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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小可憐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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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小可憐大師兄

◎她又丟下我跑了◎

段升怒氣橫生,丟開元照星,自己直面對上那神龍。

華九與柳媞皆是一聲驚呼,遠遠奔去。只是一個向下,一個向上。

華九沖著那團直直墜下的光影而去。

直至近前,放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殘肢斷臂中找到一物。

灰撲撲的,被灰撲撲的羽毛覆蓋包裹著的一團,華九從亂糟糟的羽毛中翻出它低垂的脖頸與頭。

伸手一探,雖還有氣息但也氣若游絲。

華九看著它的頭,眨巴眨巴眼睛,頓了好一會子方道:“原來是他。”

此處不宜久留,華九抓起他就往乾坤袋裏一塞。

袋中燕卿壺嚇了一跳,大嚷:“什麽東西,你塞只死鳥進來做什麽?”

華九不理他,再次將核桃陣印擺好,要啟百裏天樞陣。

百裏天樞陣,若起陣成功,便可將陣人之中瞬間傳送百裏之遙,只是距離保證了,目的、方向皆不可保,所以此陣除了逃命時,別的時候也用不上。

這個陣法還有一個缺點,便是起陣時間較長,她口中念咒,腳下七星罡步不停。

環境太亂,她也太急,可越急越易出亂子,果真下一步便不慎踩著一處突出的尖刺白骨,在趾骨處紮出好大一個洞。

鮮血汩汩流出,疼得她眼淚汪汪。

人倒黴時連喝口涼水都塞牙,賊老天!

華九只覺自己重生以來,一步搭著一步,步步驚心動魄,步步慘淡挨栽,沒個消停時候。

回去得請無思幫忙畫個符,請請神佛,好好去個黴氣。

柳一語閉目全心全意護鏡,全然不知柳媞已向段升奔去,倒是郁舸瞧見了,大吼:“柳師妹!”

段升拔劍在手,劍光如電,直刺神龍雙眼。

神龍龍息如火,熾熱難當,一龍一人,鬥得難解難分。

只是凡人終究難敵神力,一息下來,段升衣衫被焚焦,兩只手臂亦被灼傷不少,整個人狼狽不堪,氣喘連連。

柳媞奔向段升,卻被強大的真氣屏障阻隔在外,她很是心急,雙手結印,試圖調動體內微弱的靈力,可那一點點靈力與這屏障相抗,無異於蚍蜉撼樹。

她心急如焚卻又無能為力,只得大喊:“段升,你贏不了的,快走啊!”

段升瞥眼看她一眼,粗喘不止,並不答言。

柳媞急道:“你恨我對不對?你作賤自己,故意親近竇玉羅,都是為了氣我,對不對?”

她一語未盡,已是淚如雨下:“你怪我騙了你,遞給華九的那碗藥不是補藥,而是化功散。”

“可你為什麽不想想,你這一碗化功散,還了天下太平,這是多好的事情,多大的功德!”

段升忍著劇痛,冷笑:“現在遍地妖魔,民不聊生,果然是太平了。”

柳媞哭道:“憑你如何恨我都行,你快些走,你若死了還如何恨我?”

段升被她說得神色一動,是啊,要是死了還如何恨她?

