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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浮屠塔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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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浮屠塔毀

◎懷疑華九與塔毀有關◎

華九不理它,它也不在意,年深日久它早習慣了自娛自樂,自言自語,何況如今身邊還有幾個活人。

“你艷福不淺,他兩人樣貌身姿都極是不錯,比我見過的那些凡人都好多了。”它仔細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做出點頭的模樣,肯定道:“我看比天上好些神君還強些。”

華九搖頭解釋:“不是妾,一個是我表弟,一個是我師兄。”她取出乾坤袋,張開口子,“你原身這樣出去總不是個事,就委屈你在乾坤袋裏待一待。”

燕卿壺這才想起自己要出去跟嫦娥的澡池子比一比,一時也顧不得什麽妾不妾的。心內頓感委屈,它曾經何等風光,誰想今日淪落到跟一池子洗澡水來比個先後上下,委委屈屈鉆進了乾坤袋。

神器重若千斤,現在是它自願跟著她離開,自然是用神通暫時化去了大部分的重量,使得華九能提得動。

華九略略思索,而後一股腦又將林昨暮和元照星都塞進了乾坤袋。裏頭燕卿壺不愉,喊了些什麽,隔著袋子也聽不真切。

華九拉著乾坤袋,正要走出浮屠塔,想了想,走去窗邊往下一望,心頭咯噔,正看見一群太威派的人立在塔前,打頭的便是太威派裏功法武技最強的方長老。她若此時出去,必與他們正面相撞。

如此,沒法直接走出去了。

華九從袖中抽出一張符紙,疊了個紙雀,用了個術法,從鎖魂鞭鞭鞘處取出一絲,繞了幾圈綁在紙雀身上。

想了想,從香袋裏撕下一點子玉堂霜的肉瓣,送到乾坤袋口子處,對著乾坤袋拍一拍:“跟你做個交易怎麽樣?”

燕卿壺聞到玉堂霜的香味,早就躁動起來:“快些給我,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華九將手中的玉堂霜投進去,道:“一點毒液,你剛才想毒死我的那種。”

片刻,乾坤袋中彈出幾滴毒液,華九對著紙雀吹了口氣,紙雀變成了只活雀,用嘴吃了吞進肚中。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雀兒喙邊摳下一點子毒液,再伸手一揚,雀兒拍著翅膀往東邊飛去。

而後,她就倚著墻,靜靜地看著下面。果然一刻鐘後,有太威派弟子匆匆趕來,著急忙慌的:“稟方長老,西塘發現妖怪蹤跡,有只□□精奪了燕卿壺去。”

方長老不信,斥道:“你胡謅什麽,燕卿壺明明......”燕卿壺明明被先祖鎖在浮屠塔裏,再加上幾層兇險幻境,他們又守在門口,這裏裏外外並無異動,怎麽可能被奪。況且還是什麽妖怪,方長老不再說燕卿壺,只怒道:“秘境之中怎麽可能有妖怪作祟!”

秘境之中只有妖獸,沒有妖怪。妖獸與妖怪是有大區別的,最重要的一條,便是妖獸沒有煥發妖識,只憑本能行事,不是主觀作惡。

太威派乃天下第一的正派,好大陣仗開放了夢澤秘境,全修真界有名有姓的正派都聚集在此探寶,最終竟被一只妖怪奪了至寶,好大的諷刺。

那弟子見他不信,忙拿出證物:“這便是弟子與□□精交手時打下來的。”

方長老接過一看,眼神劇震。這是……方長老幾世先祖都在太威派任護教長老,出身高根基深,就連柳一語也要以禮相待,他的見識自然不比一般人。

掌中之物堅硬且結實,呈深褐色,表面閃爍著微微光澤。方長老攤開的手微微顫抖,這竟然是他們久尋不著的獨龍筋。

雖瞧著不起眼,但其中古樸神秘的靈力湧動,他絕不會認錯。

他稍稍湊近,聞到一陣熟悉的香味,當初他父親從浮屠塔中擡出來時,身上就是這種味道,燕卿壺的毒液。

方長老還在猶豫之間,只聽得遠處傳來一陣巨響,正是西塘的方向。

方長老眼神一定,帶著身後的弟子就往東邊趕去。

華九再等了一陣子,不見人回返,從乾坤袋中拿出昨晚譚三槐的軟劍,往地上一扔,這才出了塔。

只是沒走出幾步,就被人攔住了。

華九擡頭見是柳媞,挑挑眉:“柳姑娘好神通,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柳媞本並不是為找她,目光在她身後逡巡,沒找到想找的人,聽到她問,歉意一笑:“秘境之中竟混進來邪教之人,讓姑娘受驚了,是我們之過。”

“姑娘可是從塔裏出來?”她粗粗一打量華九,見她容色疲憊,似有些氣力不濟的模樣,不禁心頭驚異,她看著柔膚弱體,竟能從浮屠塔中全身而退,其修為不知有多深厚。

華九擺擺手:“我只是在門口轉了一圈,撿了點子便宜,內裏是不敢去的。”

柳媞聞言點頭,不再多問。

華九本以為她是看破了神器之事,特在這裏堵她,可瞧她這反應,又不像。她心頭一動,方才段升也在浮屠塔中,柳媞莫不是來尋他的?

