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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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國慶假期結束之後，霍驍和袁月正式開啟了同居生活，他們跟以前一樣，霍驍接送袁月上下班，一起吃飯，一起約會，一起生活，只是每天晚上多了一項沒羞沒臊的活動--撕包裝袋運動。
覆工三天之後，王希就離開了公司，她走的悄無聲息，沒有告別會，也沒有什麽盛大的離別場面，甚至大家都是在組長出來，宣布了王希辭職的消息之後，才發現她已經不見了。
還來不及太多傷感，大家又都為陡然增多的工作量而哀嚎了。
袁月忍不住去看程銘，他還沒有走，但從組長對他的態度來看，應該也待不了多久了。
辦公桌上，他依然坐的筆直，面容平靜，眼神盯著屏幕，雙手不停敲打著，如果不是袁月從王希那裏知道些內情，還真看不出來，他們之間有過那樣的一場好戲。
沒過幾天，程銘也辭職了，公司又招了很多新人進來，連袁月和小蘇都開始上陣帶新人了。
一向口直心快的小蘇如今也變得沈穩，連跟袁月八卦都專挑上廁所或者上下班時間，再也不會在工位上閑談了。
日子就這樣過著，秋天的落葉落盡，天空被北風一夜洗清，澄澈而高遠。風漸大漸緊漸無情，即使每天就走那一點點的路，早上起床的時候，袁月也常窩在霍驍的懷裏不肯動彈，總要他哄了又哄才肯起來。
十一月中旬，小雪節氣，周六傍晚，霍驍和袁月在小區公園裏散步消食，入目是冰封的湖面和光禿禿的柳樹，實在稱不上什麽景，可蕭瑟本身就是一種氣氛，袁月牽著霍驍的手，邊走邊欣賞。
繞過一圈，兩個人身上都熱了，就站在湖邊休息。袁月看著湖對面的枯樹，霍驍盯著湖面，看有沒有魚。
兩個人看的東西不一樣，但就這麽站著，也不說話，各自都不覺得尷尬。
看了一會兒，天黑下來了，兩個人正準備回家，一點點冰涼的觸感落在袁月的鼻尖。她站定，擡起頭看向天幕，零零星星的雪點落下來，在純黑的天色之下，像紛紛落落的羽毛。
“霍驍，下雪啦。”她興奮的伸出手去接雪。素白的雪花落在她的手心，幾乎是一瞬間就融化了。
霍驍怕她手冷，就把自己的手墊在她的手背，輕輕的握住，既不會妨礙她玩雪，也能給她提供熱源。
“霍驍，這是今年冬天的初雪呢。你有沒有聽說過關於初雪的傳說啊。”
袁月擡頭看著雪花飛舞，眼睛亮晶晶的。霍驍幫她彈去羽絨服上落下的幾片雪花，搖搖頭道：“沒聽說，是許願嗎？在初雪的時候許願就都會實現之類的。”
袁月轉過頭看著霍驍，雪勢漸大，她鼻子凍的有點發紅，說話噴出的熱氣在眼睛上形成了一層霧，看起來濕漉漉的。
“不是許願。是。。是一起看過初雪的人。。就會永遠。。在一起。”
或許是霍驍盯著她的眼神越來越炙熱，袁月越說越羞澀了，臉上的潮紅像胭脂一樣點在腮邊，在這個季節，倒更像是凍紅的。
霍驍伸手把她的臉捧起來，彎腰擋住了落在她臉上的雪。
“只是一起看，就可以嗎？”
“嗯？”
霍驍是在認真問問題嗎？袁月看著霍驍的眼睛，倒確實是一副很認真的樣子。
袁月點點頭，臉上的肉還在霍驍的手心裏Duang了一下，他彎唇笑了，又往前湊近了一步。
“我覺得。。只是看的話，有點太簡單了吧。”
袁月看著霍驍慢慢湊近的臉，頓時明白了他的意圖。
“哼，壞蛋。”袁月心裏腹誹，手卻很誠實的環抱住霍驍。眼鏡被褪去，世界的清亮展現在她眼前，然後就只剩下霍驍的臉。
雪下的很大，袁月被霍驍護在懷裏，倒是沒感覺到一點冷。
“袁袁，這樣，我們就會永遠在一起了，對不對。”
袁月心裏震動了一下，只是一個傳說而已，他。。這麽當真嗎？袁月看著在霍驍肩頭落下的雪，已經像個小雪堆一樣了，毛氈材質的黑色風衣，雪化了之後潤濕了一片，特別顯眼。
袁月伸手幫他把雪拂去，嘴巴不自覺的抿在一起。
“霍驍，你冷不冷。”
