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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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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質香

景夕回到餐廳時,齊心正在打電話,她身上好聞的木質香味四散在周圍,齊心在對方的恭維下流利的講出來自己的要求,極其慵懶的柘港話在這方小小的天地裏有了屬於自己獨特的魅力。

景夕和Olivia相繼走到齊心身邊,齊心好整以暇的看向景夕,對著她的手機挑了挑眉示意。

幾乎同時,景夕的手機又開始振動,光線照的旁邊的Olivia瞇了瞇眼。

景夕幾乎立刻明白了齊心的意思,她在齊心稍加迫人的目光下拿起手機,先是調了靜音,緊接著景夕沖齊心抱歉一笑,拿著手機出去接電話。

期間Olivia的視線一直放在景夕身上,直到齊心啪的一聲掛掉電話後,Olivia才勉強收回來自己放在景夕身上的目光。

“怎麽了?”

Olivia回過頭來問齊心。

齊心掛斷電話後視線率先朝景夕看去,海風吹起她的衣衫,景夕單薄的背影在風裏就像是一片紙,有些脆弱,仿佛風一吹就飄遠了,齊心在Olivia的疑問裏自然的收回來目光,她搖搖頭,輕描淡寫道:“碼頭那邊出了點問題,下邊由於船期沒定好導致貨物堆積碼頭,合作方打電話要求索賠,損失的數額太多了,下屬公司亂了陣腳,這個項目估計要報廢——”

Olivia點點頭,毫不在意的說,“哦。”

緊接著又想起來什麽似的,說:“那拿來給Viola練手吧。”

齊心點點頭,輕聲說:“我也是這樣想的。”

話音剛落,又覺得面前瀟灑的Olivia實在不順眼,想起來她在機場推了自己一把,眼珠子一轉,鬼主意又冒了出來,齊心刻意的啊了一聲,自然的抽了一口氣扶了自己的腰,又狀似無意在Olivia面前不停的揉她的手腕。

Olivia瞥了她一眼,懶得戳穿她的鬼把戲,齊心毫不客氣的說:“你出資50%。”

Olivia微微挑眉:“獅子大開口?”

齊心不幹了:“我醫藥費還沒來得及跟你算——”

話音未落,Olivia忽然說:“只要Viola參與這個項目,我願意出70%。”

齊心楞住了,她滿臉驚訝的看著Olivia,似乎在意外她為什麽會選擇當這個冤大頭。

Olivia沒說話,她在齊心的目光下轉過身去,看向景夕單薄的背影。

齊心見她不想說,也不追問。

有人願意出錢來培養景夕,順便填補她下屬公司項目的虧空,這是天大的好事,好事降臨,當然是接受啦,天價訂單前,誰還需要那樣單薄的理由呢?

齊心想到這裏好心情的笑了笑,她問面前的Olivia:“聊什麽了?”

Olivia在她松弛的話裏回過頭來,見她那八卦的目光,輕聲哼了一下,Olivia和她打太極道:“沒什麽——”

Olivia的性格從來不討喜,她和齊心相識多年,兩人始終相愛相殺,誰也不讓誰。

這麽多年過去了,到現在,Olivia對這個舊友依舊是具有極大的攻擊性,她對著八卦的齊心回懟道:

“與其好奇我和Viola的聊天內容,不如想想你那巨額虧損應該怎麽挽回——”

Olivia停了一下,隨即擡眼看向齊心:“先說好,只有Viola完整的參與了這個項目,我才會往裏投錢,其餘的情況一概不算——”

Olivia輕輕笑了一下,似乎是不相信齊心能辦到這件事,她端起來面前的紅酒,對著齊心舉杯,語重心長道:“你啊,還是想想怎麽才能勸的動Viola吧。”

齊心的視線從海邊邪了過來,她對著Olivia揚眉:“你小瞧我?”

Olivia聳聳肩:“我可沒有。”

這非常明顯且拙劣的激將法,用在別人身上或許很快就會被識破,但對齊心這種暴脾氣,百試百靈。

齊心哼笑一聲,她銳利的盯著面前的Olivia,緩緩的舉起來酒杯:“Olivia——”

齊心輕聲叫她,柘港落下細雨,她在昏黃的餐廳裏舉起來手裏的酒杯,對著面前的西方女人輕聲道:“

Apuestas Las fichas se doblan./打賭嗎?籌碼翻倍。”

這不,魚咬鉤了。

Olivia嘴角的笑意更甚:“Vamos! Quién le tiene miedo a quién/來吧,誰怕誰?”

