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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我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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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們…你們在做什麽?!◎

華九正要找休息的地方,忽覺耳邊風緊,從旁邊的灌木叢中猛地躍出一頭巨大的羆精,它毛發豎立,獠牙鋒利,帶著一股兇猛的氣勢撲過來。

荀詩瞧著華九瞧得入迷,又身子疲累,待到反應過來,羆精的爪子已到了眼前。

眼看著下一瞬這愛說愛笑的姑娘就要血濺此處,華九顧不得許多,從袖兜裏掏出個硬物就擲了出去。

那東西直直砸向羆精的眼睛,羆精揮掌去拍,倒為荀詩爭取出一絲空間。

荀詩疾退數步,擡頭卻仍看不清羆精之頂,它身形極高大,妖氣沖天。荀詩暗暗心驚,這精怪長得這般大,想來是個經久的老怪,棘手得緊。

果然羆精大吼一聲,聲波如雷。遠處有被動靜吸引過來的修士紛紛被震倒在地。

華九抓著荀詩就要跑。誰知羆精身形巨大,動作卻比她還快,張開大口,吐出陣陣陰毒腥風。

荀詩雙手結印,袖口拂過,兩人眼前立時豎起了一道靈光盾,暫時攔住了翻湧而來的毒氣。

羆精吃膩了秘境裏無味的精怪,難得今日遇到這麽好的兩個獵物,細皮嫩肉金質玉髓的,怎會放過。

華九見跑不掉,咬咬牙,雙手飛速掐訣,霎時間,她身前憑空凝聚起數顆火球。輕叱一聲:“去!”火球急速飛射而出,與羆精轟然相撞,巨響如驚雷聲聲炸開,無盡的火焰瞬間噴湧而出,形成一片洶湧的火海。

羆精被燒得痛苦嘶吼,它發了狂,吼聲震天,揮舞著利爪就向她二人抓來。華九見妖怪的爪子抓硬石猶如抓豆腐一般,她們兩人哪裏經得住。

遠遠的幾名修士立在原地不敢過來,都道這兩名嬌花般的女修就要魂歸九泉了,心中感嘆一番,打定主意一會子她二人死了,若掉落些珍寶,他們要拾取一二,以慰芳魂。

華九腳步迅速,又探手將方才扔出去打妖怪眼睛的東西拾回來,那亦是她做好的一枚陣印。

華九布陣與旁人不同,她不同於現今大多數的修士,他們喜布個靜陣,等待敵手自己來鉆。而是喜歡在爭鬥之間,通過對敵手的了解而布陣,依靠陣法達到此消彼長之效。

現在事出緊急,等不了許多,只能直接布個殺陣。

陣印如一座小巧的玲瓏寶塔。她往上一拋,手指翻飛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陣印升起,塔身浮現出五彩霞光,同時,四周地上同時浮現出七個光點。

遠處的幾名修士雖不敢近前,幾雙眼睛卻是牢牢盯著這裏的,此時彼此相顧,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詫,寶塔七殺陣!此陣如今已不常現於世,不是因為其威力淺弱。恰恰相反,這陣若使好了,端的是威力無窮,只是它是妖女華九所創的陣法,正派人士誰也不屑用之。

華九從袖中甩出幾柄小劍,正正插在地上的光點之上,不知是不是她出門之時算錯了,還是路上遺漏了,總之地上七個光點,只插了六支小劍。

羆精既成了精,也頗通人性,曉得她是要使強陣,一陣飛沙走石,混沌一片,心裏著緊,將頭也縮了起來。可是片刻之後又沒了動靜,它探頭一看,伸出黑爪指著地上一個空落落的光點,擠出一個似笑非笑極難看的笑容。

