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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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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真真假假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如水中探月◎

這邊華九在殿外找到慢慢獨行的元照星,他走得很慢,背上傷痕累累,行動間還滲出絲絲血跡。

聽到匆匆腳步聲,元照星偏過頭不看她,口中道:“我既不中用又是個拖累,姐姐還來找我做什麽?”

一句話氣得華九牙癢癢,若不是看他現在實在虛弱得很,定要給他幾拳,看他還陰陽怪氣的氣人不。

只是此次實是自己連累了他,又加上求人的人矮半截,想了想還得哄著他:“我何時說過你是個拖累了?”

元照星道:“也不用你說,我今日可不就拖累你罰抄了。”

華九還未說話,又聽他道:“我來了萬源宗幾天,平日除了做活,半點功法也沒學上,身子又弱,四處受人欺負,還不知什麽時候是個頭,姐姐快離我遠些,這次是罰抄,下次還不知會被我連累成什麽樣。”

他這番話倒讓華九聽了個明白,小狼崽子裝乖幾日就沒了興致,目的還是萬源宗的功法,雖說萬源宗功法清心養身,但於他的用處還說不好有多少,他也太急切了些。

華九點點頭:“外門弟子都是統一學練,也不管各人基礎如何,於你而言確實慢了些,我有本《清心咒》,正適合你修習,晚些給你送過去。”

元照星這才又露出點笑意:“果真姐姐疼我,上次吃的什麽伸腿瞪眼丸很是不錯,姐姐一並送我幾十丸好了。”

華九面上笑著,心頭滴血,她的丸藥哪一個不是價值千金,所用材料都是上佳。

功夫不夠,丸藥來湊,她為了以備不時之需,煉制了不少,竇府帶來的藥材都用盡了。

近些日子自己吃,送人吃,早已耗了七七八八,哪裏還有幾十顆送與他,笑道:“你如那戲本子裏的猴子一般了,把丸藥當飯吃呢,我還有個三四顆,盡送給你了,多了也沒有。”

說起丸藥,華九這才想起:“你昨夜真是在藥爐給通微幫忙?”

元照星笑了一下,卻透著一股子古怪:“通微算得上這山上最純澈之人,姐姐也不信麽?”

華九淺淺笑道:“我信不信不重要,有人信就夠了,通微師叔煉藥上佳,其他方面均是了了,你識人的功夫很是不錯。”

元照星笑意隱隱:“跟姐姐比起來還差的太遠。”

華九這才發現,自己有一堆的秘密,元照星也不比她少,什麽出入藥爐,他剛才用的倒像是攝魂術,又快又狠的將通微短暫地攝魂了。

攝魂不難,最難的是可以瞞過所有的人,看來他於神魂一道的造詣,非尋常人所能及,若不是她離他極近,感受到了那一瞬間的邪氣波動,只怕她也發覺不了。

而林昨暮又是否真是那個表裏如一,如高山青松般的正直大師兄?

眼前的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如水中探月,她此時究竟是在水中還是天上,探的月是真月還是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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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九回到房間,窗臺上安安靜靜站著一只小雀,華九衫袖拂過,小雀立時化成了一只紙雀。

她拿起展開一看,原來是蟾蜍精回到了義漣山,金翅沒在,旁的妖也沒對它起疑。它按照華九的吩咐,在精怪中四處打聽。

就算重活一世,有些事情還是放不下,她要找的燕卿壺不知在何處?

下午,無思蹦蹦跳跳來尋華九,正碰到她在抄寫宗規,在旁邊瞧了一小會,笑道:“玉羅你這字歪歪扭扭,可是遠不如當初工整娟秀了。”

華九心中一咯噔,她知道自己寫字不好看,卻不知道原來竇玉羅寫字好看,也笑道:“上次秘境中這手就受了傷,現今雖好些了,還是不比當初的。”

無思吐吐舌:“抱歉,玉羅,我方才忘了。”

華九笑著拉過她的手,道:“不打緊的,能活命已是大幸了。”

無思也道:“正是呢,身上的傷總會好起來。更重要的是,你原來就跟我說,想更活得更勇敢更灑脫些,歷經這事,你變了許多,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我也替你高興的。”

華九笑意一頓,真正的竇玉羅怕是早已到了森羅殿,而她借身重生,躲躲藏藏,這想要的樣子於她二人都差得遠了。

她岔開話題,邊抄宗規邊問:“怎麽今日有空來找我?”

無思雙手托腮,看著她抄:“我是日日都有空的,只是前幾日你忙著到處跑,我找不到你而已。”過了一會兒,也抽過紙,拿筆蘸了墨,“我替你抄幾篇,回頭夾在其中,師尊也發現不了。”

華九忙道:“多謝你了。”

兩人一邊抄著書,一邊說話玩笑。

華九想起今天上午常真追著她那事,問:“上午常峰主追著你問符咒,你可是偷摸著幫丹頭峰的人畫符了?”