齊心對上她的視線,在Olivia略微挑釁的目光裏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玻璃底座嘭的一聲放在桌上,齊心盯著Olivia緩緩的露出來一個笑:“你輸定了。”

Olivia微微一笑,說:“是嗎?拭目以待——”

景夕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奔湧的暗流,她拿著手機匆匆的走出餐廳,找了個拐角按下了接聽鍵。

白皙纖細的手在漆黑的屏幕上游走,電話剛剛接通的那一秒,柴昭的聲音就隔著電流傳了過來:

“景夕?”

柴昭看著亮起來的屏幕忽然出聲,昏黃的燈光映出來旁邊兩道影子,柴昭微微擡頭,看了看梁水,又在尤冰的眼神下,對著電話輕輕垂眸:“九點半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柘港大學宿舍沒有宵禁,但景夕宿舍裏的人都會默契的在十點前回去,現在已經九點半了,電話裏的人還沒有任何回來的跡象。

三個人全都坐不住了。

話音落下,三道呼吸同時屏住期待對面的答案。

柘港金雨細細,景夕在海風裏聽不真切旁邊隱秘的呼吸,她聽著柴昭忽然的關心有一點點楞住。

她和柴昭都是比較獨立的人,之前的時候兩人分開,也不會去過問對方去哪,做了什麽事,更別提關心對方什麽時候回來,如果要一句話概括兩人的相處模式,那就是意見統一時結伴,意見相悖時各自紛飛。

是以像今天這樣主動打電話關心問候,確實是少之又少。

Olivia的眼神隔著玻璃遠遠的投在她身上,這一秒,景夕鬼使神差的回了頭,四目相對,Olivia露出來一個溫柔的笑,景夕也忽地莞爾,她握著電話,在Olivia的目光裏溫聲說:

“還不知道,應該還要一會兒,你們累了的話就先休息吧,不用等我的。”

這一刻好像所有的暗流都不覆存在,甚至有點不合時宜的溫馨,仿若那些明爭暗鬥,暗中的惡意和打壓,都是景夕做噩夢時生出來的錯覺。

表面關系是過得去的,也正是這些溫馨,一次又一次的給景夕希望。

天邊的烏雲越壓越低,景夕沈浸在這份關心裏渾然不覺山雨欲來。

坐在旁邊的梁水聽到景夕的答案後,下意識對柴昭小聲說,“你問問她身邊有男的嗎?”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窗上,柴昭訝然的擡起頭,眼疾手快的捂住手機。

梁水似乎覺得自己失言,尷尬的撇了撇頭,卻很快抵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轉過來,對著柴昭篤定道:“她現在肯定和男的在一起,你問問她是不是。”

柴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剛想說問她和誰在一起,梁水就率先搶話道:“是結束後還要和你男朋友約會嗎?”

景夕沒有聽見那些惡意的揣摩,但她聽到梁水的問句後卻覺得莫名其妙,景夕下意識皺了皺眉,反問道:“你說謝琛嗎?”

景夕垂下眼睛,想起來謝琛最近略顯古怪的行為,矢口否認說:“沒有。”

最近謝琛好像很忙,她也忙,兩人差不多一星期沒怎麽見過面了。

景夕好脾氣的笑笑,對著梁水解釋道:“我結束後就回宿舍了,沒有別的安排了。”

梁水不信,她剛要說什麽,旁邊的尤冰卻先一步忍不住,她對著景夕開口道:“今天給你打了這麽多電話,為什麽現在才接啊!”

這語氣火藥味很足,是梁水都訝異看她的程度。

尤冰死死的看著屏幕等待景夕的回答,屏幕上緩慢倒映出來尤冰扭曲的側臉,可她卻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

海港上方的烏雲越發濃厚,細雨連天,景夕在尤冰的詰問裏後知後覺。

她把手機微微拿開,下拉頁面後果真看見了幾個未接來電,景夕在她責怪的語氣裏感到些許歉疚,她好脾氣的解釋說:“剛剛手機沒在身邊,沒有聽到。”

景夕想了想,又說:“抱歉。”

“可別——”

