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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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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空氣瞬間凝固,死寂。

王大壯把江述冰冷的能把人凍死的眼神理解成了保安嚴肅的職業素養,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無比燦爛親切友好的笑容,接著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拍了拍江述的胳膊。

“我就說嘛!”王大壯的語氣真誠無比,“瞧這身高!瞧這身材!瞧這氣勢!”

“……”白悠無語了,想說你沒看到他的氣勢都快能殺人了嗎。

王大壯還在不知死活地繼續嚷嚷:“一看就是精銳!白總的安全就靠你了啊!”

說著,他竟然伸手抓住江述的肩膀使勁搖晃了兩下,由於個子不夠高,他還要踮腳。

接著,他從他身披的麻袋的褶皺裏,掏出一卷皺巴巴的紙鈔,看顏色好像是五塊十塊一塊的。

接著,江述眼睜睜地看著他把那卷紙鈔塞進了自己的襯衫口袋裏。

“拿著買包煙抽!”王大壯滿臉洋溢著一種“哥罩著你”的豪邁,“剛上班不容易啊!”

說著,他還笑呵呵地伸手拍了拍江述胸前的口袋,動作無比流暢自然。

“……”江述曾經以為林靳逢就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正常的人了,沒想到在阿莫斯王大壯的面前,林靳逢稚嫩的就像個新兵蛋子。

白悠則是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為了防止接下來發生血案,她趕緊插進江述和王大壯之間,一把抓住王大壯還準備去拍江述的肩膀的胳膊:“那個,阿莫斯,你不是說有靈感嗎?走走走,我們去會議室討論,不然你藝術的巖漿都要涼了!”

王大壯被她拽的一個踉蹌,與此同時江述冷著臉上前拉開她抓著王大壯的手,於是在三人的混亂走位中,王大壯一米多高的頭型正正好好戳到了江述的腦門上。

“……”

“……”

空氣再次凝固,死寂。

白悠清清楚楚地看見江述的腦門上被印上了一個圓形的紅印,有如一個印度人。

江述看著白悠盡力壓低的抽搐的嘴角,轉身,在光可鑒人的墻壁瓷磚上看見了自己額頭上的紅印。

甚至還微微凹陷了進去。

“……”

正常,他也有所料到,因為剛才那一下子劇痛,不知道王大壯的頭型是用什麽材料制成的,不銹鋼嗎?

在一片死寂中,王大壯突然驚呼出聲:“哎呀!白總!你看新來的保安兄弟多敬業啊!站的跟棵松似的!腦門上頂著個坑都紋絲不動!值得表揚!值得加薪!”

“……”

“……”

“快走吧!”白悠使出渾身力氣,連拖帶拽把王大壯往電梯方向拖,王大壯跌跌撞撞地喊:“白總別拽啊!我的靈感要散啦!”

江述沒有跟上來,站在原地沒動,雙手插在褲兜裏,逆著光,看不清神情,王大壯還在朝他揮手,堅持與他聊天:“小兄弟你咋不愛說話呀!哎呀不過年輕人內向點也正常……”

“夠了!”白悠急的臉都紅了,“他不是保安!他是江述!”

白悠以為江述的名字應該在公司無人不知了,畢竟江述天天來接她下班,她的婚訊也傳出去了,不曾想阿莫斯王大壯同志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專門搞藝術,不僅不知道江述是誰,還無法理解江述是個人名,以為是某種職業,聽成了“匠叔”,他也不理解匠叔是什麽,猜測應該是像匠人一樣的,然後可能他歲數比較大了,所以是匠叔。

於是他又嚷嚷起來:“真沒看出來啊!長得挺年輕的!我還以為比我小呢!”

因為江述確實比王大壯大一歲,所以白悠沒聽出這話有什麽問題,只是焦急地想把看不出眉眼高低的王大壯拖進電梯,與看起來已經瀕臨爆發邊緣的江述來個物理隔離。

然而王大壯在被拖拽中還不忘回頭沖著逆光而立紋絲不動的江述熱情地嚷嚷:“匠叔大哥!你的氣質很獨特!很有故事……”

“夠了!”白悠幾乎要抓狂了,匠叔大哥是什麽鬼呀!

就在這時,江述大步走了過來,從白悠手裏一把搶走了王大壯,拎著他站直。

他打量著王大壯,要是一般人這時候早害怕了,但是王大壯不是一般人,他毫不怯場地瞪著倆眼睛與江述對視,然後突然發出驚呼:

“哎呀媽呀!這英俊的眉骨!這冷峻的眼神!這藝術的鼻梁!這完美的下頜線!”他突如其來地伸出雙手握住江述的一只手,激動地使勁搖晃,“這就是我阿莫斯王一直苦苦尋覓的完美模特啊!力量與隱忍!優雅與冷峻!我新系列的核心人物形象有了啊!”

