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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以一敵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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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以一敵眾

◎她本身就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寶劍,今日終於褪去暗淡,立於天地之間◎

眾人都以為竇玉羅死期將至,等著腦瓜開的清脆哢嚓聲。

可等了許久也未等到,師妹悄悄掙開眼一瞧,乖乖,這竇師姐是個怪物麽?

竟能接得住這麽重的混元錘?

師妹在臺下,距離尚遠,是以只看到了其表,未看到其裏。

華九側身移步,手上使了點內勁看準地方一推。

外頭看來她只是去推霍川雷的手臂,霍川雷卻覺得手腕處一涼,忽一陣針紮般的痛意,手勁猛地一松,倒真被華九推開了。

他退後一步,深吸口氣,正要再次舉錘而擊,只是那口氣還沒吐出來,頓覺手軟無力,混元錘“鐺”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手軟得握也握不起來,霍川雷出身世家,一路走來順得不得了,何曾遇到過這等境況,懵了一瞬,急喊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幾名峰主在上頭看了全程,此時亦是眉頭緊皺。

白聰道:“以氣卸力?短短一年,這竇玉羅進益這般大,委實是有些奇怪了。”以氣卸力,便是用自身的真氣沖擊別人的經脈,以達到讓別人經脈氣阻,力斷不濟的情況。

這種程度非一般人所能及,就連白聰自忖,若他做來,也未必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做到這等地步。

其他人皆沒有說話,心中卻都浮起疑問。

華九淡定極了,攤攤手道:“我抹了點散力膏在你手腕上。”

“大概一個時辰吧,一個時辰後你又能力大如牛了。”

“散…散力膏?”霍川雷難以置信,“咱們修真界以真實實力拼鬥,怎可用這等偷摸伎倆!”

散力膏幾字不僅震驚了霍川雷,亦把幾位峰主也驚到了。

白聰一臉尷尬,還以為她有什麽怪異鬼祟,卻沒想到是不要臉的小手段。

華九卻不在意:“真是好笑,比試搏鬥講究的不過是勝負而已,輸了就是技不如人,哪有什麽光明正大,偷偷摸摸之分。你跟妖魔相鬥時,難道還要事先聲明以君子之禮麽?況且方才你用這個寶物那個寶物,我可什麽也沒說,我就用了咱們濟生峰的一個寶貝散力膏,還被你說什麽鬼祟,小心通微師叔來找你啊。”

通微冷著一張臉,散力膏確實是他峰中之物,藥膏珍貴,不知是誰給了她一個,用在了這裏。

霍川雷笨嘴拙舌,不知該如何回答,想想自己確是輸了,丟了兩回臉,不僅自己丟了臉,也丟了百岳峰的臉,更甚的,可能還丟了霍家的臉。

一時心灰意冷,收起各色寶物,轉身跳下高臺。

再有人追他,他也只是擺擺手遠去了。

霍川雷敗下陣去,本該由丹頭峰一名弟子上陣,可林昨暮比他先跳上高臺。

華九擡眼一瞧,竟是林昨暮,她仰頭看了看天,這才笑道:“呀,大師兄竟也要參與比試?我差點以為今日太陽從西邊升起,要從東邊落下呢。”

林昨暮本是不用比試,誰也不知他為何上臺,只見他淡淡笑笑,微一抱拳:“還請師妹指教。”

林昨暮也是用劍的高手,其劍招精妙,自然與霍川雷不在一個水平等次。

華九已戰過一場,些微有些疲累,但她曉得林昨暮的厲害,不敢輕敵。

林昨暮探出一掌向她攻來,數招之後,華九心頭納罕,他掌風輕飄飄的,力道綿軟,很是奇怪。

就在她一楞神之際,林昨暮一掌拍中華九後心。

剛勝了一場,讓人驚嘆的竇玉羅,不過幾招就被林昨暮拍中,臺下之人無不嘆服:“果然還得是大師兄。”

他們不知,這一掌,半分痛感也沒有,華九只覺得有一股熱流順著他掌心鉆入她的肺腑之間。

那股熱流暖意融融,將她堵塞住的經絡緩緩包裹,頓時讓她覺得舒服安適。

片刻之後,林昨暮手掌抽離,又向她攻了過去。

華九如今是疲累盡散,凝神接下他這一掌,可仍是軟綿綿的沒有什麽力道。

雖力道不大,但林昨暮招式精巧,華九原是個極要強的,在各處都上心求精,特別是攻擊搏鬥一道,更是數十年寒冬酷暑從不曾懈怠,前世時,若論一挑一,能做她對手的人不出十個。

這一世,雖說真氣內勁沒了十之七八,她又顧忌著不能用前世用熟了的招式,只撿著些最基礎的招式用來,但角度、尺寸絕非一般人所能比。

兩人過了十幾招,來來去去,竟難分勝負,華九暗暗驚心,難怪都說這林昨暮乃不世出的天才,不過弱冠之齡,竟有這等造詣。

林昨暮亦是暗暗心驚,他知竇師妹先前藏拙,其實功力不低,卻沒想到竟然精進如此。他不得不承認,這樣簡單的招式,要使到這樣的分寸,他是不及的。

高手相鬥,若不是生死之搏,彼此精妙巧招倒容易讓人沈醉其間。

林昨暮忽而一笑,朝陽穿過他的黑發,映照在他如玉的面龐之上,當真是皎如玉樹,風姿特秀。

華九被美色迷了眼,一個不慎,錯了一手,留了個好大的破綻在前,心中大呼:好陰險,美色誤我!