柴昭垂下眼睛沒有說話,尤冰下意識接道:“您大忙人一個,日理萬機,道什麽歉吶,我們可擔不起——”

天邊忽地炸起來一道驚雷,閃電映出來景夕蒼白的面容,烏雲壓境,景夕擡眸,看見海面上下起來瓢潑大雨。

陰陽怪氣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景夕不明白為什麽她會忽然變臉,她回想起電話開頭,忽然顫了顫眼皮。

她似乎會錯了意。

寒風吹到景夕身上,她在這一瞬間打了個寒顫。

無論是誰,從頭到尾,都不是關心。

狂風驟雨忽地落在她身上,景夕握著電話後退一步站在屋檐下,她的手忽而開始發抖,景夕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說:“先這樣——”

話音未落,齊心忽地拿著手機和車鑰匙沖了出來,“Viola——”

齊心大幾萬的外套被她丟在座位上看也不看一眼,Olivia慌忙拎包,跟在她身後匆匆趕出來,齊心一邊狂奔向雨裏,一邊說:“碼頭出了問題,快走——”

變故發生在電光火石間,景夕頭一次見齊心那素來游刃有餘的面上出現焦灼,她下意識的跟著齊心沖進雨裏,伸手拉開副駕坐進去,伴隨著齊心打火,車輛開始轟鳴,Olivia坐上後座的那一秒車子當即怒吼著朝港口沖去。

豆大的雨滴打在車窗上,雨刷器來回撫下玻璃外面的雨,狂風吹的路旁的樹紛紛落葉,景夕在風雨交加裏垂下眼睛,掛掉了柴昭的電話。

車載電臺茲拉一聲忽地響了起來,齊心在雨夜疾馳,主持人操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播報突發天氣狀況。

一片焦灼裏,齊心的手機接二連三的響起,景夕眼睜睜的看著她切換三國語言同時統籌數個部門,雷厲風行再一次出現在她身上,好聞的木質香出現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齊心聽著那些無效方案,冷著臉對著電話罵道:“一群廢物。”

此時的車路過柘港市區邊緣,景夕在這一秒鬼使神差的隔著雨幕向外看去,忽然而降的暴雨引得行人四處逃竄,路上處處哀嚎抱怨,紙醉金迷不覆存在,燈紅酒綠的柘港在風暴裏變成地獄之城。

“Viola——Viola!”

齊心的聲音忽地高聲出現在她的耳邊,景夕猛地一驚,回過神來看向齊心。

齊心含著怒火的視線盯著面前積水的路,註意力高度集中的情況下,仍然能分出精力來指揮景夕,齊心忍住自己的火氣,對景夕張口說:“立即打電話給承運方讓相關工作人員趕往港口,同時通知公司團隊查看運輸合同中關於船期、貨物交付的時間和地點等條款以及相關法律法規對承運人貨管義務的規定——”

景夕應聲,剛想說什麽,齊心的電話又響起來,催命符一般響徹在這個小小空間裏,怎麽也停不下來。

景夕嘆了口氣,窗外的烏雲觸手可及,她就在這極端的惡劣天氣裏隨著齊心緊急趕往碼頭。

路況在暴雨下變得兇險,四十分鐘的車程三個人用了一個小時才到。

齊心的車剛一停下,公司等在碼頭的負責人就拿著雨衣上前,齊心帶上安全帽,又穿好雨衣後,在暴雨裏和負責人一起向倉庫走去。

景夕跟在齊心聽他解釋——原本的承運人定的船期出現了變故,導致貨物堆積碼頭,貨物遲遲發不出去的情況下,對方合作公司進行索賠,屋漏偏逢連夜雨,今天柘港忽然迎來極端的惡劣天氣,工作人員發現堆積在倉庫裏的貨物滲水,可能會迎來大批量的報廢。

雨衣在暴雨下的作用九牛一毛,雨水很快打濕景夕的衣服,迎面而來的雨水打的她身上生疼,景夕在雨裏睜不開眼,她努力的跟著齊心模糊的背影往前走。

天邊炸起來數道閃電,齊心聽不清負責人的話,她在雨裏對他吼道:“先去倉庫——”