華九一下子聯系到上輩子,柳媞尋人的功夫極好,不同於華九吃的朱厭淚,只能是兩人之間,又必須在一定的範圍內。

可柳媞找人,並不拘於某一個人,也不限於五裏十裏的限制,只要她想找,總是又快又準。

“柳姑娘來此,可是尋段升的?”

柳媞被她一問,又是一驚,兩年前段升突然悔意,非要死守著破敗不堪的飛素宗,行了邪路,柳一語勃然大怒,再不許她與段升有所牽扯,堂堂太威派的千金小姐,怎能與魔頭糾纏不休?

柳媞細看她去,見她唇畔含笑,清潤如玉,心中微嘆,怪道段升非抓著她不放,她眼睛明亮,雖看似纖弱,卻另有一番堅韌之態在其中,與那人是極像的。

“我身為太威派弟子,自然有義務驅逐邪教之人,”她看了看華九身後鼓鼓囊囊的乾坤袋,笑道,“看來姑娘在秘境所獲頗多,是要出去還是繼續探寶?”

華九亦笑:“我得了些天精地寶的草藥,恨不能立刻回去制藥呢。”

柳媞心善,聞言便道:“你孤身一人若是被人盯上,怕是不好,我送你出去吧。”

柳媞是個十足的正派人士,人好、心善、樂於助人,可華九的師父卻最是討厭這樣的人,見著了必然跳著腳地連聲罵虛偽。他道壞人的骨頭也是硬的,寧死不受好人的施舍。

偏華九又不是這樣的人,哪怕眼前也算是上一世的仇人,她笑眼一彎:“多謝柳姑娘。”

有柳媞跟著,華九這一路太平順遂多了,縱有見她背囊鼓鼓的人,也礙於一旁的柳媞不敢上前。

兩人往外走去,柳媞出身大家,談吐不凡,華九也是慧心恬言之人。兩人也算相談和諧。

“你我兩次相遇真是有緣,我見姑娘姿容不凡,心中親近,不知該如何稱呼?”

華九道:“柳姑娘不嫌棄,喚我玉羅便是。”

“玉羅,”柳媞輕念,莞爾笑道,“妹妹果有金玉之質,可是萬源宗高徒?”

每個大宗門都有自己專屬的標記符號,或穿著或配著,使得自家弟子出了山門,來到凡世,讓人一眼就瞧出來,其在外可借得幾分宗門之勢,少幾分麻煩。

萬源宗每個弟子身上都佩著專門的玉佩,是以柳媞一眼就瞧了出來。

華九道:“正是,柳姑娘好眼力。”

柳媞道:“都說萬源宗近些年,進了不少金質玉髓的好苗子,今日見了玉羅可知所言不虛。”

她想起一件趣事,嘴角越發笑得彎了:“最有名的,當屬梁王世子,我記得當初傳出消息,道世子欲拜師修道,各個宗門都使盡渾身解數,恨不能將世子搶了來,就連我父親也連著幾日沒睡,說是創了幾個新鮮有趣的新法,要去吸引世子,誰知……”

柳媞撐不住笑出聲:“世子楞是眼皮子都沒擡,隨手一指,就指定了萬源宗。”

柳一語當時定是氣狠了,又奈何不得。柳媞是心胸開闊之人,說起此事只覺有趣,華九卻是另一重,只要柳一語吃癟,她就能高興,聞言亦笑道:“大師兄的確是極有主見之人。”

說起林昨暮,誰人不想到他出神入化的劍術。柳媞喪失大半功力前,亦是癡於劍道,她道:“聽聞此番世子也來了秘境,若不是我兩年前失了功力,現在定要尋世子於劍之一道教一二。”

華九心道,你就算沒有失了功力,現在也尋不著他,他如今正拖在我這乾坤袋裏呢,你想同他討教怕是不行。

柳媞問:“大多人進來秘境,都是跟本宗門的同門一道進退,玉羅孤身一人還能尋得這麽多珍寶,看來是修為高深了。”

聽話聽音,柳媞繞來繞去的,終是說到了正題。華九立時就曉得柳媞還是對她起了疑心。

柳媞礙於萬源宗也是有底蘊的大宗門,又打聽不知林昨暮是不是隨在附近,思慮太多,不敢輕易發難。也不奇怪,柳媞本來就是個心思縝密之人。

華九立刻帶了幾分怒意道:“我本來正是跟大師兄在一處呢,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誰知那個段升突然冒了出來,攪了我與師兄親香……”她說到此處似覺失言,忙掩了嘴不提。

柳媞設想過她或會如何說,如何自證清白,卻沒想到她竟……竟口吐虎狼之詞,柳媞羞得粉面通紅。

林昨暮出了名清靜冷淡的高人,怎麽會在大庭廣眾的,跟師妹做出逾禮的親密之舉。

華九也是別無它法,她在浮屠塔中走了一遭,又替燕卿壺割斷神索,要是再打架,她實在是不能了。只好掛出林昨暮這張虎旗,希望他們有所忌憚。

柳媞仍在猶豫,忽然不遠處跑過來幾個太威派的弟子,身後還跟著好些人,各個神色緊張,慌慌張張跑過去也未看到柳媞。

柳媞忙叫住幾人:“郁師兄少停,這麽慌忙,可是出了什麽事?”