活了兩世,華九頭一遭被妖精笑話了,心頭又驚又怒,可袖裏再也沒有小劍,要看丟了個大臉,陣起不成,她握著鎖魂鞭就要直面硬剛。

誰知荀詩輕點足尖,躍身而起。她從袖中取出一把小劍,口中念了一句話,飛快地將小劍插在第七個光點之中。

霎時寶塔之中光彩四溢,華九生平極負盛名的寶塔七殺陣啟動開。寶塔一時間灑下萬千道霞光,每一道霞光都蘊含著強大的破滅之力,轟然墜落。

整個陣法猶如一頭蘇醒的上古兇獸,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力,將羆精碾死在其中。

這個陣法需要消耗華九大量真氣,汗水從額際滑落,呼吸急促,好在她先前身體已修覆小半,此番不至於承受不住。她強撐著走過去,取出一把小劍劃開羆精的肚子,圓溜溜滾出內丹。

果然,也是同地鼠精一般,發著微微的似綠似藍的熒光。華九心中不寧,加之剛才真氣倒了幹凈,頓感頭暈目眩。

荀詩見狀,拉過她的手,細細查探,須臾便皺起眉頭,她身子根基盡毀,不知什麽原因雖然修補了一部分,但終究還是弱了些。

她將真氣緩緩傳過去,華九只覺一股柔和溫暖的力量如潺潺溪流般緩緩從脈門流入體內,宛如春日暖陽和風拂過,經脈中原本的刺痛和澀滯感逐漸減輕,那真氣如同最細膩的絲線,一點點將細微的破碎慢慢編織。

華九驚異,荀詩看著年紀不大,不僅身手毫不落於人後,就連這一手極高明的治療術應該也算得上碧霄宮的翹楚了。可聽她所言,她在碧霄宮中算不得什麽人物,是她有所隱瞞還是碧霄宮這兩年一日千裏,個個都是聖手了?

旁觀的修士無不心悸膽寒,待到塵土落地,這才走了過來。他們本有些懼於寶塔七殺陣之威,只是看見羆精落在地上的精丹又起了貪念。眼瞅著兩個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模樣,板著臉道:“你們是哪個宗派的?”

華九身側佩著萬源宗的玉質華佩,荀詩穿著碧霄宮的鵝黃色衣衫,同為修士哪裏會認不出來,只是虛長了歲數,硬要擺擺譜罷了。

荀詩不理他,只小聲同華九道:“我能力微弱,只能替師姐粗粗修補幾下,回去後我再翻閱醫書,精進修為,定能使師姐六脈調和,恢覆如初。”

看她一臉真誠不似作偽,華九恍恍惚惚,荀詩這孩子也太好了些,如此赤誠,實在叫人感動:“如此我大謝你了,不知該如何回報呢。”她知道 這具身子修覆只能靠讓邪神棄惡從善這種不著邊際的事,尋常是治不好的,不過她這顆至誠之心,不該辜負。華九打定主意,一會子將自己在秘境裏取的所有珍稀藥草,僅留下給元照星救命制藥所用,其他的都送給荀詩。

旁邊那幾名修士見她們兀自說話,理也不理他們,更是生氣,怒道:“剛剛動靜頗大,我們趕過來竟看見有人在用寶塔七殺陣,這是妖邪的陣法,你們的師長未曾教導你們嗎?”

旁邊還有人幫腔:“正是,咱們正道人士就是死也不能與妖女合汙。”

荀詩冷笑:“是呢,你們現在正氣凜然的,倒與方才被妖怪嚇破了膽的樣子截然兩樣。”

被個小丫頭奚落,如何能忍:“你們用妖女之術還理直氣壯,待出去後我們定要稟告柳掌門好好問問萬源宗和碧霄宮是如何教育弟子的,難道是背地裏與那妖宗有什麽牽扯?”

