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袒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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袒護

他撫掌大笑:“是了,魔教行事詭譎狠辣,誰知道你們汙蔑山莊,現身少林到底是何陰謀?少林寺群英薈萃,孰是孰非大家自有分辨,豈容你信口雌黃?”

他這句話一出口,在場眾人也沒了主意,一個個交頭接耳,慢慢竟升起了一陣附和之聲。

玉虛再坐不住,聲音威嚴冷澈至極:“這位年輕人,你可知道,你汙為魔教的是我座下首徒?一切不過是你猜測臆斷,若無證據,管你是哪家金枝玉葉,就算是王孫公子親臨,我昆侖一派,再不能容你撒野。”

話語暗含怒氣,隱而不發,史齊面無懼色,大聲道:“有!”

他三兩下脫去上衣,用力擲在地下,背朝眾人:“我叔父未曾傷他們一分一毫,我卻因捍衛山莊挨他們一掌,若不是我有家傳保命醫學,晚輩早已命喪當場!至今掌印仍在,這到底是哪家掌法,我們山莊竟從未見過,各位前輩江湖行走,想必見多識廣,請替我們做一個分辨!”

他袒露後背,後心處清清楚楚印著一枚掌印,邊緣隱隱發黑,他膚色青白,那掌印便顯得詭異可怖。

他愈發自如,道:“掌印五指痕跡未消,出自誰手,一對便知。”

點蒼派宋不語離他最近,發出一聲驚呼。鄭湘娘離得稍遠,她畢竟未曾婚嫁,對年輕男子赤裸上身不便上前細觀,便隔空喊道:“是怎樣的功夫?”

宋不語左看看,又看看,猶疑道:“只有掌印,未曾見他出招,倒說不出什麽,只是……只是……”

鄭湘娘性子極火爆,打斷道:“有話直說,支支吾吾讓人不痛快!”

宋不語道:“在下確實從沒見過這一套掌法路數,既不像少林般若掌和大金剛掌一脈,也不像武當回風掌,更不像丐幫降龍掌……”

他話音未落,在場武當、丐幫、少林寺小僧,七嘴八舌叫道:“你又拉扯我們做什麽!”

原來武林有不傳之約,誰勾結魔教,誰便是為禍武林,其他門派可攜手將其誅之,方才聽聞昆侖弟子被汙為魔教同黨,各正派已有自危之心,又見宋不語將黑色掌印與本門功夫相較,更是駭然,恨不得當場與之劃清界限。

許大酉見大家全都倒向史齊,他卻記得林故淵和謝離方才飛身替他擋毒鏢的恩情,隱約覺得不對,沖丐幫幾名小叫花子喝道:“有你們說話的份麽!”

宋不聽緩緩道:“確實有些像當年化骨綿掌、玄冥掌一路邪門功夫……”

群豪眼中都浮出戒備之色,手按兵刃暗暗退後。

慧念方丈對林故淵點了點頭,道:“原來你便是昆侖山的那位人稱‘小東華’的林師侄。”

他甚是慈愛,並未因史齊之話而有一絲偏頗:“史小施主已陳情完畢,確實疑點頗多,你還有何證據,大可直言,老衲必為你做主。”

林故淵只覺心頭發熱,從懷中掏出一只布包,道:“我有風雨山莊史不諫親筆寫給魔教首腦紅蓮的書信一封,信中記錄正是史不諫利用範千休殺害武林同道一事,並要為其邀功請賞。”

“此信是以眾英豪性命換來,晚輩一直貼身保存,不敢有一絲懈怠,請大師明察。”

他打開布包,層層拆開油紙,雙手呈送慧念方丈。

早預料到路上艱難險阻,將那書信包裹的粽子一般,生怕有一絲閃失,拆開時頗費力氣,每打開一層,史齊的臉色便難看一分,慧念方丈展閱信件時,史齊額頭已隱有汗珠。

林故淵本以為此信一出,黑白自有分辨,卻不想慧念方丈捧信研讀許久,露出大惑不解之色,將信件遞給身旁的慧澤、慧凈兩人傳閱。

史齊伸長脖子:“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許大酉深恨他方才毒鏢傷人,對他沒有半分好感,厲聲道:“小兔崽子再敢多說一句,老子砍你的人頭做葫蘆裝酒!”

兩位高僧捧信琢磨片刻,皆搖頭,將信件遞回慧念方丈手中,慧念方丈闔目道一聲善哉,嘆道:“老衲自詡博聞,卻不知這信中提及的陌塵君是何許人也?”

林故淵心中咯噔一聲,這又是一重原委,江湖人人知曉“紅蓮”名號,可陌塵君卻是他的少年時使用的別號,二十多年前魔教敗北隱退南疆,他極少在江湖露面,這名號便只有魔教內部極少人士知悉,且只在極畏懼尊敬時才偶爾提及,武林正道從何處知曉?

