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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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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歲晴第三次劃亮手機屏幕時,窗外的雨已經停了。

攤開的數學練習冊已經寫的滿滿當當,鋼筆尖在紙頁上洇出小小的藍黑色墨團——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

明明比賽結束周以桉約她周六一起看電影,可現在已經下午四點半了,聊天框還停留在昨天她發送的向芊千牌cp照。

她故意把手機反扣在桌面,抓起一旁的茉莉清茶猛灌一口,卻覺得舌尖越來越苦澀。

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來新消息了!

楊歲晴幾乎是一瞬間撲向手機,卻發現只是班群消息:周天返校收物理作業,不要忘記!她洩氣地把腦袋埋進練習冊,紙張的氣息讓她想起那段一起補課的日子。

“嗡嗡——”

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楊歲晴在心裏默念:最後再信這一次!

她直起身拿起手機,周以桉發來一張照片——電影《情書》的電影票,時間是晚上七點,配上爆米花的表情包。

楊歲晴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正在輸入的省略號,正要打字的手頓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故意等了三十秒,剛好夠周以桉的期待值攀升到最高點——然後迅速拍下書桌上那本《如何優雅地學會拒絕》,翻到封面,故意用紅筆在書名下狠狠劃了條線。

發送成功的瞬間,周以桉的“正在輸入”狀態立刻靜止了,她幾乎能想象到他盯著手機皺眉的樣子,不禁輕笑。

沒過一會,對面發來消息。

楊歲晴點開圖片,不自覺瞪大眼睛,照片上穿著背帶裙背對著攝影師的人不是她還是誰?

她猛地向後扭頭看去,周以桉正朝她緩緩走來,臉上帶著得逞的笑容。

楊歲晴感覺自己的心跳聲突然被放大了,周以桉每走一步,她的心就跳的愈發強烈。

最後半步,他停在彼此都能察覺到呼吸氣息的距離,窗外的蟬鳴作響,楊歲晴垂下眼眸:“你……”

“我想了想如何學會拒絕這件事…”周以桉笑著打斷她的話,俯下身輕聲說,“還是當面請教老師比較好。”

楊歲晴怔怔地看著他,臉慢慢變紅,有種惡作劇被抓包的窘迫。

見她楞著不說話,周以桉想到剛才的消息,敢說不敢做。嘴角上揚,有意想逗她:“楊老師,我說的對不對?”

“對、不對……”楊歲晴猛地扭過頭,意識到他在故意逗自己,臉羞得通紅,說話也結結巴巴的,“什麽跟什麽啊!你幹嘛坐在後面不來打招呼……”

周以桉計劃得逞,正經回答:“其實我剛到圖書館。”

楊歲晴認真盯著他的眼睛,臉上的表情顯然不太相信。

“真的,”周以桉無比認真地點點頭,拉開她身側的椅子坐下,“我剛買好票,猜到你會在圖書館,來找你一起去電影院。”

“好吧,勉強相信。”

看她臉色恢覆如常,周以桉將電影票遞過去,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小老師學習一天辛苦了,能否賞我個面子,一起去看電影?”

楊歲晴被他逗笑,接過電影票,努力板著臉:“態度不錯,那我就……接受了!”

時間還早,他們並肩走在路上。

“這部電影你看過很多次嗎?”楊歲晴還記得周以桉說這是自己最喜歡的一部電影。

“嗯,第一次是小學和我媽媽一起看,那個時候還比較單純,沒有看懂在講什麽,不過現在有了很多感悟。”

聽了他的回答,楊歲晴更加好奇影片了,周以桉對上她的眼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好了好了,多的也不劇透,等會看了你就知道了。”

楊歲晴只能壓下好奇心,偷偷的在心裏算著什麽時候到七點。

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夕陽慢慢墜落,周以桉故意放慢步伐,讓楊歲晴的影子先一步踩過水窪,他在踩過她踩過的地方。

“楊歲晴,”他捏緊衣角,褶皺的紋路像他的心情一般,“快升學考了,你高中想去哪裏…?”

楊歲晴踢開一粒小石子,停頓了幾秒,她反問道:“你呢?”

“我還會留在一中,其實一中的高中部也很好的,我初中三年在學校…”

“巧了,”楊歲晴打斷他的話,老覺得這話中帶著推銷學校的意味,“只是不知道一中要不要我。”

周以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真的?你想來一中,肯定沒問題,你初中參加那麽多比賽,成績都很不錯。”

楊歲晴揚起頭,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那就借你吉言啦。”

他看著楊歲晴的笑,心跳漏了一拍,下一秒又聽到她的疑問:“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初中參加了很多比賽,還取得了好成績?”

周以桉耳尖“唰”地紅起來,他猛地別過臉去,支支吾吾半天:“那個…其實……呃…”

一陣茉莉香飄來,是楊歲晴突然踮起腳尖,拉近了距離,她拖長腔調:“周以桉,你該不會……”

“哎!電影院到了!”

他突然擡手指向前方,聲音大得驚擾了路邊枝頭上的鳥兒,楊歲晴回過神時,周以桉已經竄出去三米遠,還不忘回頭:“快走,電影快開始了。”

楊歲晴忍住笑意,慢悠悠地跟上他。

可能是擔心她打破砂鍋問到底,周以桉絲毫沒有放慢步伐,率先進了電影院,等楊歲晴推開門時,他正在櫃臺買爆米花。

她看了眼時間,聽到檢票員宣布可以排隊準備檢票了,幹脆提前排著隊等他。

沒想到周以桉買完爆米花竟自己跑到了隊伍最末尾排隊,楊歲晴覺得好笑,她也沒說什麽呀,反應這麽大。

楊歲晴先一步檢完票,她站在影廳門口的走廊,周以桉走近看到她時腳步明顯一頓,隨即遞過爆米花:“現烤的才好吃。”

“現在怎麽又和我說話了?”楊歲晴接過爆米花,甜膩的香氣混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讓她心情大好。

不等他回答轉身進了影廳,晃動的頭發絲掃過周以桉的手臂,癢癢的……

影廳關了燈,突然從強光環境進入,楊歲晴一瞬間適應不了,剛想打開手電筒找位置,還沒摸到手機,周圍忽然被點亮。

她沒回頭就知道是誰的動作,嘴角微微上揚,快步找到了座位。

影片開始,他們默契的不再說話。

熒幕上正放到男女主被同學們起哄的戲份,周圍安靜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周以桉的手再一次伸向爆米花桶時,碰到了楊歲晴微涼的指尖。

本應該立即縮回的,但他卻鬼使神差的沒有,反而轉頭看向了楊歲晴,好巧,她也轉頭看了過來。

視線交匯的一瞬間,熒幕上男女主被安排去圖書館工作,女主偷偷打量著男主,他靠在窗邊看書,窗簾拂過,若隱若現。

白色窗簾和光照亮了影廳,楊歲晴借著光看清了周以桉,這一瞬間,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

屏幕再次暗了下去,兩個人的手觸電般縮回。

“不、不好意思……”

“沒事……”楊歲晴支支吾吾回答,下半場的電影也不知是怎麽看完的,就這樣迷迷糊糊到了結尾。

燈亮起,她還沒有緩過神,周以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結束了,走吧。”

楊歲晴趕忙起身,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因此也沒有看到周以桉和她如出一轍通紅的耳尖。

回去的路上他們安靜的並肩走著,分別回家後,楊歲晴又從網上找到了這部影片,把後半段認真看完。

看到男主青春時期未曾說出口的暗戀,她只覺得心情覆雜,不由自主想到自己,她……也會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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