不知道是不是港口的排水系統出了問題,幾人腳邊的積水匯聚成河,深秋的夜裏已經很冷了,忽然的暴雨更是刺骨寒涼,景夕咬緊牙關,忍住冷意跟在齊心身後。

負責本次貨物承運的人叫高聲,是一個年僅二十歲的小夥子,年歲雖小,但他在這一行已經做了挺久了,也算經驗豐富。

平日裏都是師傅帶他做的,但由於他每次任務都完成的特別出色,加上近日裏他家裏出了些變故急需要錢,公司裏的師傅有意幫襯,於是便安排他自己做這單。

本來一切都是沒有問題的,誰曾想臨出發三天前船運公司忽然通知說去往北美的船次緊急停航,當周的36%運力取消。

突發事故砸的高聲一個猝不及防,他馬不停蹄的尋找新的船只企圖找到補救措施,但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船期的問題還沒下文,原本屯在碼頭的貨又開始大面積滲水。

齊心彎著腰檢查貨物,站在一旁的高聲臉都白了,倉庫氣溫更低,景夕冷的不自覺發抖,Olivia見狀,上前輕輕攬住她的肩。

隨著逐一排查貨物的情況,齊心的臉越來越黑,旁邊的負責人大氣都不敢喘,景夕擡眼環視巨大倉庫,齊心站在紙箱前轉過身來,她明明憤怒至極,卻沒有對高聲發火,只是忽然對著高聲開口問:“你知道這批貨物價值多少嗎?”

高聲咬著牙,擡頭看向齊心。

齊心淡淡一笑,對著面前的年輕人說:“一千萬。”

負責人剛想松口氣,景夕在腦海裏感嘆說,幸好不是——

“美金。”

景夕未完的想法出現在齊心的口中,景夕擡起頭看看大批的紙箱,又在高聲蒼白的臉上聽見了倉庫外面的暴雨。

狂風怒號,齊心對著高聲沒有絲毫的同情,她不帶任何感情的說道:“由於你的失誤導致公司蒙受巨大的損失,我很抱歉的通知你,公司打算放棄這個項目,並且向你以及你所在的公司提起來索賠——”

高聲的腳一下子軟了,他在齊心的宣判裏一陣踉蹌,負責人旁邊的一個年輕男孩忽地紅了眼睛,他看著高聲咬牙,緊接著沖到前面,在齊心冷漠的視線裏說:“老板——”

齊心見有人忽地沖了出來,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淩厲的目光放在對方身上,高遠在這審視裏顫抖著聲音開口說:“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等今天這場雨過去——”

齊心忽地笑了,話音未落,旁邊的負責人就嚴聲斥責道:“高遠!”

“等這場雨過去我們可以再次評定貨物的情況,我一定會拿出來一個解決方案,將公司的損失降到最小——”

高遠在負責人的急聲斥責裏依舊咬著牙把話說完,齊心停下外出的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說:“你是誰?”

負責人立即點頭哈腰的上來解釋:“這是業務部新來的實習生高遠,也是他負責的這次項目——”

齊心恍然大悟,她伸手指了指高遠:“高遠。”

又忽地側過頭去,伸出手指來,點了點身後面色蒼白的高聲:“高聲——”

齊心停了一秒,說:“你們是親兄弟吧?”

她擡起眼:“聯合起來做整個項目想拿到所有的提成,卻沒想到會有突發狀況——不過我怎麽記得公司明令禁止這種情況發生呢?”

齊心淩厲的目光轉過身去審視負責人,景夕原本還在納悶怎麽得出來親兄弟這個結論,可當她隨著齊心的話看向高遠時,卻誤以為自己看見了高聲。

景夕在兩個人高度重合的五官裏沈默。

負責人心裏嘆了口氣,卻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老板,無論是公司還是業務部,從來都是守規矩的,但他父親患了癌癥,急需用錢——所以我們才——”

景夕在某個字眼裏忽地擡起頭來,死死的盯住那個負責人,中年女性的眼裏有著格外多的憐憫,高遠和高聲的腳步接連虛浮。

Olivia見景夕臉色霎那蒼白,不明所以的問:“怎麽了?”

