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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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發什麽呆？”江述輕聲問，怕聲音大了會突然嚇到她。
“沒什麽。”白悠回過神來，拿起一個葡萄放進嘴裏。
好甜。
江述把盤子放到她面前，她往他那邊推了推：“你也吃。”
他應了聲好，拈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裏。
和夢裏的動作重疊。
白悠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轉頭看向電視，覺得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江述對電影沒什麽興趣，因此看著看著，他又困了。
特別是聞著白悠身上淡淡的清香，和她蓋著同一張毛毯，讓他無比的放松和愜意。
當然最主要的，可能還是感冒藥的副作用。
他又睡著了。
白悠正聚精會神分析哪個人是兇手，忽然肩膀一沈。
她全身一僵，慢慢地轉頭，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江述近在咫尺的睡顏。
這是她第三次看見他的睡顏，和上兩次都不同，這次他眉眼寧靜，表情放松，呼吸輕淺而均勻，唇角微微彎起，似乎做了一個美夢。
真好看。
白悠靜靜欣賞了一會兒他的睡顏，才覺出肩膀有些麻。
她想把他放倒，只稍微動了一下，江述就有反應似的睫毛開始顫。
她不敢再動，接著就見他眉頭蹙起，然後——
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頸窩。
“……！”
白悠感覺被他蹭過的地方一陣酥麻，向著全身蔓延開來。
接著江述的眉頭松散開，嘴角也噙著笑。
“……”
她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無意識。
於是她又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臉。
結果把他給摸醒了。
他這次不像上次那樣眼神清明，茫然了足足五秒，然後才直起身，轉過頭看著她。
“我睡著了？”看著還是有點懵。
“是啊。”
“那現在我醒著了嗎？”
白悠覺得他問的好笑，笑著說：“是啊。”
江述覺得自己快要分不清夢和現實了。
剛才他做了個夢，夢見他看電影睡著了。
雖然是睡著了，但是他卻什麽都知道，他知道自己把頭靠在了白悠的肩膀上。
他看見白悠轉過頭，摸了摸他的臉，還湊過來，親了他嘴唇一口。
觸感很真實，柔軟溫熱的唇瓣，還有一點濕。
結果睜開眼睛看見白悠在他面前。
她的手在往回收，他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她剛才摸了他的臉。
所以他就呆若木雞地等著她親。
沒想到沒有。
茫然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剛才的親吻可能是夢。
於是他問白悠，果然，是夢。
但是，“你剛才是不是摸我來著？”
“摸你？！”心虛讓白悠的聲音提高了八個八度，“怎麽可能？！”
可是你那時候摸我來著。江述也不知道那是她一時的心血來潮還是他當時臉上有什麽東西，因為當時在裝睡也不能問。
白悠再轉過頭時，電影出片尾字幕了。
！！！！！
兇手到底是誰啊！
白悠拿起遙控器往回倒，江述低頭看了眼手機：“十一點二十一了，要不要吃飯？”
白悠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等我找到兇手再說。”
“……”
“我的天，這個反轉真是意想不到啊！”
“確實想不到。”江述隨口應著，把面從鍋裏往碗裏盛。
？白悠這才發現人已不在身旁，匆匆跑到廚房去看。
