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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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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焦

林故淵點一點頭,心道這人性情乖張無常,想必與那魔尊甚是投緣,又見謝離目光閃爍,顯是不願回應,猜測是有盟約在身,江湖人義字當頭,再追究也無意義,便輕描淡寫道:“他為人如何?”

“自古對掌權者的揣測往往撲朔迷離,天下熙熙攘攘也無非一個‘利’字,若要從迷霧重重中撥雲見月,實在難上加難。”他道,“我只能說,正派魔教各為其主,三十餘年紛爭已難辯對錯,滄海君行事風格乖張狠絕,但心地不壞,僅此而已。”

林故淵分析他話裏意思,他聽得認真,暫時把正邪之分拋在腦後,點頭道:“所以你為他隱姓埋名,上下奔走。”

謝離道:“並非為他一人,更是為我青木堂,為我教中乾坤道義。”

“你混進我昆侖山,是否也為魔教中事?”林故淵心中忽然洞明,“業火堂宣稱要闖少林奪降魔杵,你跟我下山赴少林無遮法會,是要借機摸清紅蓮底細?”

“聰明,聰明,小兄弟雖年輕,悟性勝過那史可追百倍。”謝離笑道,“陌塵君掌權多年,教中各堂或倒戈於他、或虛與委蛇,虛虛實實真假難辨,尚需時日一一排查,你們昆侖派遠離中原不問俗事,大約還沒被安插眼線,我本想蟄伏其中,伺機聯絡教中眾人,不想少林忽起風雲,無遮大會一事在我意料之外,卻正合心意。”

林故淵恨恨道你們魔教走卒成日做這偷雞摸狗的事,談什麽乾坤道義,謝離並不爭辯,嗟嘆道江湖險惡人心難測,我一早已提醒過你,你偏不當一回事。

林故淵又問《歃血書》的來龍去脈,謝離卻不正面作答,言辭含糊,幾次顧左右而言他。

林故淵忖度說這魔功看來真是天邪令的忌諱,謝離嘆道:“不是我故意隱瞞,《歃血書》全本早已失傳,只剩些不成氣候的殘章斷頁,方才情形危機,不得已胡編亂造唬住那老頭,至於陌塵君手中那本秘籍到底如何,我一介無名小卒又怎能知曉?”他苦笑,“業火堂也罷,青木堂也罷,我好歹是天邪令的人,他不敢貿然殺我,等派去陌塵君身邊問詢的人一回來,你我兩人性命恐怕不保。”

他語氣甚是懇切,此時來龍去脈已然分明,林故淵知道謝離雖隱瞞身份,卻並非利用自己蓄意做惡,心裏生出幾分寬慰,再轉念一想,此番虎落平陽,竟無一破解之法,眼看再無轉機,心中並不畏懼,只覺隱隱有些遺憾。

謝離將壇中剩餘美酒一飲而盡,眼見著一滴也再倒不出,意猶未盡的舔舔嘴唇,低頭打量林故淵,道:“教中與我有同樣抱負的人千千萬萬,少我一個也不打緊,只可惜小娘子你年輕貌美,要與我一起困死在這暗無天日之地。”

林故淵最恨別人議論他容貌,臉色登時陰沈,道:“再叫一句試試?”

謝離張口就來:“天邪令青木堂謝離,見過小娘子。”

“大膽狂徒!”林故淵內力被封,拳腳功夫仍在,當即飛身過去,擡手就是一記老拳,謝離躺在地上,攤開四肢,笑道:“爽快,小娘子盡管打,還手不是你親相公。”

林故淵怒不可遏,左右開弓又是兩記重拳,罵道:“爛泥糊不上墻的下作玩意,灌了二兩黃湯,又發瘋了麽!”

謝離一生不吭的生受了這兩拳,被打得眼淚橫飛,眼裏仍帶笑:“小娘子這是疼我呢,舒服,好舒服!”

林故淵只恨身旁沒有兵刃,餘光覷見地上酒壇,高擎起來,照向他太陽穴就要砸,謝離慌忙往一旁躲:“使不得,這使不得,要出人命的!”

“魔教鼠輩,要的就是你的狗命!”林故淵擎著酒壇剛要落下,只覺腹內一股熱流騰騰游走,上至百匯,下至湧泉,腰膝突然酸軟無力,舉著的手顫了兩顫,酒壇跌落地上,咕嚕嚕滾出老遠。

謝離不疑有他,打趣道:“呦,這就舍不得了,還是我家娘子知道疼人……”

林故淵背過身去,兩手撐地,兀自垂頭忍耐,緊咬著上下牙膛,一絲聲氣也不肯出。

謝離半天不見他還嘴,看他舉止甚是古怪,知是不對,伸手往他肩頭輕輕一按:“小兄弟?身子不舒服嗎?”這一下只為關切,並不帶輕薄之意,不料林故淵反應甚大,一把擋開他的手,陡然回頭,雙目炯炯:“放肆!”