真的好恨啊,她把段家四十七口人全殺了,卻留著他。

她一不高興就罰他不許吃飯睡覺,卻又教他修煉功法。

她高興的時候會撩撥說喜歡他,卻又會對著別人笑。

聽他說恨她,她會惡劣地說要折磨他一世,卻又早早的死在了碌子山頂。

他找遍了天上地下,尋遍了河流山川,他要將她覆活,只有他才有資格殺她!可他還沒有找齊所有的東西,她又活生生的出現在了眼前。

她一絲笑也沒有地說他認錯人了。可他怎麽會認錯?她千百次出現在夢裏,浮現在腦海裏,沒入血液骨髓裏,他找到了,可現在他又要死了。

真遺憾哪,這些恨,就留到下輩子吧,下輩子再找她,下輩子再恨她。

神龍四周漸漸燃起紫色火焰,一瞬間以迅雷之勢向段升包圍而來。

神龍聖火,必將他燒得灰也難剩。

柳媞嚇得大叫。

華九被她一聲尖叫引得擡頭看去。

段升逃避不開,聖火灼燒,痛得恍惚,堪堪回頭去看地上的華九,正看到她疼得滿眼淚光,自己這疼頓時似少了半分:“原來你也會為我流淚,今日縱死也不悔了。”

眼見段升就要被神龍燒死,華九心中一咯噔,他若是死了,他體內那個邪神不就出世了?

可要讓她去救段升是斷斷不能的,華九心累,幹脆毀滅吧,愛咋的咋的。

此時百裏天樞陣終於擺成啟動,陣光四溢。

華九拎著乾坤袋就要跳入其中。

身後段升正閉目待死,忽覺心口一涼,那涼意迅速遍布全身,將攏在他身上的聖火竟如綢紙一般,盡皆剝離開。

段升身上爽快不少,他吃驚地往胸口處看去,竟是從華九那裏搶來的寶珠,此時熠熠發光,向外散發冰涼的氣息。

段升大喜,這寶珠當真是個寶貝。

一顆寶珠之力有限,就算同時有七八顆也難以打敗神龍聖火,可若只是助他從聖火之中尋到一線生機逃出來,卻也不難。

段升捏了個助靈訣罩於寶珠之上,再把它放入懷中,果然在他周身浮現一層淡淡靈光,可短時間阻擋聖火。

他艱難地從聖火中逃離出來,青絲被燒焦不少,著實狼狽。

所有人都以為段升此番必是要死在神龍聖火之中了,誰知他還有機緣可逃得性命。

審旦支料想他已是強弩之末,此時從門後跳了出來,大喝:“賊人,留下性命!”

他打的好如意算盤,先時躲在最後,等到眾人幾乎都耗盡了氣力修為,他再出來做英雄。

審旦支沖向段升,用了一招他素日用得最熟,威力最大,舞起來最炫目的招式。

身後霍川雷見狀大驚:“師兄,不可啊!”

審旦支全然不理,一心只要出第一等的風頭。

最終由他力挽狂瀾,斬殺賊首,做那千萬人仰慕的豪傑。

剛才與妖魔大戰之時,審旦支躲在門口並未入場,如今又心念過旺,並未仔細感受此處天然能量。

這是太威派主殿前方偏西的一處山頭,不同於其他的山頭,這山上的樹木皆被人工砍伐幹凈,就連地上的雜草也是寥寥,反而在土壤裏埋了不少金質器物。

山頭本應屬木土,卻被太威派做成了金土道場。

這也常見,畢竟各個派別各種功法都需要周邊氣場相合才更有助修煉。

金克木。

審旦支此時所用的招式正是他最拿手的春藤生息術。

春藤生息術顧名思義,正取自春日樹木生生不息之意。

用出來該是一根一根粗大的藤蔓從地面破土而出,一層一層將他舉起來,猶如林間神皇。

粗大的藤蔓又可受他控制,具有極大的殺傷力,將對手緊緊纏繞綁縛甚至可一瞬間勒緊至窒息死亡。

行動之間綠意翻湧,煞是好看。

可偏偏此處金土克木。

審旦支幅度頗大,聲量更大,連吼帶喝一陣忙活之後,卻沒有看見原本應該破土而出的粗壯藤蔓,只是地上冒出了幾株小豆芽般的樹苗,顫顫巍巍地立在地上。

不僅審旦支楞住,就連對面段升也是一楞。

不知他到底要做什麽?

審旦支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再次發力,為挽回尊嚴,口中又是大喝:“看我厲害!”