“你都煮好了？”白悠覺得很不可思議，“熟了嗎？”
她湊近看見碗裏還有不少菜，愈發憂心忡忡：“有的菜煮不熟是會吃死人的。”
“……”
“這是速食面。”江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語氣裏稍稍帶上點質疑：“不是你買的嗎？”
“……不是，是劉阿姨買的。”白悠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幫忙把碗端了出去。
江述端著碗跟出來，遞給她一副筷子。
他面無表情，像是生氣了似的，白悠的聲音不自覺變得謹慎起來：“謝謝你煮面。”
江述沒什麽表情地“嗯”了一聲，然後說：“你平時正經吃飯嗎？”
白悠一楞，吃飯怎麽還分正經不正經的？
她謹慎地問：“不正經吃飯是什麽樣的？”
“就是隨便糊弄。”他漆黑的眸子盯著她，又問：“劉阿姨是每天都來給你做飯嗎？”
白悠一頭霧水：“是啊。”
“那你早上和中午吃什麽？”
“早上是方奕給我買飯，中午有食堂。”
“方奕？”江述挑了下眉，“你的男助理？”
這話說的，助理就助理，加上一個男字，聽起來莫名有些不正經。
白悠正色道：“方奕是個很優秀的人，更何況——”
說到這兒，江述把筷子往碗上一擱，抱著胳膊看著她。
眼眸漆黑，不辨喜怒。
白悠的心不由得突地一跳，她定了定神，高聲補上後半句：“更何況再優秀的人也要吃早飯啊，所以他順手幫我買飯有什麽不對。”
你那什麽表情，跟捉奸似的。
不對了啊白悠，人家又不是你男朋友，怎麽可能露出捉奸的表情。
是你想的太多，還把臟水潑到別人頭上。
江述看著白悠低下頭，拿著筷子往嘴裏扒面。
動作慢吞吞的，像是心情不好了。
他暗自磨了磨牙，心說心情不好的人該是我吧。
轉念一想，自己有什麽資格心情不好。
再說了，不就是買個飯嗎……好吧，不止是買個飯。
方奕是她的第一助理，幾乎和她形影不離。
江述心裏的醋意有如翻江倒海，漆黑的眸子沈沈地盯著她。
最後挫敗地吐了口氣：“行吧，知道你正經吃飯我就放心了。”
？
白悠偷偷擡眼看他，見他沈默著低頭吃面。
雖然面無表情，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有些傷心。
停止腦補啊白悠，人家為什麽要因為方奕給你買飯而傷心。
白悠驀然想起初中畢業的時候，陸行遠說他們班有個女生到現在才知道班裏有個男生喜歡她。
“三年啊，三年對她各種暗示啊。”陸行遠激動地直拍桌子，“要不是最後表白了她還蒙在鼓裏呢！怎麽會有這麽遲鈍的人！”
於越妍分析：“應該不是遲鈍，就是不喜歡吧。”
陸行遠問：“何以見得？”
“比如我吧，我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也是那個男生最後表白了，我才恍然大悟，之前從來沒往那邊想過。”她頓了頓，繼續說：“但是對楚墨辭就不一樣啦，他沖我笑一下我都以為他看上我了。”楚墨辭是他們學校的校草。
陸行遠：“……”
而她現在就是這樣，江述有什麽舉動她都往喜歡她那方面想。
唉。她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完了，徹底淪陷了。
江述看見她用筷子一下下戳著碗裏的青菜，表情很凝重。
“幹嘛呢？”江述出聲，“真熟了你別戳了。”
“……”
白悠唉聲嘆氣：“我知道它們熟了。”
江述不解：“那你在幹什麽？”
但是咱倆還不夠熟。白悠一邊戳一邊說：“我幫助它們更熟一些。”
“……”
江述出聲：“你感冒好點沒？怎麽感覺吃完藥更嚴重了。”
“……”
白悠現在滿腦子都是陸行遠的那句話。
怎麽會有這麽遲鈍的人！
她都這麽明顯……好吧，一點都不明顯。
白悠有氣無力地夾著面條往嘴裏送，心想，怎麽才能追求江述呢。
她立刻就想起上學的時候追求他的那些女生。
每一個都被拒絕的很慘。
“……”
等等。
她突然直起身子，目光炯炯。
江述覺察到她灼熱的視線，擡起頭：“？”
白悠努力想讓自己的問題顯得毫不經意，於是她夾起一筷子面條，看著那筷子面條問。