萬源宗五峰各有所長。譬如歸鴻峰就是以刀劍類攻擊武器為主要修習法門,所謂的以武證道。

通微主事的神方峰則是以研制外丹術為主,如今是內外並修,古籍之中多有通過研制服用不死仙丹而得道之說。

而通微正是煉丹高手,他所制的丹藥千金難求。

說到常真真人主事的丹頭峰,便是側重於修習符咒法術為主。萬源宗中各峰各有內門弟子,除了修習本門術法,亦可去旁的山峰學習。但有一條規矩,任何人不可替做課業。

無思小聲道:“前陣子多買了些紅黃紙,兜裏的銀子不夠用了,想賺點子碎銀,誰想就被常峰主發現了。”

華九笑道:“定然是你那符畫得太好,才叫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無思傲然一笑:“別的不敢說,說起畫符,縱在丹頭峰,我也不輸他人。”

華九問:“既然你畫符畫得好,你又愛這個,為何不幹脆轉去丹頭峰?”

無思一聲長嘆:“我也想過,只是又可惜入門時我爹送給師尊的三百兩銀子,你說我去找師尊,讓他退給我些,他能幹麽?”

了塵愛錢如命,在他歸鴻峰做弟子,除了每個人正常需繳的費用外,還要另給他個人送銀子。

華九好笑道:“都說咱們師尊銀錢比命還重要些,你讓他給你半條命或許比讓他退錢更容易些。”

無思無奈地搖搖頭,又道:“我還好說,倒是你,真打定主意要去夢澤秘境麽?”她想了想,停下筆,看向華九,“還是為了大師兄?”

竇玉羅在大師兄身上的用心她瞧了幾年,再苦也沒有了:“大師兄他是冷淡清凈,一心向道的人,眼中誰也沒有,你又何苦一直為難自己。”玉羅雖變了不少,就怕這顆心變不了,熱心貼冷肺,受傷的終是她。

華九搖搖頭:“此番倒不是為了他,我病好後在丸藥一途多有體會,一來是為了歷練本事,二來想多取些寶貝藥草,多練些外丹,於自己也有助益,若好用,我也送你些。”

她想起來馬上拿出兩顆丸藥送與無思。

這丸藥圓潤生光,清香四溢,一瞧就是極好之物。

因世間靈寶靈草越來越稀少,是以靈藥在修真界的價格也是水漲船高,無思忙推辭:“你這是做什麽,這等千金之物,我可不能要。”

華九笑言:“什麽千金之物,這幾顆不過是我自己制的補益的靈藥,你若不嫌棄就收下。”

見無思仍猶豫,她故意收了笑冷了臉:“你若嫌棄不好,就別要吧。”

眾人都說竇玉羅是個草包白癡,花了五十金買的內門弟子名額,入了門後學啥啥不行,少有人看得起她。

她今日說,這樣好的藥是她自己制的,這話要是讓苗木芓等人聽見,還不知該如何笑話她大言不慚,草包裝能。

只有無思純凈良善,無論從前、現在都從未看輕過她。

無思驚喜笑道:“這是你自己制的?這等的好藥,若放在外頭藥行裏,恐怕得一顆十金呢。”

她二人投契,好得非常,無思見她堅持,便收下了,又嘆道:“我以前還不知玉羅你煉藥的功夫這等好,你若早露一手讓他們曉得,哪裏還會在宗中受欺負。”

好藥難得,會制靈藥的人更難得,若要讓大家知道竇玉羅會制藥,還會制這麽好的藥,莫說不敢欺負她,說不定拿八擡大轎擡著她都怕她覺得硌得慌。

華九笑笑:“那些庸人如何,我倒不在乎。”她眨眨眼狡黠一笑,“你等著,日後我去到秘境采得珍寶,還有更多好東西呢,什麽菩提進功藥、神霄金丹我都做出來送你些。”

無思哈哈大笑:“好啊,我便等著修為一日千裏,讓他們羨慕死。”

兩人抄了半日書,這會子正要收起來,無思忽發現自己衣袖黑乎乎的,看著又不似墨。

華九忙道:“是些火藥粉,拍掉便是。”

無思問:“你弄火藥做什麽?”她曉得火藥,聽聞現下軍隊裏頭打仗有用此物,難不成玉羅還想做朝廷的生意?

華九眨眼笑笑:“我發現了個巧宗,總用真氣打來打去的,傷神費力,等我制好了炸藥,輕輕巧巧的帶著,若遇敵不敵時,就扔出去或塞到意想不到之處,總之要把敵手炸開花。”她現在經脈不通,真氣不濟,不能不多想點招。

她說得有趣,無思也是個淘氣的,便想到了更有趣的:“你可得小心了,這東西再怎麽弄好了都容易炸,整日裏放身上,或是炸了自己,好好個美人就成了黑團了,更有甚的,日後峰中晨會時,莫把師尊炸個黑臉出來。”

華九想到把了塵炸得臉色焦黑,頭發焦枯,也笑得直不起腰來。

兩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團。

鬧了半日,無思想起還有功課未做,這才起身告辭。

等到無思走後,華九拿上《清心咒》和藥便往外門弟子的居所而去。

一路上,遇到的相熟的同門都對她避而遠之。想來也知道,必是因她上午在執戒堂鬧的那一場,這些人怕惹禍上身,自然不敢再對她表示親近。

華九無所謂,她從來不為不在意的人耗費心神。來到元照星居所,卻一個人也沒見著。房門都大敞著,不僅元照星不在,就連那吳涼三人也不在房中。

好在華九與元照星同服過朱厭淚,她微微催動真氣,立時探到了元照星的大致方位。

他去那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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