“哈,快些去告狀,去晚了可得不到太威派獎勵的小軟餅呢。說不定柳掌門一高興,還能獎勵爾等幾個陶響球。”

華九自詡脾氣不好,若有人罵她,她是一定要罵回去的,今日倒省力了,有了荀詩,無論是嘴皮子還是陰陽怪氣,她都高了對面不止一籌,看著對面氣得七竅生煙的樣子著實有些好笑。

“適才坐視不救冷眼旁觀,妖精死了就過來充大尾巴狼,你們跟人沾邊的事,是樣樣不做,給太威派當狗倒樂此不疲。”

“拿著雞毛當令箭,你們盡管去告,看看我怕是不怕,打量著我不知道你們揣著什麽惡心思,欺軟怕硬,但凡在妖怪面前有如今兩分硬氣,我都能高看你們一眼。”

一般的小姑娘臉生臉皮薄,禁不住幾句重話,那幾人本來不過是想擺擺前輩的架子,將她們嚇走,好撿個便宜,誰知這小丫頭越說越起勁,話頭越說越刻薄。

對面有一大漢,哪裏聽得這話,身材魁梧眼睛圓瞪,舉起手中大斧對著她就砍。

荀詩文文弱弱,怎麽看也不像是這大漢的對手,更何況碧霄宮歷來不擅攻擊術法。

華九抽出鎖魂鞭正要出手,卻見荀詩不慌不忙,身影一閃如同鬼魅一般避開了斧頭。接著她伸出手,輕輕一揮,一道無形的氣勁激射而出。

那大漢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襲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這股氣勁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斧頭也掉落在一旁。

眾人皆楞在了原地,那大漢是金丹後期修士,卻被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一招擊飛。

荀詩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對面楞住的幾人,冷冷道:“就憑你們也敢來招惹我,真是不知死活!”

幾人被她鎮住,荀詩方才那一手,可見淩厲厲害,他們自忖無法難敵,況且妖怪精丹雖好,也比不上吾陸神器,沒必要在這裏多耗精力時間,幾人討了個沒趣,又不敢如何,只好說幾句狠話,罵罵咧咧走遠了。

荀詩笑瞇瞇回過頭,卻看見華九眼神奇怪地望著她。她若無所覺,上來就要挽華九的手。

華九閃身避開,往後退了兩步。

荀詩歪歪頭眨眨眼:“師姐這是怎麽了?”

華九輕聲道:“荀仙友方才那一手使得極是漂亮,我雖不才,基本的見識還是有的,不知荀仙友是碧霄宮哪位長老?”

荀詩否認:“師姐別說笑了。”

華九笑笑:“寶塔七殺陣,並非是簡單插進一把短劍就可以的,你又是從何處曉得這其中秘密的?”

荀詩專註看著她,眼神猶如深邃的湖水,讓人探不到底。

他聲音不大,看著華九步步後退,目光中陡然流露出一種刻骨銘心的情感:“師父莫不是,不記得我了?”

華九聽到這句話,立時面色大變,難怪她一直覺得她甚為熟悉,難怪她二人打妖砍怪時,默契十足,好像早就合作過百千次,難怪她能知道寶塔七殺陣的秘言。

荀詩......尋師,難怪,原來是他!她只是沒想到驕傲放肆的少年,會將自己裝扮成一個女子來騙取她的信任。

荀詩拂袖褪去了幻形術,眼前之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如寒鴉之翼,斜飛入鬢,嘴角含了三分淺笑,沖淡了他一貫陰沈的感覺,這不是段升又是誰。

華九反應過來,第一反應便是拔腿就跑。滿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識破了她的身份,若再不跑,只怕要被他再殺一次了。

剛跑兩步,身前就立起一道靈光盾,擋住她的去路,身後段升咬牙切齒,風雨欲來:“師父躲什麽?”

華九轉身,握緊手中之鞭,戒備十分,只不承認,道:“你是誰?胡言亂語是什麽居心?”

段升冷冷一笑,走過來就要抓她。

華九一鞭子揮過去,段升抓住長鞭的一頭,兩人成較勁之勢,他用足內勁猛地一震,使鞭子上那層外皮震碎裂開,露出裏頭的顏色。

段升眉頭一挑,果然是鎖魂鞭,他巧勁一扽,華九不妨他忽然轉了力,帶得往前一踉蹌,直直到了段升跟前,兩人咫尺之間,段升嘴角微勾,邪氣四溢:“鎖魂鞭,玲瓏印,你還要躲到什麽時候,師父?”

華九頓時大駭,只是否認:“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段升笑得陰狠,手緊緊抓著她,緩緩道:“難道鎖魂鞭也是你撿來的?”