一開口洩了力氣,他鼻翼翕張,愈發煩躁不安,從肺腑裏發出滾燙的一聲呻吟:“呵啊……”

謝離不顧他掙紮,搭住他脈搏,只覺指下突突亂跳,一股怪異真氣左突右沖,剛待細細推敲,忽然也感同樣滋味,一股邪火從兩人脈門相扣處騰得燒起,他像觸著塊火炭似的扔了林故淵的手腕,下一刻便後悔莫名——熱汗淌進眼睛,視野扭曲變形,唯一清楚的只有眼前的人——脫韁的意識叫囂著要離他近些,要籠進他身上氣息,舔舐他額頭汗珠,啃咬他頸側肌膚,將他吃拆入骨,合二為一。

這念頭一起就再難控制,不可告人的欲念如山呼海嘯,全身津液幾欲沸騰,直要將他挫骨揚灰,謝離強壓心頭陣陣悸動,道:“是那蠱毒發了。”

林故淵眼光迷離,嗓音發顫:“什麽東西,好生厲害。”

“孟焦蠱,‘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原來從此處下手,怪不得那老頭說什麽洞房花燭的瘋話。”

“既是從你們魔教出來的,你可知底細?”

謝離雙眉緊皺:“我也是頭回聽說,不過,祝無心養出的蠱蟲,沒有一樣好對付。”

林故淵活了這麽大,一向淡薄寡欲,從未有此洶湧人欲,更不曾有半分應對經驗,聞言冷汗涔涔而下,謝離見他目光游移,只覺心緒更加煩亂,厲聲喝道:“慌什麽,你師尊沒教過你臨危不亂嗎!”

他見林故淵神情痛苦,覆又和緩語氣:“你放心,我雖是糊不上墻的下作胚,還真不喜乘人之危,你聽我口訣、依法調息,切不可自亂心神。”

林故淵被他當頭棒喝,從萬千妄念中拉回一絲神智,當即盤膝而坐,兩手在丹田結印,再不敢有雜念,依照謝離所示緩緩調整心神,他定力頗強,慢慢壓制洶湧欲念,卻聽謝離聲音低沈悅耳,情思一動,突然滿面通紅,丹田熱氣再起,趕忙又以本門《明生心法》暫為克制,昆侖內功極重修心,本就是純正平寧一脈,幾番搖擺終於摸到門路,與那隱秘之欲打成平手,兀自呼吸吐納,半分不敢松懈。

謝離忽然停止吟誦,飛起一腳將一只骷髏踢得稀碎,低聲罵道:“他奶奶的,這什麽野路子,還不如下毒用刑爽快,憋死我了。”

林故淵皮膚泛紅,浸著薄汗,聞言將眼睛瞇成一線:“閉嘴。”

“比這個我不如你。”謝離一屁股坐在他對面,恨道,“住在昆侖山那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就罷了,每天還要吃齋打坐,練得一個個跟冰渣子似的,神仙道士有什麽七情六欲,我還在你跟前逞能,真叫現世報。”

林故淵生怕心思偏差一分就萬劫不覆,更緊閉雙唇一言不發,謝離背轉過身:“罷了,我自己解決一下,你閉上眼別看。”

林故淵被他說的小腹一酸,咬牙道:“你去找個沒人的地方。”

謝離道:“不如我叫你一聲大哥可好?你看看這兒!”他揮手一比劃,“屁大點地方,擠著活的死的五六十口子人,拉屎都不得清凈,你讓我去哪!”

說完低頭觀察林故淵神色,見他面露紅暈,大有懷春之色,越發口無遮攔,湊到他臉前:“你難受不?難受就說,都是男子,沒什麽好害臊的。”

林故淵被他聒噪的本就快要前功盡棄,此時嗅到謝離身上氣息,愈發難以自制,張口輕輕喘息:“依你說,如何是好?”

謝離道:“不然……我們試試?反正不少塊肉,也弄不出娃娃來。”

林故淵道:“如何試?”

謝離道:“還能怎麽試,跟姑娘怎麽試,跟男人就怎麽試唄,這玩意萬變不離其宗,還能試出多少花樣來?”見林故淵不為所動,心思一動,道:“你不會沒弄過吧,你這年紀也不小了,沒跟男人弄過,師兄弟結伴下山進城快活幾次總該有的……”

林故淵怒道:“果然是魔教妖人,汙言穢語,擾人清聽,給我滾出去罷!”

謝離冷哼一聲:“能滾我早滾了,找家窯子左擁右抱,再來壺好酒,王孫富貴都不入我的眼,用得著跟你這暮氣沈沈的朽木死磕!”

說完又看林故淵神情,遲疑道:“你……你真沒弄過?”

林故淵偏過臉,極輕地點一點頭。

謝離呼吸一緊,知道是冒犯了他,嗨嗨幹笑兩聲,突然一拍大腿:“小兄弟,咱們同日落難也算緣分,算了,我也不瞞你,我也沒討得過一房妻室,早年師父管束得緊,後來入了天邪令,一天到晚為教中事物奔忙,幹的是刀尖舔血的營生,哪有空閑顧及兒女私情,我又不像你這般青春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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