只見那幾株小豆芽倒是聞風漸長,只是就算長高長長,也絲毫不見威風之色,變成了幾條萎靡不振,細細長長的蔫吧枝條。

本該由藤蔓層層疊疊,聲勢浩大地將他托舉向上,如天神下降。

現在那幾條長條細絲又要托舉他,又撐不住他的重量,竟一上一下地將他在地上連彈數次,又一彈一抽,往前連送數下,終於將審旦支彈到了段升跟前。

落地之時,他那聲“看我厲害”同時落下聲量,又因摔落在地,啃了一口泥,疼得“哇”了一聲。

段升就看著他這麽一彈一彈,彈到跟前,滿臉臟土,甚至比被聖火燒了一息的他還要狼狽些,縱如此,他仍擡起頭問他:“看我厲害嗎?”

就算情況緊急,段升也不得不瞠目結舌,雖不知他到底準備做什麽,但也回了一句:“我雖不知閣下這是什麽功夫,但的確彈力驚人,的確厲害。”

他這樣冷心冷性的人連說了兩個的確,可見是真心的。

周圍的人也想不到會出這種變故,一時都楞在原地。

審旦支此時只希望地上再裂開條大縫,好讓他鉆進去。

風頭沒出了,英雄沒做成,反倒無比的尷尬和丟臉,叫人看了個大笑話,他日後哪還有臉面見人,竟不如就死了算了。

段升要謝審旦支替他爭取了個好機會,趁著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他迅速跳入天樞百裏陣。

審旦支後知後覺,忽又覺得若是能阻止段升逃走,許也能稍稍洗刷些恥辱。

他口中念咒,奮力向前一躍,忘了腳上還纏著藤蔓,一根藤蔓細細長長,極有韌性彈力,前方的力極易傳導到後頭。

審旦支在前頭如魚躍,藤蔓一陣波浪,恰恰站在尾端的霍川雷被猛然翹起的藤蔓抽得飛起來。

霍川雷驚得啊啊啊大叫,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抽進了即將消失的百裏天樞陣。

審旦支嘴角一抽,故作鎮定:“賊人要逃,我特讓師弟去追,務必要將他擒拿住。”

神龍已將妖魔盡數消滅,柳一語全神貫註助倒海鏡收回神龍。

其餘人有不搭理的,也有尷尬笑笑,順著審旦支敷衍兩句的。

唯有柳媞並一二長老招呼剩餘弟子救治傷員,打掃戰場,又是一番忙碌。

林昨暮定定站在原地,看著光暈裏的華九的身影漸漸消失。

她再一次不管不顧,頭也不回地扔下他跑了,說什麽心中有他,都是謊言。

林昨暮徹底沈下臉,雙手不自覺用力,指節泛白,眼中墨色翻滾,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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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九早就身在陣中,並不知身後骨碌碌還進了一串人。

她有限的真氣可將她一人傳送百裏,可此時多了幾個人,維持陣法的真氣不夠,自然就傳送不了那麽遠。

華九本在陣中感受到真氣湧動,乾坤倒換,整個人飄飄蕩蕩如騰雲駕霧一般。

忽猛地一滯,陣法急斷,華九皺眉,陣法出幺蛾子了?

再次睜眼,眼前一張圓圓俏臉,下方素肌瑩白,凹凸有致,好大一片驚艷春色。

那人也沒想到自己正在換衣服,忽然眼前就騰空出現了一個人,嚇得驚呼出聲。

隨即又認出來她,喜問:“玉羅,你怎麽在這?”

這是怎麽回事?華九難以置信,是老天聽到她罵它賊,想實現她一個願望?

還是她的天樞百裏陣牛大發了,一口氣給她轉送了數百裏之遙?

華九看看手底下,竹制圓桌木椅、青磚石縫,這處裝飾樸素簡單,完全不同於萬源宗的裝飾風格,倒像她入秘境前住的客棧。

華九立時反應過來:“無思,你怎麽來了?”

