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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大師兄是呆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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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大師兄是呆師兄

◎你將我撩撥至此,拍拍手轉身就想走?想都不要想!◎

這個時候還管什麽紙鴿,華九指了指外頭,小聲道:“師兄,我想出去。”

誰知林昨暮立馬就沈了臉:“你又要去哪裏?”

華九急道:“那一會子他們過來搜尋,什麽也沒找到,反找到了我,我怎麽解釋為什麽在這裏?”

林昨暮盯著她瞧,她身後掛著一幅春曉圖,其中明珠耀眼生輝,而眼前的人似乎比明珠還要更璀璨三分。

她就像一團光,神秘又充滿力量,又同光一般,極度跳脫,好像一瞬間就能從眼前消失。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在這裏?”

華九擡眼看他,林昨暮從來都是一副不染纖塵的樣子,哪怕他現在站 在滿是塵土的房屋中,哪怕衣角上已覆上黑灰,可他站在那裏,依舊是那個修仙界年輕修士的標桿,依舊是汙濁遮擋不住的清姿。

他是很好的人,可他們卻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前路不同。

她略略低頭,“我不是竇玉羅,”華九突然開口,“我是華九,世人口中的妖女,我來此只為藍毒。”

林昨暮一楞,卻完全沒有她想的那等驚異,只問:“那真正的竇師妹?”

華九道:“兩個月前,我投過來時,她已入了黃泉。”

林昨暮點點頭,世間定事,凡人無改,而後想了想,“所以,你不會用萬源宗的紙鴿,無法給我回信?”

這回華九一楞,“我倒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為何不回信?”

華九咬牙,攥緊拳頭,“我來這裏自有我的理由,而現在我要離開。”

未料林昨暮嘴角浮起一抹極淺極淡的笑意:“師妹,現在可是你在求我,這種態度可不行。”

“那你要如何?要我跪下來給你磕三個響頭嗎?”

林昨暮微微抿了抿唇,喉結輕動,聲音低沈清冽:“那倒不必,只是我要與你一起。”

華九再重覆:“我不是竇玉羅,我是華九。”

林昨暮點點頭,神色認真:“我知道。”

知道?他知道他是正道人士,而她卻是人人喊打的妖女,華九微微垂下眼睫,“你既知道,就應該也知道咱們道不相謀。”

誰知她這話一出,林昨暮猛地往前一探身,將她牢牢禁錮在身子與石墻之間,雖不是擁抱,卻也無異,他恨得咬牙,“你一直都知道你是誰,我是誰,口中說什麽道不相謀,那當初為什麽招惹我?為什麽說你心中有我?”

華九正要推他,卻見林昨暮忽然偏頭,一口咬住她的耳垂,微微用力,華九一疼,便聽他道:“你將我撩撥至此,一句道不相謀,拍拍手轉身就想走?想都不要想!”

華九心頭微震。

她於情場之上,其實是個生手,又是個慫包,是你退我進,你進我退,現在林昨暮高歌猛進,她退無可退實不知如何是好。

況且這裏太亂,不是說話的地方,可若真要帶他回去,他與元照星又豈能安生?怕是要熱鬧好一陣。

林昨暮好似知道她想什麽,他指了指外間,低聲道:“你若不依,我就喊他們過來,那郁舸見到你定要大做文章,你若因此露了形跡,被太威派纏上,再多的宏圖偉願都難實行。”林昨暮長睫眨得飛快,說得更快,只是眼睛不敢看她,可見他並不是很習慣威脅人。

“可你本與他們一起……”

“我自有辦法。”他毫不猶豫地打斷她,話語簡潔幹脆,沒有絲毫回旋的餘地。

華九靜靜瞧了他片刻,開口答應:“好。”

見她答應了,林昨暮面上這才見了笑意,“你等會兒。”

他轉身祭出幾張符,往窗外一擲,又想了想,從地上捏了幾只螞蟻甩過去,這才拿出雙影扇輕輕一扇。

華九看到雙影扇,在陽光之下色若赤錦,細膩如脂,不由讚了一句:“好扇子。”

林昨暮轉頭沖她粲然一笑:“你喜歡?我送你。”

那幾張符吞了螞蟻,被雙影扇一扇,瞬間化作獸形,或立或飛尖聲嘶吼。

外頭幾人聽到聲音,都匆忙跑了過去。

“咱們快走,常真真人是符咒一道的大家,我這幾張化獸符騙不住他多久。”