“你冷了嗎？”霍驍又把她抱的緊了一點。
“我不冷，你的衣服都濕了。我們回去吧。”
袁月窩在霍驍的懷裏，聲音悶悶的。
“那。。我們看的時間夠了嗎？”霍驍還在想那個傳說的事。
袁月笑了一下，被他這種幼稚的迷信可愛到了。
“夠了，足夠了。”
霍驍這才笑了，他抖了抖身上的雪就牽著袁月回家。
“袁袁，以後還有這種傳說，你都要告訴我。”
“你怎麽這麽迷信吶。”
“其它的事都不信，這件事總是要信的。”
即使多麽荒謬的傳說，也是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畢竟這世間的無常總是會把人打的措手不及，而在霍驍這裏，他無法承受對於袁月哪怕一絲一毫的失去。
回到家裏，留在身上的冷氣被暖氣一激，臉頓時有些潮熱。
袁月催著霍驍去洗澡，自己去廚房燒了一鍋姜湯，等著霍驍出來喝。
這時候，她就拿出手機回消息，
第一個是林佳，這幾天她在外地有拍攝任務一直在出差。兩個人也就晚上有時間聊幾句。
“有艷遇！回去跟你細說。”
袁月八卦之魂燃燒起來，趕忙發消息過去：快說！細說！
可無論她怎麽轟炸，林佳都不回了。袁月只好退出她們的對話框。
還有青霖。她最近跟熊雄好像重新開始約會了，袁月沒問他們之間的前因後果，就只在青霖問她問題的時候暫時充當一下情感導師。
“謝謝大師，事情解決了，明天去看電影。”
袁月笑了，青霖真的挺可愛的，談戀愛的事像匯報工作一樣。袁月發過去一個大拇指的表情包。
最後一個，是媽媽。
袁月深呼吸一下點進去，三個60秒的長語音，袁月一邊轉文字，一邊把煮姜湯的火調小。
接著大致瀏覽了一下那三條語音，核心意思就是要她相親。這已經是她這個月第三次收到這樣的消息了。
姜湯煮沸了，正咕嘟咕嘟冒泡。袁月的思緒回到剛才的雪地。如果要永遠在一起的話，父母這一關總是要過的。
袁月靠在竈臺邊想著要怎麽跟父母開口，旁邊的爐子已經被霍驍關掉了她都沒有發現。直到霍驍從後面抱住她，潮濕的水汽伴著沐浴露的香味侵略過來，袁月才回神。
“想什麽呢？”霍驍像平常一樣，把頭靠在她肩膀上，聲音慵懶，低沈的蠱惑。
袁月轉過身，腰靠著竈臺的邊，霍驍伸手幫她墊著。
“霍驍，我想這個周末回家，把我們的事跟父母說清楚。”
袁月還沒想好要怎麽說，所以語氣裏帶著點怯。霍驍卻是有點驚喜，他還以為要再等一段時間才能正式見家長呢。
“好，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嗎？”
“不用，我想先自己去說。等到我談妥了，再帶你去。”
霍驍蹭蹭袁月的臉頰，只說：“好，不管怎麽樣，我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鮮花或者荊棘，坦途或者迷霧，都會一直在。
周六一早，霍驍送袁月回家，他本想在小區門口等著，但袁月還是讓他回去了。畢竟。。這可能會是一場漫長的鬥爭。她此時還想著，無論如何都要自己面對，不能讓霍驍受到冷待。
從小區到家門口，袁月一路上都在覆習自己想好的臺詞，她準備一進門就直接說，不拖泥帶水。
到了家門口，她深呼吸，敲門。然後聽到腳步聲，開門的袁媽手拿著鍋鏟，還是一如既往的急。
“趕緊進來，開這一會兒門，屋裏那點熱氣都散了。”
客廳裏，爸爸躺著看電視，依然是槍戰片。
袁月感覺自己的心劇烈的跳動，非常緊張，以至於她想打退場鼓。
“不行不行，一鼓作氣，再等下去又沒有勇氣說了。”
她站在客廳和餐廳的中間，面朝著房屋盡頭的那一面墻，墻上面的裝飾畫是花開富貴的圖案，袁月暗暗對著畫祈禱。
“我。。我有事要說。”
聲音雖然不大，但袁爸袁媽都被吸引了。袁爸把電視調成靜音，袁媽也從廚房裏出來，抽油煙機的聲音暫歇。整個房間安靜的讓人有點耳鳴。
“我。。我談戀愛了。快半年的時間了。”
袁爸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袁月下意識的往袁媽那一邊移了移。