“……”白悠絕望地捂住了臉,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的生活中連林靳逢這樣的人都沒有,都是四平八穩如方奕的……對了!方奕!向方奕求救吧!就是不知道他的會開完了嗎……

她這邊正想著呢,那邊江述不動聲色地想抽回自己的手,竟然沒抽回去。

王大壯就跟看見失散多年的親人似的,兩眼放光,死死抓著他不放,激動的不要不要的。

江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十分瘦弱的藝術家能有這麽大的力氣,看來王大壯這個名字不是白起的。

江述繼續不動聲色地使勁試圖掙脫王大壯的桎梏,就在這時王大壯的目光突然從他的臉上轉移到他的胳膊上,接著驚喜地大叫起來:

“啊!這肌肉線條簡直太完美了!”他說著就騰出一只手要去摸,“簡直是藝術品啊!”

“住手!”這次白悠的反應竟然比江述還快,先一步攔住王大壯的手。

江述微微詫異地看向白悠,看出她看著王大壯的眼神裏透著生氣。

這讓他的心情變得愉悅起來。

接著,王大壯的眼睛又是一亮:“這胸肌!”

“夠了!”

……

一番混亂之後,白悠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王大壯趕走。

而他進電梯之前還不忘把名片塞進江述的襯衫口袋裏,甚至還給了個眼神,疑似拋媚眼。

“……”

回家是江述開車,白悠癱在副駕駛的座椅上,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你沒生氣吧?”她問江述,即便自己也被王大壯氣的夠嗆,但她還是替王大壯擔憂人身安全。

“沒有。”江述微微翹起嘴角,“你剛才吃醋了嗎?”

“啊?”白悠的疑問中透著一絲被拆穿的心虛,她眨眨眼睛,“沒有啊。”

“是嗎?”江述的聲音平靜到聽不出情緒,但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點。

白悠聽出他不信,急的“騰”地坐直身體,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可信:“當然沒有!阿莫斯他……他就是那樣的人,對藝術特別狂熱,看誰都像行走的雕塑素材。他就是看見條藏獒都會誇人家皮毛光澤肌肉發達……”

她越說越小聲,倒不是因為江述的嘴角收了起來,因為她根本沒看他,而是因為自己也覺得這比喻有點離譜,幹脆閉上了嘴。

車裏微妙的安靜起來,白悠偷偷瞄了一眼江述的側臉,確實如阿莫斯所說,英俊的眉骨,藝術的鼻梁,完美的下頜線……

就是腦門上的紅印有點煞風景。

白悠壓不住嘴角,悄悄把頭轉向窗外,微笑。

江述像是腦後長了眼睛般來了句:“好笑?”

白悠一驚,立刻道:“沒有!”由於心虛,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絕對沒有!我怎麽會覺得好笑呢,我心疼你還來不及呢,疼不疼啊?回去給你冰敷一下吧。”

江述心中暗爽,表面平靜地回答道:“還好。”

由於覺得丟人,他這次沒有像往常那樣誇大其詞故意訛詐白悠,而是如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但是由於他頂著腦門上微微凹陷的紅印,如此平靜地說話,就給白悠一種明明很痛還在故作堅強的小可憐的感覺。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額頭上的那個圓印,恰在此時信號燈變紅,江述停下車子,轉頭看她。

白悠硬生生在他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看出了“我很委屈但我不說”的神情。

“唉。”白悠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臉,真心實意地安撫道:“辛苦了。”

“不辛苦。”江述的語氣淡淡的,“麻煩白總下回招點正常人。”

“……”白悠一半是為王大壯辯解,一半是為自己辯解道:“阿莫斯其實挺有才華的,就是人有點熱情……”

“那叫‘有點’熱情嗎?”江述把“有點”兩個字咬的格外重,說著他就從鼓鼓囊囊的襯衫口袋裏抽出了那一卷紙鈔,還有那張名片。

名片設計的和王大壯的頭型一樣浮誇,五顏六色的卡片兩旁鑲著一對亮閃閃的銀色翅膀,上面印著巨大的花體字:“阿莫斯·王”,下面跟著一串小字書寫的密密麻麻的頭銜:“先鋒藝術家”,“人體美學學者”,後面的字太難以辨認了看不出來是什麽,最後是電話號碼和社交媒體賬號。

白悠也湊過來,一眼就在那串密密麻麻的小字裏精準捕捉到兩個字。

“果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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