華九點頭笑笑,作勢要走。外頭打鬥正盛,混亂中一支箭從窗口斜射進來。

“當心!”華九速速扯住他衣袖往裏拽,林昨暮踉蹌間撞到床架,他正要開口,掌心突然被塞進個石頭。

他一動又被華九按住,他懵懵擡頭,卻見華九笑得狡黠。

“我剛在這裏布了個陣法,你腳下的青磚下面壓著天雷暴,這石頭便是引針,師兄莫要亂動。”華九臉上笑著,說話慢悠悠的,“師兄是風光霽月的人物,你我不是一路人,師妹替你著想,不好叫旁人看見你與我這妖女廝混。”

天雷暴?炸藥?林昨暮眉心微皺,眼睛往外一瞥,外頭是一片花圃,周邊鋪了層青瓦,裏面花草衰敗,黃土松散,顯然是被炸藥爆開過一些,他忽的心念一動,反手扣住華九手腕:“你想用遁地訣逃跑?”

華九眨眨眼:“我不會遁地訣。”話音未落,她突然仰面栽倒,手中抓著的細粉往林昨暮面門一拋,口中大喊:“看我的天雷暴!”

趁著林昨暮稍避,華九以手做刀猛砍在他手腕之上,疼得他手勁一松,連退數步。

藥粉簌簌落下,青磚也仍是青磚,哪裏有什麽天雷暴。

“你又騙我!”林昨暮恨得牙癢,再要去抓她。

華九狡黠一笑:“對不住啦!“

林昨暮揮散嗆人的藥霧,卻見她早跑到門口。

他突然甩出雙影扇,對她扔過去:“我說了送給你。”

他有好物要送,華九自然笑嘻嘻接下,一只手剛接住雙影扇,就見林昨暮欺身上前,明明就是要來追她,她不知從哪抓來一把黃土一般的物什,撒過去:“這回可是真的天雷暴!”

林昨暮半信半疑,濃烈的朱砂味道迎面而來,他連退幾步,果然那物在半空炸開。

手中石頭又開始發燙,他果斷往外拋去,果然又在半空炸開。

不止如此,她當初灑下來的那些朱砂粉末,也依次爆開,騰起大量煙霧。

待煙霧散去,華九已逃遠,只餘地上零落的破碎石塊。

華九大笑聲遠遠傳來:“呆師兄,我的炸藥好不好?”

只是這笑聲不久,遠處花叢瓦片上突然就傳來重物墜地聲,緊接著是華九氣急敗壞的輕呼。

林昨暮倚著窗欞探頭,正見她揉著膝蓋從花叢裏爬起來,銀簪斷碎,松散的發梢還掛著幾點土。

“我只不過是怕有小妖土遁跑了,故在土下三寸設了個結界,師妹的土遁術,“他倚窗輕笑,“似乎比炸藥差多了。”

華九狠狠瞪他一眼,是她大意了,現在鬧得動靜這麽大,一會子那些人定要過來,土遁不行,又該如何脫困?

就在這時,天空傳來一聲清嘯,是金翅!

華九大喜,向金翅招手。

金翅落了地,華九高興地拍拍他:“你都恢覆啦?”

金翅親昵地蹭了蹭華九,一轉眼看到遠處的瀟灑公子。

一人一鳥對視,皆是胸中怒氣勃發,只是當著華九,強按住罷了。

華九爬上金翅背:“咱們快些走,莫讓那些人追上來。”

金翅毫不耽擱,振翅而上,霎時間就消失在青雲之上。

端的不多時,聽到動靜的眾人果然趕到了此處。

見到只有林昨暮一人呆呆望著天際,徐伂忙問:“大師兄,剛才發生了何事?”

林昨暮倚窗不動:“不過飛來一只蠢鳥,現在又飛走了。”

屋內院墻皆有炸藥爆炸留下的痕跡,常真皺眉:“你們動手了?”