“他。。叫霍驍，比我大四歲，在城西開修車店，然後。。”
“不行。”是袁爸。“你趕緊給我分手聽見沒有。”
袁月還是往後退，但嘴上卻也不想讓。
“我不分手，他是很好的人，對我很好。我們。。”
“我讓你分手！”袁爸指著袁月，幾乎是跳起來吼她。袁月嚇的渾身一抖，那種她很熟悉的恐懼感從頭到腳的蔓延開，如果不是袁媽從後面托住她，她肯定要站不住了。
“行了行了，發這麽大火幹嘛。先吃飯吧。”
“吃個屁！”袁爸拿起桌上的塑料牙簽盒摔在地上，牙簽四散，袁月下意識抱住頭，靠在袁媽的懷裏。油煙的味道混著媽媽特有的那種香氣讓袁月有種陌生的熟悉感，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聞這個味道是什麽時候了。
“先回屋去。”袁媽小聲跟她說。
袁月鼻子有點發酸，點點頭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門啪嗒一聲鎖上。門裏門外都安靜。
袁媽把客廳的狼藉收拾了，也沒跟袁爸說話，就去了袁月的房間。她心裏其實也反對，袁月這突然的坦白，讓她又吃驚又生氣，但不管怎麽樣，還是得先把情況了解清楚。
門開了，袁月坐在床邊，下意識把手機藏在背後。其實她也沒幹嘛，想跟霍驍發消息但這種情況她實在說不出口，所以就只是拿著手機發呆。
袁媽進來，意味深長的看了那藏在後面的手機一眼，坐到袁月身邊。
袁月很久沒有跟媽媽這樣坐下來說話了，感覺每一次這樣說話之後都會伴隨著激烈爭吵和之後長久的漠然不語。袁月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先說說吧，他具體是幹什麽的。”
袁月把霍驍的基本情況都跟袁媽說了，都是她事先想好的臺詞，說的很順。
“開修車店的，唉，這種店說不上哪天就倒閉了，這就是連個小老板也算不上啊。還有那個公司，也不是他的，是他哥的公司，這拿著股份是不是就擔著風險，太不穩定了。”
“他的家庭也不行，父母都不在了，孤兒長大的，這心理能健康嗎？還有他身高多少？188，這也太高了，你又不高，你們站在一塊兒，能般配嗎？”
“還有。。”
“媽，你什麽意思啊，他在你眼裏哪哪都不好，優點也是缺點是吧。反正不管你們說什麽，我就是要跟他在一塊。”
“你敢。”袁爸在外面聽見了，隔著門袁月都被嚇的一激靈。
袁媽伸手在袁月的後背摸了兩下，嘆口氣道：“算了，你把他帶過來我們看看。”
“你們這種態度，我怎麽帶他來。讓他難堪嗎？”
“你爸的態度你也看見了，就憑你，能擰得過他嗎？你把他帶過來，我們先看看，了解了解，之後怎麽辦再說。”
袁月不想答應，始終都沒有松口。袁媽勸了兩遍，也有點不耐煩了。
“你自己問問他想不想來，他是什麽人你了解清楚了嗎？護的倒是緊。還沒嫁呢，跟誰一家的還分的清嗎？”
袁媽說話是軟刀子磨人，袁月聽完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我做飯去了，今天晚上就住家裏，你給他打電話，讓他明天來，要是這就不敢來了，我看也沒有處的必要了。”
“我不住家裏，一會兒就走。”
袁媽指著她小聲怒罵：“非得讓你爸發火是吧，等他揍你一頓我絕對不攔著。”
“你最好別攔著，我才不怕他呢。”袁月氣的渾身都抖，眼淚就在眼眶裏轉。
“你不怕，你剛才嚇成那個樣。我跟你說，婚姻大事不是兒戲。明天把他叫來家裏。遲早我們也得看。”
袁媽說完，轉身就出了房間。