好在電光火石之間,她迅速翻轉手腕,從再也想不到的角度,雙指刺出。

論起實戰經驗,林昨暮不是她的對手,華九指尖抵在他的肩頭。

華九未有松懈,在她看來他還有翻轉之機,誰知林昨暮竟立馬拿手捂住半分傷也沒有的肩頭,做出認輸的姿態:“師妹技高一籌,我甘拜下風。”

華九眨眨眼,又看了看手,贏了?他明明還有反轉的機會,怎麽就認輸了?

不僅她不明白,全場除了林昨暮以外,誰也不明白。

白聰不信:“陌塵你的修為已近散仙,怎麽可能會輸給竇玉羅?”

林昨暮抱拳道:“稟師叔,是人皆有疲累之時,師妹已力戰過一場,我若用全力未免勝之不武,於是我們都未用真氣內勁,只比招數。”他略略低了低頭,“師妹招數神妙無方,我自嘆不如。”

眾人如今也明白了林昨暮明明不用比試,卻為什麽跳上高臺,他心疼竇玉羅遭遇車輪戰,怕她吃不消。

現在竇玉羅連大師兄都贏了,看在大師兄的面上,還有誰敢向她挑戰?

白聰氣急,大喊:“這不算數,還有誰,誰來挑戰?”

林昨暮欲要開口,卻被華九搶了先:“誰想跟我比試的,盡管上來。”

底下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免猶豫。

片刻後,苗木芓一步跳上了高臺。

華九看著她笑笑:“我還以為你會第一個上來,”她挑挑眉,“畢竟你好像非常討厭我。”

苗木芓抽出長劍,恨恨道:“你早就該死了,周山秘境的羆精不中用,霍川雷也不中用,今日我便來取你性命!”說完舉劍就刺。

華九微微一笑,她初用鎖魂鞭,後用明光千殺劍,自然是境界上去後對劍法有了更多的領悟。

華九真人一劍千殺,至今仍少人能及。是以與她拼劍,算不得什麽好著。

她騰躍躲閃,苗木芓的劍意越來越淩厲,華九不禁帶了絲疑惑:“我與你近日無冤遠日無仇的,你到底為什麽這麽恨我?”

華九身形輕靈,用的是最常見的腳步功法,如同一只輕靈的燕子般在空中飛躍。反而是所用功法更高一籌的苗木芓差了些,始終落後兩步。

臺下有人嘆道:“我今日方知那句話,世間功法無謂高低,最難的不是練會最高階的功法,而是把低階功法練成高階的模樣。”

“方才看她爬上來,還以為真是膿包,沒到是藏拙保留真氣。”

上輩子恨華九的人很多,多得漫山遍野,可直到她死在山巔之上,利刃穿胸,也沒問一句為什麽。

可是如今,她忽然想問一句:“為什麽?”她從來無愧天地,無愧正心,可是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罵她恨她?

苗木芓咬牙切齒:“因為你不配!”

“你一個下等卑賤的商賈女,腦筋粗笨,又疏懶成性,這萬源宗,這功法器物、諸法秘境,你都不配得,你憑什麽得意洋洋,憑什麽志得意滿?你們這種卑劣低等人,就該在陰溝裏發爛發臭!”

她原來老老實實窩著趴著倒也罷了,誰知此次回來,倒像變了一個人。

雖然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卻又都看著她,所有人都笑話她,可最後又會為她驚嘆。

為什麽?為什麽一個低賤之人能如夜星一般熠熠生光,反而她這個原本的天之驕女卻平淡無奇起來。

驚嘆、讚譽,所有的一切本該是她的,竇玉羅怎麽敢?怎麽配!

竇玉羅的武功路數,無非是萬源宗最基礎的那些,苗木芓熟悉得不得了,自然曉得破綻在哪裏,唰唰數劍沖著她周身幾道大穴而去。

華九剛被她那幾句不配震了震心神,不配?不配!

原是如此!她年少成名,憑著一只鞭一把劍挑了不少山頭,斬了不少惡妖。

可隨後就被打成萬人公敵,她百思不得解,她不服,他們羅列的那些罪狀分明都是欲加之罪。

原來僅是這樣,因為她的存在,她的作為,她的一切刺痛了他們。

他們只認出身人脈,如她如竇玉羅這樣出身不及的人,在他們眼裏,就只配當陰溝裏的淤泥,萬萬不可出頭。

但凡有了出頭的一日,便無所不用其極,要打碎這樣的骨頭。

華九想明白,又驚又怒,她心魔在此,一時竟陷在了其中。

不甘、憤怒交雜在一起,她的性命,飛素宗上上下下那些無辜的性命,難道僅僅只是因為這等可笑又可悲的理由?