林昨暮道:“那只蠢鳥,我總有一日要將他斃於掌下。”他這話一出,眾人皆以為四處狼藉乃是他與大鳥打鬥所致。

常真與璩長老對視一眼,都認為這鳥或與昊旬門的事相關,只嘆憑林昨暮這等身手亦無法將它降服,只能眼睜睜瞧著線索飛走。

倒是柳媞心細:“我方才好像還聽見了一女子的聲音。”

無思有些緊張地看她一眼,柳媞說的女子之聲,她也聽到了,不僅聽到了,聲音還十分的耳熟。

她現在花圃邊,剛才一段殘破的銀簪骨碌碌滾到她的腳邊,無思低頭一看,心口大震,默默將銀簪踩在腳底。

果然柳媞接著道:“那聲音倒有點像是萬源宗的竇師妹。”

無思忙道:“怎麽會是玉羅,我們離得遠,四周聲音嘈雜,柳師姐許是聽錯了也不一定。”

柳媞卻道:“幾位不知,我自小有一妙處,可過目不忘,辨聲不錯,十幾年來,只要我聽過見過的,幾乎從未錯過。”

她說得這般篤定,無思一時倒不知該如何反駁了。

璩長老看看常真,雖顧及幾分萬源宗的面子,仍道:“方才竇玉羅當真在這裏?此事事關重大,林師侄莫要替她隱瞞。”他這麽說,便是深信了柳媞之言。

提到竇玉羅,郁舸比旁人更是憤憤,這賤人不識好歹,還敢打他,可惡至極,他開口便道:“璩長老還問什麽,昊旬門的事肯定是她所為!”

林昨暮冷笑:“你是說我師妹一人殺光了昊旬門上下?有這等厲害之功,只怕這天下第一派還輪不到你們太威!”

柳媞道:“竇師妹無故出現在昊旬門,先前我派弟子又曾在這裏找到過一枚她煉制的丹藥,好似昊旬門之事種種皆與她有所關聯,當真要請竇師妹好生說說了。”

郁舸鼻孔裏重重地哼了一聲,大嚷道:“多說無益,你以為你能藏得住她?趕緊把她交出來,兩相對峙便清楚了。”

無思心急,見璩長老和柳媞不攔他,顯然也是懷疑玉羅,想借著郁舸把她鬧出來。

無論林師兄交不交人,只要他們看到地上的殘簪,太威派都會將此事綁住玉羅,不會輕易了結。

林昨暮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先前無思交給他的聯絡靈符,晃了一晃:“你們聽到聲音,是因為我剛才正同師妹說話。”

郁舸不信,眉毛幾乎擰成死結:“你騙鬼呢,剛才那鳥大有數丈,你跟它打起來還能用聯絡靈符?”

林昨暮頗為不屑地睇他一眼:“你不行是因為你太弱。”

一句簡單的話,便讓郁舸暴怒,他從來自命不凡,不在林昨暮之下。偏偏時運不濟,被妖獸咬掉了一只胳膊,整個人既灰心又偏激起來,如今林昨暮輕飄飄一句太弱,差點將他再次擊垮。

“我弱?有膽子你過來,咱們比劃比劃!”

林昨暮理也不理他,只微微一笑:“況且玉羅是我未婚妻子,我想什麽時候跟她說話就什麽時候跟她說話,你也管不著。”

他是知道怎麽刺激人的,郁舸生平兩大憾事,一是世人皆道他不足林昨暮,二就是對柳媞的求而不得。

林昨暮先是譏諷他太弱,現在又顯擺自己已有美妻,志得意滿已足。

不像郁舸,兩個宏願皆是空,可笑可笑,乃是修仙界的第一大笑話。

果然郁舸瘋了,被林昨暮刺激瘋了。

璩長老一個手刀劈在他後頸,將郁舸劈暈過去,嘆了口氣,心道:“世人都道林昨暮如臨世仙人,最清凈不塵,今日看來皆謬誤了,什麽仙人,刻薄人才是。”他搖搖頭,將郁舸拖到一邊,真是一堆爛攤子。

柳媞也不能理解他之所為:“你為何故意刺激郁師兄?”

