了她的視線,也吹冷了她的心臟,血從她的嘴角溢出,滴落在雪地上像是一朵朵盛開的梅花。

她沒有用仙力護體,沒過一會兒身上就落了一層薄薄的雪,遠遠望去竟沒什麽生機感。

“阿雀別怕。”雲珩雙目泛紅,大滴大滴的淚水灑砸在地上,她憑著一股執念呢喃道:“我會救你的,師姐一定會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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