“你和Lily很熟嗎？”
江述看著她刻意的動作，費解道：“Lily是誰？”
白悠不確定他是裝的還是真就風流成性到把Lily給忘了，畢竟他還撩過女收銀員。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讓白悠心情不好，她攪了攪碗裏的面，聲音幹巴巴的：“單兆年的幹女兒，你還去雲闕給她過生日來著。”
“過生日？”江述越發費解，“我什麽時候給她過生日了？”
白悠攪拌面條的動作變得用力。
呵，男人，真能裝。
江述想了想，終於想起來了：“哦，單兆年說請我吃飯，然後他說那個女的是他幹女兒，當天過生日，但是我並沒有給她過生日，不信你問林靳逢。”
江述說完最後一句話，突然意識到自己很可笑。
解釋什麽呀，你是人家的男朋友嗎？人家想問你的是這個嗎？
他閉了閉眼睛，聲音帶上幾分幹澀：“你是有什麽事想拜托她嗎？”
聯想起Lily抱他胳膊的親密舉動，白悠覺得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有什麽事想拜托她，你就找我就行了。
“我沒事，就隨便問問。”白悠的聲音也很澀，她低頭看著碗裏的面，覺得它們一點都不好吃。
“你怎麽了？”江述察覺出她情緒不對，“遇到什麽事了嗎？要求助單兆年？”
白悠搖頭：“不是。”
她覺得自己挺可笑的，竟然會把Lily的事給忘了，甚至還想著要追求江述。
她夾起一筷子面盯著看，也不知道在和誰說話。
“這個牌子的面一點都不好吃，以後再也不要買了。”
—
吃完面，白悠站起身收拾碗筷。
江述比她吃完的早，但是一直沒走，坐在對面等著她，此時起身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碗筷：“我來，你去休息。”
白悠也沒和他爭，就讓他去幹。
風流成性的渣男就應該多幹點活，彌補一下自己的過失。
白悠想起他對自己的那些撩撥，語言上，肢體上……
“要不你把地也拖了吧。”白悠說。
江述：“？”
“正好今天劉阿姨沒來。”她平淡地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江述一頭霧水，明顯感覺出她在生氣，但是不知道為什麽。
他把碗筷放進洗碗機裏，按下開關，然後走出廚房。
看見白悠蓋著毛毯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表情很冷淡。
他坐過去。
“怎麽不去拖地？”
“你為什麽生氣？”
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
別說，還挺押韻。
白悠轉回頭看著電視：“我沒生氣。”
江述思考著，想到了一個他最不願意接受的可能。
他艱澀開口：“是不是你有一個喜歡的男人，他喜歡上了Lily？”
白悠詫異地轉過頭。
猜的這麽準，你怎麽不去算命呢？
江述看見她的表情，一切了然，心劇烈疼痛的同時，又覺得正是自己表現的機會。
“Lily確實漂亮……”這句話一出來白悠的臉明顯黑了，眼神像要把他殺死。
他趕緊說出後半句：“但是我就不喜歡。”
切，都這時候了還裝，白悠都不明白他裝的意義何在。
江述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來：“你不信？”
白悠終於沒忍住，嘲諷地笑了一聲。
“呵。”
“……”江述耐著性子說：“雲闕不是有監控嗎？你可以把單兆年請我吃飯那天的監控調出來看看。”
“看什麽？”
“你看看就知道了。”
白悠真的發微信給雲闕的經理馮笙，讓他把那天的監控視頻發給自己。
【就要拍到江述和Lily的畫面就行。】
【好的。】
然後白悠放下手機，不再搭理江述，繼續看電視。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江述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裏。
手裏推著洗地機。
“……”
“你為什麽不買個全自動的呢？”他邊推邊問。