林昨暮甩袖便走,又恢覆了他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徐伂在旁邊看了半日戲,此時再不跳出來,那他這個王府第一小書童就太不稱職了。

“林師兄句句實話,既沒說謊又不是針對他,誰叫他心眼小還愛對號入座,這能賴誰?再說了,你愛慣著你慣著,我們又不是他娘,憑什麽慣著他了。”

說得好像柳媞成了郁舸的娘一樣,柳媞氣得手指發抖,她是貴女,懶得跟徐伂吵嘴,亦回身走了。

這下子,太威派與萬源宗徹底成了兩路。

常真無奈嘆氣,看向林昨暮:“剛才搜尋了許久,什麽線索也未找到,現在只剩下這間房了。”

林昨暮道:“如此,師叔不必費力了,這屋子裏亦沒有。”看華九志得意滿的樣子,就知道東西被她得了手了。

常真望了望外頭道:“來一趟總不能空手而歸,大山遼闊,我們擴大範圍四散開來,許在哪裏就有遺漏也不一定。到時誰發現了不尋常之處,咱們通過聯絡靈符互相告知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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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昨暮所料不錯,華九在那屋中破櫃子最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個小本。

燭龍筋拿過翻閱一番,隨即扔到一邊,“什麽破東西,看也看不懂。”

華九忙撿起來,道:“這可是好東西,得虧我眼尖,這樣小小的一點,竟卡在櫃子角墊著櫃子。”

金翅已化成元照星的模樣,湊近一看,略有些遲疑:“這看著像是畫?”

華九點頭:“正是畫。看這筆觸稚嫩歪扭,想是作畫之人年歲不大或有心智不全之癥,所以無法書寫文字,平時便做些簡單的畫來記錄日常之事。”

她翻到其中一頁,上面畫著一朵似蓮非蓮的花朵,只是花瓣長得厲害,越往上越是扭曲。

“你們看,這像什麽?”

燭龍筋瞧不出,倒是元照星看了許久,道:“我看有些像那厲火的模樣。”

華九道:“不錯。”她又翻開下一頁,這頁上沒有了厲火,倒是出現了幾個人,似拿著鋤頭在彎腰耕種,遠遠處長出了一種奇怪的草,草分五葉,葉片極長又向上卷曲起來,樣子實在奇怪。

這樣的草從未見過,三人看來看去也看不明白,只好翻到下一頁。

這本畫冊破破爛爛,因墊著櫃子更是磨損頗多。後面的都被碎毀,這第三張畫已是最後一頁了。

只見這畫上又畫了厲火,只是比起之前的小了、多了不少。

更重要的,在團團厲火之中立著一只獸,似雞又似鳳,翅比雞長大,又沒有鳳的冠羽,它身上用墨,點出眾多斑斑點點,正低著頭在吃前一頁畫出來的奇怪的草。

這是什麽意思?

燭龍筋猛地一拍手,將他二人嚇一跳,道:“我知道了,四周都是火,中間一只雞,是烤雞!”

華九搖搖頭:“與其說是雞,倒更像是一種鳥。”

“那就是烤鳥,”燭龍筋轉而指著元照星問:“是不是你?”

元照星眉心一跳,怒目睜眉:“世上只剩下我一只鳥了嗎?”

燭龍筋道:“這圖上火焰熊熊,除了神鳥金翅,哪種凡鳥能抵禦得住?”

“你!莫名其妙!”

華九倒沒管什麽鳥不鳥的,盯著畫看了半晌,忽道:“它吃的是什麽?”

她指著那鳥嘴下之物,長在地上,一叢一叢的,元照星道:“看著是前一頁那些人種出來的那個東西,像是一種草,可是,”他略略遲疑,“大部分的鳥都不吃草。”

元照星接著道:“姐姐記不記得,咱們之前發現的那些變異妖獸被殺後,皮膚和血液上都會出現一些藍色的星點,我看著與這畫上鳥身上的墨點有些相似。”

華九點點頭,緩緩開口:“我亦做此想,”她手指點中那畫中草,“妖獸變異怕就與這怪草有些關聯。”查了這麽久,妖獸為何變異,血中藍點從何而來,上輩子加上這輩子,追了這麽久,終於快撥開迷霧了。

“既然我們猜這是為記錄日常所作,那麽很有可能作畫之人就親眼見過妖獸食草,所以……”

華九與元照星異口同聲:“怪草應該就在少丘山中。”

燭龍筋胡鬧了半日,終於正經起來:“可一山之雜草千千萬萬,圖上也看不清楚,要去哪裏尋這怪草?”少丘山峰巒連綿,橫亙近百裏,若是一點一點滿山搜尋,只怕幾年下來也搜不完。

元照星想了想:“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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