袁月一個人在房間裏，哭的無聲無息又撕心裂肺。這麽多年了，她還是沒有辦法掙脫那些恐懼，對自己無能的悲哀比對父母的憤怒更傷她，幾乎要把她的心撕成碎片，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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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工三天之後，王希就離開了公司，她走的悄無聲息，沒有告別會，也沒有什麽盛大的離別場面，甚至大家都是在組長出來，宣布了王希辭職的消息之後，才發現她已經不見了。
還來不及太多傷感，大家又都為陡然增多的工作量而哀嚎了。
袁月忍不住去看程銘，他還沒有走，但從組長對他的態度來看，應該也待不了多久了。
辦公桌上，他依然坐的筆直，面容平靜，眼神盯著屏幕，雙手不停敲打著，如果不是袁月從王希那裏知道些內情，還真看不出來，他們之間有過那樣的一場好戲。
沒過幾天，程銘也辭職了，公司又招了很多新人進來，連袁月和小蘇都開始上陣帶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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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過著，秋天的落葉落盡，天空被北風一夜洗清，澄澈而高遠。風漸大漸緊漸無情，即使每天就走那一點點的路，早上起床的時候，袁月也常窩在霍驍的懷裏不肯動彈，總要他哄了又哄才肯起來。
十一月中旬，小雪節氣，周六傍晚，霍驍和袁月在小區公園裏散步消食，入目是冰封的湖面和光禿禿的柳樹，實在稱不上什麽景，可蕭瑟本身就是一種氣氛，袁月牽著霍驍的手，邊走邊欣賞。
繞過一圈，兩個人身上都熱了，就站在湖邊休息。袁月看著湖對面的枯樹，霍驍盯著湖面，看有沒有魚。
兩個人看的東西不一樣，但就這麽站著，也不說話，各自都不覺得尷尬。
看了一會兒，天黑下來了，兩個人正準備回家，一點點冰涼的觸感落在袁月的鼻尖。她站定，擡起頭看向天幕，零零星星的雪點落下來，在純黑的天色之下，像紛紛落落的羽毛。
“霍驍，下雪啦。”她興奮的伸出手去接雪。素白的雪花落在她的手心，幾乎是一瞬間就融化了。
霍驍怕她手冷，就把自己的手墊在她的手背，輕輕的握住，既不會妨礙她玩雪，也能給她提供熱源。
“霍驍，這是今年冬天的初雪呢。你有沒有聽說過關於初雪的傳說啊。”
袁月擡頭看著雪花飛舞，眼睛亮晶晶的。霍驍幫她彈去羽絨服上落下的幾片雪花，搖搖頭道：“沒聽說，是許願嗎？在初雪的時候許願就都會實現之類的。”
袁月轉過頭看著霍驍，雪勢漸大，她鼻子凍的有點發紅，說話噴出的熱氣在眼睛上形成了一層霧，看起來濕漉漉的。
“不是許願。是。。是一起看過初雪的人。。就會永遠。。在一起。”
或許是霍驍盯著她的眼神越來越炙熱，袁月越說越羞澀了，臉上的潮紅像胭脂一樣點在腮邊，在這個季節，倒更像是凍紅的。
霍驍伸手把她的臉捧起來，彎腰擋住了落在她臉上的雪。
“只是一起看，就可以嗎？”
“嗯？”
霍驍是在認真問問題嗎？袁月看著霍驍的眼睛，倒確實是一副很認真的樣子。
袁月點點頭，臉上的肉還在霍驍的手心裏Duang了一下，他彎唇笑了，又往前湊近了一步。
“我覺得。。只是看的話，有點太簡單了吧。”
袁月看著霍驍慢慢湊近的臉，頓時明白了他的意圖。
“哼，壞蛋。”袁月心裏腹誹，手卻很誠實的環抱住霍驍。眼鏡被褪去，世界的清亮展現在她眼前，然後就只剩下霍驍的臉。
雪下的很大，袁月被霍驍護在懷裏，倒是沒感覺到一點冷。
“袁袁，這樣，我們就會永遠在一起了，對不對。”
袁月心裏震動了一下，只是一個傳說而已，他。。這麽當真嗎？袁月看著在霍驍肩頭落下的雪，已經像個小雪堆一樣了，毛氈材質的黑色風衣，雪化了之後潤濕了一片，特別顯眼。
袁月伸手幫他把雪拂去，嘴巴不自覺的抿在一起。
“霍驍，你冷不冷。”
“你冷了嗎？”霍驍又把她抱的緊了一點。
“我不冷，你的衣服都濕了。我們回去吧。”