白悠幽幽地說：“這就是全自動的。”
“……”
“好吧。”江述彎下腰開始研究這個機器，“是我有眼不識全自動了。”
白悠忍著想笑的沖動，起身走進衛生間，拿起洗手臺上的一塊小抹布，走出來遞給他，繃著臉說：“我讓你用的是這個。”
“……”
江述不明白她對自己的火氣是哪裏來的，有些受傷：“你怎麽這樣，說好的人文關懷呢？”
白悠的聲音很清晰：“人文關懷，那是對人。”
“……”
“去吧長臂猿。”白悠面帶微笑，“順便把窗戶也擦擦，正好你胳膊長。”
“……”
江述還真就去擦窗戶了，拿著那塊小抹布。
白悠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突然出聲：“算了，別擦了。”
？江述轉過頭：“真的嗎？”
“真的。”
“為什麽？”
因為我想起你對我的種種好，我突然很不忍心。
白悠的腦子裏有兩個江述，一個是為她擋車幫她大哥陪她吃藥給她剝水果……各種細心照顧她的江述。
另一個是風流成性，酷愛撩騷，狗到極致的江述。
別說，這兩種人格是怎麽混合到一個人身上的，難道他精神分裂嗎？
“哎？”江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麽又發呆？”
感覺她今天很不尋常，從來沒見過她這副樣子。
很快江述就想明白了，因為他以前從沒見過她為喜歡的人吃醋的樣子。
原來她為喜歡的人吃醋是這樣的。
這才是她為喜歡的人吃醋的樣子。
江述的腦袋仿佛銹住了似的，反反覆覆的播放這幾句話。
就這幾句話。
白悠看見剛把她喚醒的江述自己又發起了呆，一陣無語。
她剛想出聲喊他，上衣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馮笙發來的消息。
一個視頻。
她點開看，聲音就外放著。
江述在前面大步走的飛快，Lily在後面追著喊：“江先生！等等我！”
然後有個包廂的門打開，她看到了她自己探出頭去。
Lily追上江述，伸手去抱他胳膊。
與此同時她把包廂門關上。
接著江述快如閃電般躲到了一旁，Lily抱了個空。
江述繼續大步往前走，Lily又追了上去：“江總～”
江述一直不回頭，步伐極快，Lily踩著高跟鞋好不容易追上他，此時江述終於轉頭：“這是男廁所，你要幹嘛？”
白悠：“……”
Lily踉蹌了一下，往他身上倒去，發出一聲嬌呼。
江述又是極快地一閃，Lily跌坐到了地上。
白悠：“……”
Lily楚楚可憐道：“江總，麻煩幫幫我……”
江述的聲音冷冷淡淡的響起：“天上下雨地上滑。”
白悠：“？”
“自己摔倒自己爬。”
“……………………”
五年不見，功力比上學的時候還精進了。
白悠驀然想起那次他和三班打籃球賽，下場之後有好幾個女生紅著臉上去給他送水。
結果他冷冷淡淡來了一句：我不喝別人的水。
神態語氣都和視頻裏極為相似。
然後說著不喝別人的水，還把她手裏的水搶走了，隔空喝了小半瓶，害的她下半場又去買了一瓶。
“原來是這樣啊。”
面前近在咫尺處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她驚愕擡頭，看見江述彎起的桃花眼。
笑得有點壞。
“什麽？”白悠往後退了一步，心說他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一點沒發現。
江述往前一步，伸出手，按在她的手機上，把進度條往後拖，然後松開手。
白悠垂眸，正好看到從包廂裏探出頭的自己。
“……”
江述湊的更近，她往後退，結果貼到了墻上。
她想往旁邊移動，江述更近一步，用腿抵住她的腿。
！
白悠伸手推他，結果他用雙手握住她手腕，向上一舉，貼在墻上。
一個近乎投降的姿勢。
白悠氣急敗壞：“江述……”
剛說了兩個字，他突然俯身壓下來，離她極近，仿佛她再動一動就會親上他的嘴唇。
白悠的呼吸都不穩了，就見他一雙桃花眼極專註地盯著她看，語氣慵懶悠長。