為首的郁舸,華九也臉熟,正是那日洗塵宴中喝多了高喊柳師妹的人。他心心念念柳師妹,卻對面不見,可見真是慌了神了。

華九擡腳一望,跟在他們身後又來了不少人,都是進到秘境裏的各門各派的精英,也瞧見了審旦支和苗木芓在其中。審旦支還不如何,苗木芓就先狠瞪了她一眼。

郁舸一張俊臉擰作一團,仿佛要哭出來:“師妹,浮屠塔被毀了。”

“怎麽會?!”柳媞大驚,浮屠塔乃天生地成,多少年來就立在秘境之中,還有燕卿壺在裏頭鎮著,怎麽會毀了?

郁舸苦著臉道:“一開始是浮屠塔中傳來了些微能量波動,方長老領著我們去守塔查看,初時並沒有覺出異常之處,偏巧西塘那裏發現了妖怪生事,方長老便迅速帶領我們過去捉妖。誰知,就這麽一錯開,浮屠塔就……”

他頓了頓,似無法相信又不能不信:“那□□精竟是個障眼法,見我們過去,鬧騰著弄出幾個不倫不類的動靜就跑了,待我們反應過來,再回來浮屠塔,塔身已塌了一半了。”

柳媞往前邁了一步,急問:“那裏頭?”

郁舸道:“還有什麽,自然是空空蕩蕩。”他想什麽,側身在柳媞耳旁低聲道,“奇怪的是,竟在那裏頭發現了譚長老的佩劍,已著人送去報給掌門了。”

柳媞如何震驚不提,就連華九也楞在了原地,□□精當真是個妖才,本來只是讓它在太威派造出來的渾水池裏再攪一攪,更亂些,好讓她借機跑走,誰知它一出手就是這麽大的手筆。

柳媞緊抿著嘴唇,燕卿壺是太威派秘而不宣的神器,世人只知太威派有倒海鏡,並不知燕卿壺也在太威派。

這次是太威派第一次將燕卿壺公之於眾,爹爹說只要此次事成,燕卿壺便能賜出蜜露,治好她的舊傷。

柳媞雖並不十分知曉其中底細,但也能猜出一些。她雖覺此舉有傷天道人和,極力反對過,但父親卻鐵了心,父女二人曾大吵一架。

可無論如何,燕卿壺與倒海鏡一般,是太威派的命根,萬萬不可被搶盜。

況且譚長老尋不見人,怎麽佩劍會出現在那裏?是在那裏與人爭鬥,還是…他盜走了燕卿壺?

柳媞腦子亂得很。

這時在郁舸後頭跟來的那些人,個個臉掛寒霜:“你們太威派怎麽回事?先讓我們枯等幾個時辰不說,這剛進來不過半日,又說什麽停止探寶歷練。”

郁舸忙道:“秘境之中出了大事,考慮到各位安全,歷練暫停,已有我派師兄去請柳掌門示下,還請各位師兄稍待。”

既有了開頭的,其他人也不顧忌嚷開來:“什麽大事,我看是你們太威派怕我們先尋到神器,得了功承,你們自己想獨吞神器功承罷了。”

他這一說法正合了許多人心中猜測。太威派此番開放秘境,從頭到現在,行事多與平常光明磊落之風相悖,反倒是這也神神秘秘那也不可說的,叫人不得不多想。

柳媞見勢不妙,忙道:“諸位稍安,所謂神器功承本就不是人人可得,不論是誰先尋到了神器,就算是我太威派中人,只要沒得到神器認可,這功承也無法承繼,神器待的是有緣人,而非第一人。”

“我們太威派本可藏著掖著,可今日基於天下公利,既開了秘境,就絕不是自私自利之輩。”

“況且浮屠塔乃秘境福塔,有天柱之功,如今撐著秘境的主柱斷了,考慮到進入秘境的都是各個門派的精銳,若有一二折損,各派師長痛心不說,對於修真界亦是極大的損傷。”

“如若查明秘境沒有損毀風險,歷練自然會繼續,可若有損毀坍塌的風險,再好的東西也不比生命可貴。”她這一番話說出來,有理有情,一時便沒有人再鬧。

華九心道,難怪都說柳一語有此女乃是命中的大福氣,比她兄長強了不知多少,日後只怕太威派是要交到她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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