袁月窩在霍驍的懷裏，聲音悶悶的。
“那。。我們看的時間夠了嗎？”霍驍還在想那個傳說的事。
袁月笑了一下，被他這種幼稚的迷信可愛到了。
“夠了，足夠了。”
霍驍這才笑了，他抖了抖身上的雪就牽著袁月回家。
“袁袁，以後還有這種傳說，你都要告訴我。”
“你怎麽這麽迷信吶。”
“其它的事都不信，這件事總是要信的。”
即使多麽荒謬的傳說，也是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畢竟這世間的無常總是會把人打的措手不及，而在霍驍這裏，他無法承受對於袁月哪怕一絲一毫的失去。
回到家裏，留在身上的冷氣被暖氣一激，臉頓時有些潮熱。
袁月催著霍驍去洗澡，自己去廚房燒了一鍋姜湯，等著霍驍出來喝。
這時候，她就拿出手機回消息，
第一個是林佳，這幾天她在外地有拍攝任務一直在出差。兩個人也就晚上有時間聊幾句。
“有艷遇！回去跟你細說。”
袁月八卦之魂燃燒起來，趕忙發消息過去：快說！細說！
可無論她怎麽轟炸，林佳都不回了。袁月只好退出她們的對話框。
還有青霖。她最近跟熊雄好像重新開始約會了，袁月沒問他們之間的前因後果，就只在青霖問她問題的時候暫時充當一下情感導師。
“謝謝大師，事情解決了，明天去看電影。”
袁月笑了，青霖真的挺可愛的，談戀愛的事像匯報工作一樣。袁月發過去一個大拇指的表情包。
最後一個，是媽媽。
袁月深呼吸一下點進去，三個60秒的長語音，袁月一邊轉文字，一邊把煮姜湯的火調小。
接著大致瀏覽了一下那三條語音，核心意思就是要她相親。這已經是她這個月第三次收到這樣的消息了。
姜湯煮沸了，正咕嘟咕嘟冒泡。袁月的思緒回到剛才的雪地。如果要永遠在一起的話，父母這一關總是要過的。
袁月靠在竈臺邊想著要怎麽跟父母開口，旁邊的爐子已經被霍驍關掉了她都沒有發現。直到霍驍從後面抱住她，潮濕的水汽伴著沐浴露的香味侵略過來，袁月才回神。
“想什麽呢？”霍驍像平常一樣，把頭靠在她肩膀上，聲音慵懶，低沈的蠱惑。
袁月轉過身，腰靠著竈臺的邊，霍驍伸手幫她墊著。
“霍驍，我想這個周末回家，把我們的事跟父母說清楚。”
袁月還沒想好要怎麽說，所以語氣裏帶著點怯。霍驍卻是有點驚喜，他還以為要再等一段時間才能正式見家長呢。
“好，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嗎？”
“不用，我想先自己去說。等到我談妥了，再帶你去。”
霍驍蹭蹭袁月的臉頰，只說：“好，不管怎麽樣，我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鮮花或者荊棘，坦途或者迷霧，都會一直在。
周六一早，霍驍送袁月回家，他本想在小區門口等著，但袁月還是讓他回去了。畢竟。。這可能會是一場漫長的鬥爭。她此時還想著，無論如何都要自己面對，不能讓霍驍受到冷待。
從小區到家門口，袁月一路上都在覆習自己想好的臺詞，她準備一進門就直接說，不拖泥帶水。
到了家門口，她深呼吸，敲門。然後聽到腳步聲，開門的袁媽手拿著鍋鏟，還是一如既往的急。
“趕緊進來，開這一會兒門，屋裏那點熱氣都散了。”
客廳裏，爸爸躺著看電視，依然是槍戰片。
袁月感覺自己的心劇烈的跳動，非常緊張，以至於她想打退場鼓。
“不行不行，一鼓作氣，再等下去又沒有勇氣說了。”
她站在客廳和餐廳的中間，面朝著房屋盡頭的那一面墻，墻上面的裝飾畫是花開富貴的圖案，袁月暗暗對著畫祈禱。
“我。。我有事要說。”
聲音雖然不大，但袁爸袁媽都被吸引了。袁爸把電視調成靜音，袁媽也從廚房裏出來，抽油煙機的聲音暫歇。整個房間安靜的讓人有點耳鳴。
“我。。我談戀愛了。快半年的時間了。”
袁爸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袁月下意識的往袁媽那一邊移了移。