“你喜歡的那個男人，莫非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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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發什麽呆？”江述輕聲問，怕聲音大了會突然嚇到她。
“沒什麽。”白悠回過神來，拿起一個葡萄放進嘴裏。
好甜。
江述把盤子放到她面前，她往他那邊推了推：“你也吃。”
他應了聲好，拈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裏。
和夢裏的動作重疊。
白悠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轉頭看向電視，覺得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江述對電影沒什麽興趣，因此看著看著，他又困了。
特別是聞著白悠身上淡淡的清香，和她蓋著同一張毛毯，讓他無比的放松和愜意。
當然最主要的，可能還是感冒藥的副作用。
他又睡著了。
白悠正聚精會神分析哪個人是兇手，忽然肩膀一沈。
她全身一僵，慢慢地轉頭，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江述近在咫尺的睡顏。
這是她第三次看見他的睡顏，和上兩次都不同，這次他眉眼寧靜，表情放松，呼吸輕淺而均勻，唇角微微彎起，似乎做了一個美夢。
真好看。
白悠靜靜欣賞了一會兒他的睡顏，才覺出肩膀有些麻。
她想把他放倒，只稍微動了一下，江述就有反應似的睫毛開始顫。
她不敢再動，接著就見他眉頭蹙起，然後——
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頸窩。
“……！”
白悠感覺被他蹭過的地方一陣酥麻，向著全身蔓延開來。
接著江述的眉頭松散開，嘴角也噙著笑。
“……”
她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無意識。
於是她又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臉。
結果把他給摸醒了。
他這次不像上次那樣眼神清明，茫然了足足五秒，然後才直起身，轉過頭看著她。
“我睡著了？”看著還是有點懵。
“是啊。”
“那現在我醒著了嗎？”
白悠覺得他問的好笑，笑著說：“是啊。”
江述覺得自己快要分不清夢和現實了。
剛才他做了個夢，夢見他看電影睡著了。
雖然是睡著了，但是他卻什麽都知道，他知道自己把頭靠在了白悠的肩膀上。
他看見白悠轉過頭，摸了摸他的臉，還湊過來，親了他嘴唇一口。
觸感很真實，柔軟溫熱的唇瓣，還有一點濕。
結果睜開眼睛看見白悠在他面前。
她的手在往回收，他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她剛才摸了他的臉。
所以他就呆若木雞地等著她親。
沒想到沒有。
茫然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剛才的親吻可能是夢。
於是他問白悠，果然，是夢。
但是，“你剛才是不是摸我來著？”
“摸你？！”心虛讓白悠的聲音提高了八個八度，“怎麽可能？！”
可是你那時候摸我來著。江述也不知道那是她一時的心血來潮還是他當時臉上有什麽東西，因為當時在裝睡也不能問。
白悠再轉過頭時，電影出片尾字幕了。
！！！！！
兇手到底是誰啊！
白悠拿起遙控器往回倒，江述低頭看了眼手機：“十一點二十一了，要不要吃飯？”
白悠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等我找到兇手再說。”
“……”
“我的天，這個反轉真是意想不到啊！”
“確實想不到。”江述隨口應著，把面從鍋裏往碗裏盛。
？白悠這才發現人已不在身旁，匆匆跑到廚房去看。
“你都煮好了？”白悠覺得很不可思議，“熟了嗎？”
她湊近看見碗裏還有不少菜，愈發憂心忡忡：“有的菜煮不熟是會吃死人的。”