華九被他抓著,竟然掙脫不開,還是方才鬥羆精時用力太過“這鞭子是當初我抓的癩蛤蟆精孝敬給我的,萬源宗上上下下都曉得。”

段升聲音淡漠:“我更曉得,鎖魂鞭不是輕易認主的。”

他抓得死緊,華九逃又逃不掉,掙又掙不開,他認定了便什麽也聽不進去,華九心道這秘境是太威派的地盤,他或是有所顧忌,這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拖出去殺掉。

這個白眼狼,她都死過一次了還不放過她,氣得華九大喊:“癲狂!有病!”

段升閉了閉眼,靠近她耳邊低語,說得篤定認真,又莫名帶了一絲心滿意足的欣喜:“我終於找到你了。”

莫名其妙,殺了一次還不夠,非要殺兩次,這是什麽腦回路的變態。華九又驚又怒,完全忽略了身體裏經脈在飛速修覆,比之前段升搭脈治療可快多了。

段升扣著華九的手腕,半拖半拽著,他全然忘了遮掩,這個天下可共殺之的魔頭公然挾持著萬源宗的弟子大搖大擺走在秘境之中。

方長老得了消息,如何能忍,忙帶了人入秘境截殺。

來人眾多,段升邊戰邊退,又要防著華九逃跑,左支右捂疲於應對。好不容易逃到一處山洞之中,洞裏布滿了濕漉漉的石塊和青苔。

段升靠坐在石塊之上,手臂被方長老的劍劃了一道,正汩汩流血,他卻不管,只牢牢抓著華九。

瞧他這樣,華九忍不住幸災樂禍道:“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段升一雙桃花眼微擡,冷冷道:“若你能老實些,我也不至於此。”

華九回道:“你若不發瘋亂認師,我也不至於此。”

這瘋子抓著她一直不肯放開,華九實在煩得緊,她惦記著要去找吾陸神器,哪有空陪他發癲。

段升倚靠著山石,方精西的劍上淬了毒,手臂上的傷處如火燎一般疼個不止,傷口周圍發黑,毒素在迅速擴散,他疲態盡顯,道:“這幾日萬源宗和梁王府追我追得緊,我已好幾日未曾合眼了。”他說罷又輕輕笑起來,“我還當誰這麽恨我,四處替我扣黑鍋,原來是你。”

華九在心內盤算著,他若被毒死在這裏,倒也不錯,只是不知道這毒還要多久才能起效。

段升盯著華九看了半晌,又皺了皺眉,嗤道:“你費盡心思就換了這麽個經脈堵塞,丹田枯竭的破身子,可見也是作惡太多所致。”

華九對著他翻了兩個大白眼,反正無論他如何說,自己總是不會認的,她做出一副關心的樣子要惡心他:“你家裏如今有多少師父了?這癥狀多長時間了,可找大夫看過沒有?”

段升本就中了毒,腦袋昏沈,這下被她氣得幾乎要一口氣上不來:“你……”一語未完,外頭傳來動靜,像是有人在急促地朝她們這裏跑過來。段升飛快站起身,只是起得猛了,他又中了毒,腳步微踉蹌了一下。

就是這時,華九瞅準時機,趁他昏沈不備,反手扣住他的肘部,巧勁一扭,身體微轉,用力一帶,將段升摔倒在地。

誰知段升手抓得死緊,雖被她偷襲成功按倒在地,左手卻仍死死扣著她手腕,華九收勢不及,被他帶得也倒了下去,她重重摔在段升身上。

練武的人身緊肉硬,華九摔在他身上只覺同摔在了硬板上一樣,砸得頭暈眼花。

她顧不上疼痛,伸手就去掰段升的手,偏偏手壓在身下。

柳媞跑進來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二人倒在地上,段升身上趴伏著一名女修,他的手放在兩人之間不可明說之處,那女修還伸著另一只手在裏頭掏啊掏的。而段升滿面通紅,又似痛苦又似迷蒙。

柳媞掩面驚叫:“你們…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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