景夕卻沒回答,只是死死的盯住高遠高聲兄弟二人。

“真是,有情義啊——”

齊心搖搖頭感嘆,負責人暗暗松了一口氣,卻沒想到齊心繼續說:“但這不是你們的理由——高遠的話,我也明令拒絕。”

齊心沒什麽表情的向外走:“除非高層有人主動來接下這個項目,拿出來一個合理的方案給我,否則依舊按報廢處理——”

負責人依舊在用力解釋什麽,但齊心沒有任何耐心去聽,大部隊跟著齊心的步伐匆匆向外走,只有高遠高聲楞在原地,面色灰敗。

倉庫冷白的燈光照的兩人身形如同鬼魅,高遠的眼淚不知不覺的掉了下來,他聽見了有人哽咽,高遠轉過身去,提起力氣來想要安慰高聲,可剛一轉身,就見站在原地的景夕。

哪怕披著雨衣,她依舊渾身濕透,雨水粘在她臉上,她被天氣冷的發抖,連帶著鼻尖通紅,高遠對上她紅了的眼睛,忽地一楞。

他不由得想,大老板身邊的人留下來,是有什麽轉機嗎?

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景夕年輕的面孔時,卻又覺得自己好笑——真是癡心妄想,這麽年輕的人,會有什麽能力,又有什麽轉機呢?

高遠的淚直直的砸下來,高聲走到他身邊,輕輕的拍著他的肩膀,景夕忍住自己的眼淚,一步步走到兄弟二人的眼前,她對著高遠輕聲問,“ 你父親——得了什麽病?”

那冷淡的聲音裏帶有很多哽咽,聽起來讓人心碎欲絕。

高遠擦擦眼淚,說:“胃癌。”

景夕恍惚著點點頭,她說:“早期嗎?”

高遠說:“早期——醫生說有治愈的可能。”

景夕哦了一聲,她的眼淚墜落到倉庫的積水裏,又在白色的燈光擡起頭,“需要多少錢?”

高遠沒出聲,旁邊的高聲忽然說:“五十萬——目前的需要五十萬。”

景夕沈默了一下,剛要說什麽,Olivia忽地出現在倉庫門口,對著她遠遠的叫道:“Viola——”

Olivia對景夕遠遠的招手,“走了。”

“我知道了。”

景夕說完,在她的動作裏擡腳,高聲聽見身邊輕飄飄的落下一句話。

高遠看著景夕逐漸離去的背影,回想起來剛剛出現在耳邊的名字——

Viola.

景夕回到齊心車裏的時候,她還在打電話。

英語夾雜著國罵出現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齊心身上的木質香在在雨水的沖刷下帶了無數冷意,雨勢漸弱,她見景夕拉上安全帶,一腳油門沖了出去,負責人跟著車走了兩步,停下來嘆了口氣。

無論出於什麽角度,齊心的決策都是正確的,她不能說齊心冷血無情,她只能說高遠運氣差了一點。

不然的話,怎麽忽然波折重重,先是緊急停航,又是天降暴雨呢?

晚上十點,齊心往柘港大學的方向開去,路行至半,齊心終於掛斷了電話,Olivia在旁邊低聲和她聊天,齊心說明天一早就送她去機場,又讓她抓緊時間飛馬德裏滾回加的斯,省的她心煩。

兩人打趣期間,景夕看著窗外的雨幕,忽然出聲道:“老師——”

齊心在後視鏡裏看向Olivia,她微微揚起來嘴角,給了她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後,又很快的冷下臉來,“嗯,怎麽了?”

景夕猶豫著擡起眼來,在窗外的風聲中問她說:“剛剛的項目,只能取消麽?”

齊心沒說話,卻微微偏了頭看了景夕一眼。

景夕蒼白著臉,說:“真的沒有任何能寰轉的餘地了嗎?”

“寰轉的餘地?”

齊心笑了,她說:“有啊。”

齊心逗小孩似的漫不經心的說:“我接過來這個項目,你去做,怎麽樣?”

她說:“這樣我們兩個就都不用那麽煩心了。”

景夕不想,她問:“除此之外呢?還有什麽辦法麽?”

“除此之外?也有啊。”

景夕的眼睛亮了亮,齊心挑了挑眉,她笑:“你睡覺就好了——白日夢來的更快一些。”

景夕原本的亮起來的眼睛暗淡了下去,她沒說話,卻側過頭去望向窗外的雨。

車子在風雨裏路過柘港的地標建築,透明雨滴為這座城市的色彩帶上一層濕意,景夕卻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無心欣賞這美景。

很快齊心的車停在港大的宿舍樓前,景夕在車內拿起來自己的包,沈默的打開車門向外走。

剛走沒兩步,Olivia忽地降下車窗來,她對著景夕失魂落魄的身影道:“Vio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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