“……”
“這是速食面。”江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語氣裏稍稍帶上點質疑：“不是你買的嗎？”
“……不是，是劉阿姨買的。”白悠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幫忙把碗端了出去。
江述端著碗跟出來，遞給她一副筷子。
他面無表情，像是生氣了似的，白悠的聲音不自覺變得謹慎起來：“謝謝你煮面。”
江述沒什麽表情地“嗯”了一聲，然後說：“你平時正經吃飯嗎？”
白悠一楞，吃飯怎麽還分正經不正經的？
她謹慎地問：“不正經吃飯是什麽樣的？”
“就是隨便糊弄。”他漆黑的眸子盯著她，又問：“劉阿姨是每天都來給你做飯嗎？”
白悠一頭霧水：“是啊。”
“那你早上和中午吃什麽？”
“早上是方奕給我買飯，中午有食堂。”
“方奕？”江述挑了下眉，“你的男助理？”
這話說的，助理就助理，加上一個男字，聽起來莫名有些不正經。
白悠正色道：“方奕是個很優秀的人，更何況——”
說到這兒，江述把筷子往碗上一擱，抱著胳膊看著她。
眼眸漆黑，不辨喜怒。
白悠的心不由得突地一跳，她定了定神，高聲補上後半句：“更何況再優秀的人也要吃早飯啊，所以他順手幫我買飯有什麽不對。”
你那什麽表情，跟捉奸似的。
不對了啊白悠，人家又不是你男朋友，怎麽可能露出捉奸的表情。
是你想的太多，還把臟水潑到別人頭上。
江述看著白悠低下頭，拿著筷子往嘴裏扒面。
動作慢吞吞的，像是心情不好了。
他暗自磨了磨牙，心說心情不好的人該是我吧。
轉念一想，自己有什麽資格心情不好。
再說了，不就是買個飯嗎……好吧，不止是買個飯。
方奕是她的第一助理，幾乎和她形影不離。
江述心裏的醋意有如翻江倒海，漆黑的眸子沈沈地盯著她。
最後挫敗地吐了口氣：“行吧，知道你正經吃飯我就放心了。”
？
白悠偷偷擡眼看他，見他沈默著低頭吃面。
雖然面無表情，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有些傷心。
停止腦補啊白悠，人家為什麽要因為方奕給你買飯而傷心。
白悠驀然想起初中畢業的時候，陸行遠說他們班有個女生到現在才知道班裏有個男生喜歡她。
“三年啊，三年對她各種暗示啊。”陸行遠激動地直拍桌子，“要不是最後表白了她還蒙在鼓裏呢！怎麽會有這麽遲鈍的人！”
於越妍分析：“應該不是遲鈍，就是不喜歡吧。”
陸行遠問：“何以見得？”
“比如我吧，我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也是那個男生最後表白了，我才恍然大悟，之前從來沒往那邊想過。”她頓了頓，繼續說：“但是對楚墨辭就不一樣啦，他沖我笑一下我都以為他看上我了。”楚墨辭是他們學校的校草。
陸行遠：“……”
而她現在就是這樣，江述有什麽舉動她都往喜歡她那方面想。
唉。她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完了，徹底淪陷了。
江述看見她用筷子一下下戳著碗裏的青菜，表情很凝重。
“幹嘛呢？”江述出聲，“真熟了你別戳了。”
“……”
白悠唉聲嘆氣：“我知道它們熟了。”
江述不解：“那你在幹什麽？”
但是咱倆還不夠熟。白悠一邊戳一邊說：“我幫助它們更熟一些。”
“……”
江述出聲：“你感冒好點沒？怎麽感覺吃完藥更嚴重了。”
“……”
白悠現在滿腦子都是陸行遠的那句話。
怎麽會有這麽遲鈍的人！
她都這麽明顯……好吧，一點都不明顯。
白悠有氣無力地夾著面條往嘴裏送，心想，怎麽才能追求江述呢。
她立刻就想起上學的時候追求他的那些女生。
每一個都被拒絕的很慘。
“……”
等等。
她突然直起身子，目光炯炯。
江述覺察到她灼熱的視線，擡起頭：“？”
白悠努力想讓自己的問題顯得毫不經意，於是她夾起一筷子面條，看著那筷子面條問。
“你和Lily很熟嗎？”
江述看著她刻意的動作，費解道：“Lily是誰？”