濃濃的怨氣霎時蒙蔽了她的心智,丹田之中氣血沸騰,頓時散入七經八脈,憤怒瘋狂地鼓脹起來,嘴角掛上一絲狠厲的冷笑。

她忽地眼神一暗,不再躲閃,回身劈手奪過苗木芓手中之劍,出手又快利落。

苗木芓伸手想擋,哪裏是她對手。華九左手一把抓住她後頸,如抓狗崽子一般,劍刃順著皮肉就是一割,鮮血迸出,苗木芓又驚又怕,嚇得大喊。

華九嫌她聒噪,抓著她就往場外丟去。

而後足尖輕點,飛身而上,持著劍將寫滿了遴選名單的白絹劃個稀碎。

白聰大怒:“大膽!”

卻見華九持劍立在高臺當中,眼底微紅,看也不看他,對著臺下朗聲喊道:“何必一個一個來這麽費事,覺得我不配,想將我踢下去的,全都上來!”

“竇玉羅,你作什麽瘋!”白聰拳頭緊握,怒不可遏。

華九好像聽到什麽極為可笑的話一般,輕蔑又傲然地大笑:“這不正是你們定的規矩?我如今覺得甚好,既然都要打一遍,不如省些事,你們一起上。”

通微眉頭微皺,看她這模樣,這囂張不羈的姿態、語氣……倒讓他想起一個人。

眾人皆被她鎮住,心道這竇玉羅莫不是真的當場瘋了?以一敵眾,她以為她是誰?

如今朝陽升起,清風吹起她鬢邊碎發,她一人一劍獨立高臺,像極了一朵盛開在百丈懸崖的飛鳳花,張揚明媚至極。

她傲然的,仿若她本身就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寶劍,今日終於褪去暗淡,重立於天地之間,無所畏懼。

竇玉羅頂撞白峰主,審旦支作為百岳峰大弟子,自然第一個跳上高臺,要為峰主教訓她,爭回顏面。

況且方才竇玉羅不論是對敵霍川雷還是苗木芓,皆可看出其手段高明,不可輕忽。

若真硬碰硬,自己恐怕不是對手,既然她這麽棘手,不敢硬碰硬,便借著眾人之力把她打下去是最好。

有了審旦支帶頭,除了幾個有傲氣,不願落下趁人之危話頭的不願參與,其餘在名單上的人都跳上了高臺。

審旦支大聲道:“你放肆妄為,頂撞尊長,又目中無人,實該受受教訓,我們今日也不叫以多欺少,不過是要讓你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華九驀地“咯咯”笑起來。

審旦支惱道:“你笑什麽?”

華九笑得快直不起腰:“我笑你事情做得,卻又怕人說,明明曉得是仗勢欺人,偏又要扯著這恁多大旗,你自己信麽?”

審旦支被她說破心意,惱得不行,立即閃身上前,舉起刀就要劈了她,使的正是百岳峰功法中最有名的百通刀法。

一柄青鋼刀舞得虎虎生風,這百通刀法,講究的就是一個一通百通,變幻無窮。

華九跟他拆了數招,不得不感嘆,百通刀法的確頗為精妙,其刀上附著真氣,更是威力大漲。

只是審旦支心狠有餘,手卻不穩,叫華九瞅到空隙,劍柄擊中他手臂。

審旦支初不在意,只是越打被她擊中之處越多,到了後來,簡直是在挨打了。

華九出手不輕,他招架不住,狼狽得很,好不容易閃避開去,見其他人呆呆楞楞站在後頭,氣急大喊:“還等什麽!”

百岳峰其他人被他這麽一喊,急急抄起家夥上前相助,其他上了高臺的,也是想趁水摸魚,這竇玉羅忽然這般勇猛,不趁這時將她打下去,自己何時可出頭?

對手們如潮水一般向她湧來,日光照在冰冷的刀刃之上,又反刺向她的眼。

華九哈哈大笑,扔掉苗木芓的劍,從腰間抽出鎖魂鞭。

一瞬間身影如風般舞動,她手中長鞭猶如游龍出海,帶著淩厲的勁風直取對手。

審旦支等人,人數不少,卻絲毫沒有占到便宜。

實在是華九鞭法極速多變所致,一時如綿綿細雨,連綿不絕,一時又忽如狂風驟雨,勢不可擋,使人捉摸不透。

在人群之中,她一支鞭子使得暢快淋漓,身上雖也有傷處,但對面十幾人已倒了十之八九。

上頭幾個峰主越皺越緊,彼此間目光交匯,個個眼底凝重,這個竇玉羅怎麽越看越有點像那個人?

魔頭妖女奪舍重生,這可不是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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