這又讓林故淵作了難,若同方丈說起陌塵君原委,群豪必然疑惑他為何於魔教之事了解頗多,若也裝作不知,那這封書信便再不能作為證據。

為怕耽誤會面日期,一路廢寢忘餐,未曾有機會將書信仔細研讀,更不曾想史齊會在此地突然露面,此時措手不及,甚是被動。

史齊大笑道:“原來僅憑一封沒頭沒尾的信,就想蓋棺定論?江湖皆知山莊信件以赤金粉末混合火泥封箋,加蓋特制印戳,金光燦爛,貴氣逼人,你睜眼看看,你手中這封信有什麽?”

許大酉冷笑道:“說了是私通,怎會正大光明?”

林故淵道:“史不諫將此信送與範千休後便一刀殺他滅口,血透紙背,晚輩願以昆侖派名譽起誓,所言句句屬實,請各位明鑒!”

說完用餘光斜睨謝離,見他仍冷眼旁觀,知他是不肯插手,只好鎮定精神,大聲道:“座中群豪想必不少人與那史不諫有私交,是否是他親筆,一看便知!”

史齊想也不想道:“筆跡難道不可偽造?小人行徑難道不是你們魔教最為擅長?”

他面向眾人,指著林故淵:“他倆編出這一番無稽之談,必是有備而來,若無山莊封泥,我風雨山莊絕不肯認這一盆臟水!”

他倆怒視彼此,你來我往互不相讓,群豪亦是無從分辨,一時覺得林故淵身為昆侖弟子,聲譽極佳;一時又覺史齊溫潤知禮,背後風雨莊勢力盛大,更不會弄虛作假,頓時眾說紛紜,或是爭執,或是辯論,嗡嗡吵作一團。

三位高僧亦覺為難,史齊大喊一聲:“我還有證據!”

許大酉、天哭道人、鄭湘娘等人異口同聲:“說!”

史齊雙眼放光:“他倆混進風雨山莊,被我叔父擒獲,我曾親眼看到他的左臂……”他嘿嘿陰笑,突然閉口不言。

鄭湘娘等不得,追問他:“左臂有什麽?”

“……魔教黑蚺!”史齊對著謝離呸了一口,陰測測道:“他左臂黑蚺紋身清清楚楚,我雖是小輩,也從父輩口中聽說過黑蚺圖騰,在場都是武林英雄前輩,這黑蚺之意,不用我多言吧?”

只聽當啷一聲脆響,只見那峨眉掌門面容煞白,右手按著木幾子,似是緊張至極,手邊茶盞傾倒,茶水淋漓而下。

這一席話說完,許大酉、天哭道人、慧念等高僧一眾與魔教交手過的武林人士無不大驚失色,目光齊刷刷落在林故淵和謝離身上,史齊志得意滿,哪還有半分公子儀態?

史齊轉向玉虛:“昆侖派一向名聲清白,我們風雨山莊甚為敬重,要說你們昆侖弟子勾結魔教中人,我也不敢相信,但晚輩請問一句,若非倒戈魔教,日夜與魔教走卒混跡一處,是何道理?”

說罷擡手指著謝離:“我所言是真是假,讓他脫去衣衫,自然可見分曉。”

林故淵耳中轟鳴,兩太陽穴突突亂跳,站也站不穩,脫口而出:“不可!”

鄭湘娘道:“為何不可?”

林故淵怒道:“此人是晚輩朋友,亦是昆侖派朋友,達摩殿之事明日將傳遍武林,若讓江湖皆知我昆侖派邀來的朋友被逼脫衣以證清白,讓天下英雄往後怎如何看我們?我門派弟子如何在武林立足?”

史齊面孔扭曲:“不肯脫?那便是心中有鬼!”

林故淵一股倔強之氣油然而生,跨出一步,將謝離擋在身後。

正一教廣重山人一揮手中浮塵,和緩道:“小師侄言重了,此事事關在場眾位同道安危,並非昆侖一派之事,更不至有損昆侖名譽,若他身上並無那紋身,自可證明清白,若他臂上真有那黑蚺圖騰……”

林故淵臉色由紅轉白,嘴唇抖得厲害,廣重山人觀其神色,將浮塵搭在臂間,淡淡道:“魔教詭計多端我等皆領教過,師侄尚年輕,一時被蒙騙也算不得什麽。當初長生老祖只手遮天,正道之中被蒙蔽雙眼的,難道還少麽?”

他微一擡眼,長眸掃向在座長樂門辛止謀、泰山派周譽青等人,明明目光如水淡然,卻看得眾人心頭一涼。

慧念方丈道一聲善哉,對林故淵道:“小師侄,廣重山人所言甚是,茲事體大,不可意氣用事,你身邊這位朋友疑點甚多,還請褪去衣衫,露出左臂,讓大家看個究竟。”

林故淵巋然不動,大有頑抗到底之意,鄭湘娘、天哭道人等兵器在手,喝道:“不如將他們統統拿下,再審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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