白悠不確定他是裝的還是真就風流成性到把Lily給忘了，畢竟他還撩過女收銀員。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讓白悠心情不好，她攪了攪碗裏的面，聲音幹巴巴的：“單兆年的幹女兒，你還去雲闕給她過生日來著。”
“過生日？”江述越發費解，“我什麽時候給她過生日了？”
白悠攪拌面條的動作變得用力。
呵，男人，真能裝。
江述想了想，終於想起來了：“哦，單兆年說請我吃飯，然後他說那個女的是他幹女兒，當天過生日，但是我並沒有給她過生日，不信你問林靳逢。”
江述說完最後一句話，突然意識到自己很可笑。
解釋什麽呀，你是人家的男朋友嗎？人家想問你的是這個嗎？
他閉了閉眼睛，聲音帶上幾分幹澀：“你是有什麽事想拜托她嗎？”
聯想起Lily抱他胳膊的親密舉動，白悠覺得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有什麽事想拜托她，你就找我就行了。
“我沒事，就隨便問問。”白悠的聲音也很澀，她低頭看著碗裏的面，覺得它們一點都不好吃。
“你怎麽了？”江述察覺出她情緒不對，“遇到什麽事了嗎？要求助單兆年？”
白悠搖頭：“不是。”
她覺得自己挺可笑的，竟然會把Lily的事給忘了，甚至還想著要追求江述。
她夾起一筷子面盯著看，也不知道在和誰說話。
“這個牌子的面一點都不好吃，以後再也不要買了。”
—
吃完面，白悠站起身收拾碗筷。
江述比她吃完的早，但是一直沒走，坐在對面等著她，此時起身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碗筷：“我來，你去休息。”
白悠也沒和他爭，就讓他去幹。
風流成性的渣男就應該多幹點活，彌補一下自己的過失。
白悠想起他對自己的那些撩撥，語言上，肢體上……
“要不你把地也拖了吧。”白悠說。
江述：“？”
“正好今天劉阿姨沒來。”她平淡地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江述一頭霧水，明顯感覺出她在生氣，但是不知道為什麽。
他把碗筷放進洗碗機裏，按下開關，然後走出廚房。
看見白悠蓋著毛毯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表情很冷淡。
他坐過去。
“怎麽不去拖地？”
“你為什麽生氣？”
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
別說，還挺押韻。
白悠轉回頭看著電視：“我沒生氣。”
江述思考著，想到了一個他最不願意接受的可能。
他艱澀開口：“是不是你有一個喜歡的男人，他喜歡上了Lily？”
白悠詫異地轉過頭。
猜的這麽準，你怎麽不去算命呢？
江述看見她的表情，一切了然，心劇烈疼痛的同時，又覺得正是自己表現的機會。
“Lily確實漂亮……”這句話一出來白悠的臉明顯黑了，眼神像要把他殺死。
他趕緊說出後半句：“但是我就不喜歡。”
切，都這時候了還裝，白悠都不明白他裝的意義何在。
江述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來：“你不信？”
白悠終於沒忍住，嘲諷地笑了一聲。
“呵。”
“……”江述耐著性子說：“雲闕不是有監控嗎？你可以把單兆年請我吃飯那天的監控調出來看看。”
“看什麽？”
“你看看就知道了。”
白悠真的發微信給雲闕的經理馮笙，讓他把那天的監控視頻發給自己。
【就要拍到江述和Lily的畫面就行。】
【好的。】
然後白悠放下手機，不再搭理江述，繼續看電視。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江述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裏。
手裏推著洗地機。
“……”
“你為什麽不買個全自動的呢？”他邊推邊問。
白悠幽幽地說：“這就是全自動的。”
“……”
“好吧。”江述彎下腰開始研究這個機器，“是我有眼不識全自動了。”