無思見到她極是高興,可想到來太威派所為之事,笑意又收起來,匆匆將衣服換上,道:“你們走了幾日,宗裏就出了大事,禁地裏鎮壓的幾只大妖都逃了出來。”

“師尊算到他們是來夢澤秘境為禍,便點了我們幾個過來襄助太威派,我們日夜兼程,剛到一刻,微微休整一下就要上山,誰知你竟出來了。”

我們?華九正欲問她來的還有誰?就被無思拉著,上下打量一番,嘆道:“你不知道,我這一路上有多擔心,現在看你無事便放心了。”

華九正要說話,門忽被大力推開,常真面露緊張:“無思,我聽你驚呼,可是有事?”

他進來突然,好在無思已穿好了衣服,見到常真高興道:“師父,你看這是誰,竟是玉羅來了!”

華九聽到無思管常真叫師父,面露疑色,轉念一想,無思在符咒方向天賦極高,跟著常真學習確實比跟著了塵這個全不管好多了。

常真看到華九,只楞了片刻,皺皺眉問:“竇玉羅,我們正要過去太威派,現在裏面是個什麽情況?”

總不能說他們打得熱鬧著呢,我先跑了,華九想了想,決定說一半藏一半:“妖魔突然大肆攻打太威派,戰況激烈,各有死傷。”

無思輕呼:“咱們的人怎麽樣?”

華九道:“咱們萬源宗弟子同太威派一同抗敵,雖有輕傷,都無甚大礙。”

常真心思純澈,最不喜臨陣脫逃之事,聞言皺眉:“他們都在拼死退敵,你為何出來了?”隨後想到什麽又拍腿長嘆,“是了,想是你修為最差最不頂事,差你出來報信尋救兵的?”

“可耽擱不得了,”常真說著就往外走,“快快快,隨我去助太威派殺妖。”

他一聲招呼又圍過來幾個萬源宗人,無思也快步跟上。

那幾個萬源宗弟子中有一人見到華九很是激動,他塞了個包子在口中,指著華九你你你了好幾聲,眼睛一個勁往她身後逡巡:“……草包竇玉勞,大西兄呢?”

華九蹙眉看他:“幾日不見,你是舌頭打結了還是腦子打結了?話也說不明白。”

徐伂三兩下把包子咽下肚,急道:“我是說大師兄呢?怎麽只有你在這裏。”

華九以看傻子的眼光看著他:“看來是腦子的問題,”她道,“大師兄英明神武,最是勇猛,當然是在太威派裏頭殺妖了。”

徐伂生氣要罵她,聽常真催促快些走,不敢放肆,忙快步跟上。

華九本想攔著無思,後來一想,柳一語已祭出倒海鏡,這就定了勝局,無思此番進去,也沒什麽危險,便沒有阻攔。

常真走了數步,方發現華九沒跟過來,回頭不耐催促:“你還在磨蹭什麽?”

華九指指自己,我?開玩笑呢?好不容易跑出來,再跟著他進去?

華九道:“我修為最差最不頂事,跟著你們進去也不過是個拖累,既然出來報信,不如多聯絡幾個門派,集眾人之力退妖。”

常真又覺得她必是貪生怕死,又覺得其話也有幾分道理,正在躊躇猶豫。

無思勸道:“師父,玉羅瞧著面色蒼白,必然也是拼命搏鬥了一番,損耗了真氣體力,如今更應好生休息。”

常真想了想,終回頭而去,不再管她。

無思塞給她一張靈符,沖她眨眨眼俏皮一笑:“這是我新繪制的聯絡靈符,日後不管咱們身在何處,都可以通過此符簡單說說話了。”

這時,常真返身催她,她忙答應了一聲跟了上去。

華九待他們都走了,也要起身,忽覺喉頭一甜,“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作者有話說】

審旦支:各位,看我厲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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