“他。。叫霍驍，比我大四歲，在城西開修車店，然後。。”
“不行。”是袁爸。“你趕緊給我分手聽見沒有。”
袁月還是往後退，但嘴上卻也不想讓。
“我不分手，他是很好的人，對我很好。我們。。”
“我讓你分手！”袁爸指著袁月，幾乎是跳起來吼她。袁月嚇的渾身一抖，那種她很熟悉的恐懼感從頭到腳的蔓延開，如果不是袁媽從後面托住她，她肯定要站不住了。
“行了行了，發這麽大火幹嘛。先吃飯吧。”
“吃個屁！”袁爸拿起桌上的塑料牙簽盒摔在地上，牙簽四散，袁月下意識抱住頭，靠在袁媽的懷裏。油煙的味道混著媽媽特有的那種香氣讓袁月有種陌生的熟悉感，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聞這個味道是什麽時候了。
“先回屋去。”袁媽小聲跟她說。
袁月鼻子有點發酸，點點頭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門啪嗒一聲鎖上。門裏門外都安靜。
袁媽把客廳的狼藉收拾了，也沒跟袁爸說話，就去了袁月的房間。她心裏其實也反對，袁月這突然的坦白，讓她又吃驚又生氣，但不管怎麽樣，還是得先把情況了解清楚。
門開了，袁月坐在床邊，下意識把手機藏在背後。其實她也沒幹嘛，想跟霍驍發消息但這種情況她實在說不出口，所以就只是拿著手機發呆。
袁媽進來，意味深長的看了那藏在後面的手機一眼，坐到袁月身邊。
袁月很久沒有跟媽媽這樣坐下來說話了，感覺每一次這樣說話之後都會伴隨著激烈爭吵和之後長久的漠然不語。袁月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先說說吧，他具體是幹什麽的。”
袁月把霍驍的基本情況都跟袁媽說了，都是她事先想好的臺詞，說的很順。
“開修車店的，唉，這種店說不上哪天就倒閉了，這就是連個小老板也算不上啊。還有那個公司，也不是他的，是他哥的公司，這拿著股份是不是就擔著風險，太不穩定了。”
“他的家庭也不行，父母都不在了，孤兒長大的，這心理能健康嗎？還有他身高多少？188，這也太高了，你又不高，你們站在一塊兒，能般配嗎？”
“還有。。”
“媽，你什麽意思啊，他在你眼裏哪哪都不好，優點也是缺點是吧。反正不管你們說什麽，我就是要跟他在一塊。”
“你敢。”袁爸在外面聽見了，隔著門袁月都被嚇的一激靈。
袁媽伸手在袁月的後背摸了兩下，嘆口氣道：“算了，你把他帶過來我們看看。”
“你們這種態度，我怎麽帶他來。讓他難堪嗎？”
“你爸的態度你也看見了，就憑你，能擰得過他嗎？你把他帶過來，我們先看看，了解了解，之後怎麽辦再說。”
袁月不想答應，始終都沒有松口。袁媽勸了兩遍，也有點不耐煩了。
“你自己問問他想不想來，他是什麽人你了解清楚了嗎？護的倒是緊。還沒嫁呢，跟誰一家的還分的清嗎？”
袁媽說話是軟刀子磨人，袁月聽完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我做飯去了，今天晚上就住家裏，你給他打電話，讓他明天來，要是這就不敢來了，我看也沒有處的必要了。”
“我不住家裏，一會兒就走。”
袁媽指著她小聲怒罵：“非得讓你爸發火是吧，等他揍你一頓我絕對不攔著。”
“你最好別攔著，我才不怕他呢。”袁月氣的渾身都抖，眼淚就在眼眶裏轉。
“你不怕，你剛才嚇成那個樣。我跟你說，婚姻大事不是兒戲。明天把他叫來家裏。遲早我們也得看。”
袁媽說完，轉身就出了房間。
袁月一個人在房間裏，哭的無聲無息又撕心裂肺。這麽多年了，她還是沒有辦法掙脫那些恐懼，對自己無能的悲哀比對父母的憤怒更傷她，幾乎要把她的心撕成碎片，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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