白悠忍著想笑的沖動，起身走進衛生間，拿起洗手臺上的一塊小抹布，走出來遞給他，繃著臉說：“我讓你用的是這個。”
“……”
江述不明白她對自己的火氣是哪裏來的，有些受傷：“你怎麽這樣，說好的人文關懷呢？”
白悠的聲音很清晰：“人文關懷，那是對人。”
“……”
“去吧長臂猿。”白悠面帶微笑，“順便把窗戶也擦擦，正好你胳膊長。”
“……”
江述還真就去擦窗戶了，拿著那塊小抹布。
白悠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突然出聲：“算了，別擦了。”
？江述轉過頭：“真的嗎？”
“真的。”
“為什麽？”
因為我想起你對我的種種好，我突然很不忍心。
白悠的腦子裏有兩個江述，一個是為她擋車幫她大哥陪她吃藥給她剝水果……各種細心照顧她的江述。
另一個是風流成性，酷愛撩騷，狗到極致的江述。
別說，這兩種人格是怎麽混合到一個人身上的，難道他精神分裂嗎？
“哎？”江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麽又發呆？”
感覺她今天很不尋常，從來沒見過她這副樣子。
很快江述就想明白了，因為他以前從沒見過她為喜歡的人吃醋的樣子。
原來她為喜歡的人吃醋是這樣的。
這才是她為喜歡的人吃醋的樣子。
江述的腦袋仿佛銹住了似的，反反覆覆的播放這幾句話。
就這幾句話。
白悠看見剛把她喚醒的江述自己又發起了呆，一陣無語。
她剛想出聲喊他，上衣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馮笙發來的消息。
一個視頻。
她點開看，聲音就外放著。
江述在前面大步走的飛快，Lily在後面追著喊：“江先生！等等我！”
然後有個包廂的門打開，她看到了她自己探出頭去。
Lily追上江述，伸手去抱他胳膊。
與此同時她把包廂門關上。
接著江述快如閃電般躲到了一旁，Lily抱了個空。
江述繼續大步往前走，Lily又追了上去：“江總～”
江述一直不回頭，步伐極快，Lily踩著高跟鞋好不容易追上他，此時江述終於轉頭：“這是男廁所，你要幹嘛？”
白悠：“……”
Lily踉蹌了一下，往他身上倒去，發出一聲嬌呼。
江述又是極快地一閃，Lily跌坐到了地上。
白悠：“……”
Lily楚楚可憐道：“江總，麻煩幫幫我……”
江述的聲音冷冷淡淡的響起：“天上下雨地上滑。”
白悠：“？”
“自己摔倒自己爬。”
“……………………”
五年不見，功力比上學的時候還精進了。
白悠驀然想起那次他和三班打籃球賽，下場之後有好幾個女生紅著臉上去給他送水。
結果他冷冷淡淡來了一句：我不喝別人的水。
神態語氣都和視頻裏極為相似。
然後說著不喝別人的水，還把她手裏的水搶走了，隔空喝了小半瓶，害的她下半場又去買了一瓶。
“原來是這樣啊。”
面前近在咫尺處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她驚愕擡頭，看見江述彎起的桃花眼。
笑得有點壞。
“什麽？”白悠往後退了一步，心說他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一點沒發現。
江述往前一步，伸出手，按在她的手機上，把進度條往後拖，然後松開手。
白悠垂眸，正好看到從包廂裏探出頭的自己。
“……”
江述湊的更近，她往後退，結果貼到了墻上。
她想往旁邊移動，江述更近一步，用腿抵住她的腿。
！
白悠伸手推他，結果他用雙手握住她手腕，向上一舉，貼在墻上。
一個近乎投降的姿勢。
白悠氣急敗壞：“江述……”
剛說了兩個字，他突然俯身壓下來，離她極近，仿佛她再動一動就會親上他的嘴唇。
白悠的呼吸都不穩了，就見他一雙桃花眼極專註地盯著她看，語氣慵懶悠長。
“你喜歡的那個男人，莫非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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