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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鬼怪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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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鬼怪取命

◎一頓屁功,將家裏頭的貓狗都熏厥過去,誰還敢造次◎

竇玉羅病了一年,一日不如一日,到後來面色透白,只憑著各色珍稀藥材吊著命。一年來,闔府上上下下,不曾說過一個死字。

好不容易竇玉羅臨死而轉生,這樣的好夜,怎麽會有人高呼死人了。

“莫,莫不是段升那賊子來了?”許氏顫顫悠悠一句話叫眾人頓時醒過神來,竇玉溪嚇得縮進了許氏懷中。

段升!此人這些年來惡名昭著,四處搶奪珍寶,不擇手段令人不齒。一想到是他潛進了竇府行兇殺人,眾人嚇得瑟縮不已。

唯有元照星,靜靜倚著墻站著,看著眾人神情,面上不見驚慌恐懼,桃花眼微微彎起。

華九亦是心中一咯噔,難道真是他來了?

竇成風冷了臉,大步走出房去。華九正要跟著,卻被李珍拉住,手攥得緊緊地:“你病才剛剛好,又去湊什麽熱鬧。”

華九低聲道:“娘放心,我已好了,我在宗中見過不少世面,總能給爹爹出出主意。”李珍拗她不過,只好放了手,又不放心,也跟了出去。

外庭已圍了不少人,看其衣飾,應都是請來的護衛。

“定是段升所為,真是殘忍至極。”

“飛素宗就沒一個好東西,先頭有華九那個妖女,好不容易圍殺了妖女,又出來個禍害,當真可恨!”

“當日幾大宗派真應將邪宗斬殺幹凈才好。”

罵完了又有人害怕:“方才…方才他就站在我身邊,只一個錯眼,他就成了這樣,段升也太可怕了。”

他這話說完,旁邊一時沒有聲音,確實太可怕了,段升的速度手段太可怕,這人的死狀也太可怕。

華九一過來就聽到他們在大罵自己,聽到說應當將邪宗殺幹凈,心中不由一聲冷笑,如今騰不開手跟這些愚人計較。

她跟在竇成風身後,見到了躺在地上的屍首。華九過目不忘,此人她傍晚時就見過,正守在東院的離位。身上的劍寒光凜凜,遠遠看著就知道是把明鐵。

短短不過一個多時辰,從活生生的人成了冷冰冰的屍首,身上的劍也橫落在地,泛著銀光。

華九仔細一看,這屍首又有些不尋常。

一具新鮮的屍體竟然幹幹癟癟,脖頸處有一個大口子。周身、地面半點血色也不見,仿佛他本就是個沒有血的人一般。或者他是被什麽東西從脖頸的口子那裏把遍身的血都吸了個幹凈。不僅如此,那大口子旁邊還有幾道像是皮肉被燒灼的痕跡。

竇成風冷聲問:“怎麽回事?”

此處人雖多,卻沒人說得明白,都說好好的站著,忽聽到他痛嚎,轉過來一看,他已經躺在地上成了這副模樣。

有人認得這人,嚇得直抖:“這可是昊旬門的程酉程師兄,程師兄已入金丹,算得上有名有姓的高手,怎麽會毫無反抗之力就被取了性命?”

無人能答,他們心中皆有此問。

李珍跟在後頭瞅了一眼,嚇得心頭狂跳,念了聲阿彌陀佛就要來擋華九的眼。

華九依著偏過頭,眼神滑過他的四肢,看那人手腳都有黑黑的似被燒灼過的痕跡。

竇成風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眉頭越皺越緊:“難道這段升短短幾年竟邪術大成?”片刻之間取了一位金丹修士的性命,哪裏是尋常人做得到的,唯一的答案便是段升不知修習了什麽邪術,短短幾年已有了散仙的修為,方才能做到。

華九皺眉,不對。這人死狀太過詭異,倒不像是人做出來的事。

果然林達也皺著眉道:“大老爺,看程師兄的模樣,實在人力難為,怕是被什麽山精鬼怪所害。”

竇成風一驚:“鬼怪?是什麽鬼怪有這麽大的神通?”不怪他吃驚,竇家祖上是出過大能的,所以能遠赴昆侖采得玉堂霜做傳家寶,又在自家門楣之上畫了陰陽八卦符,輸入念力,保了竇府近百年未曾被鬼怪邪祟所擾。有什麽鬼怪能破得了陰陽八卦符的能量?

林達頓了半晌答不出來,在他所知裏,也不曾曉得過這樣的怪物,似可隱身,速度極快,威力又大得可瞬間咬死一位金丹期修士並吸食幹凈他的精血,哪裏像是凡間可有之物。

華九跟在竇成風身後,眉頭越皺越深,難道是那個東西?可那東西不是被鎮在東周山底,四周圍繞的全是鎮壓的咒印嗎?若是那東西逃了出來,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可看林達的模樣,顯然並未聽到什麽消息。

疑問太多,華九並未多言,只是心中躁意愈甚,怕李珍待在此處不安全,想勸她回屋,一擡頭看見元照星遠遠立在樹下,好看的眉眼一派平靜,見她看過來,還微微勾起唇角。

地上躺了具屍體,樣子極為可怕,不少走南闖北的修士見了都面色如土。元照星瞧著身弱,卻是膽大。

她沒心思管他,勸著送李珍回了屋。竇成風調了不少護衛守著前廳及上房,屋裏的人雖害怕倒還沒驚慌失措。

許氏看到大嫂完完好好地進來,眼神一閃,湊到竇二旁邊坐著。竇二一看許氏坐過來,忙伸出手要攏她,低聲道:“平時裏看著你要強,可也是怕了?你放心,有我在,總能護住你。”

許氏沒好氣道:“有老爺 在我自然不怕。”竇二難得聽夫人誇讚,心頭得意,只是下一刻,又聽她道:“老爺威風顯揚,當初初回家時,一頓屁功,將家裏頭的貓狗都熏厥過去,誰還敢造次。”

竇二臉色頓時變了,那是他頭一等的羞憤欲死之事。竇二年輕時修了幾年仙,沒修出名堂,回到家裏,又不願在家人跟前丟了顏面,總說自己大成了,將那時還在世的竇老太爺喜得不行,便叫他演示一番。

竇二推脫不得,只好深深取氣,本該流於五臟,四肢受潤,可他只習得皮毛,取氣無法精提,沈入丹田,只能粗糙地在肚腸裏轉上一轉。

他又素愛吃大魚大肉,已有幾日不太通暢。一個不慎,那內氣在肚腸之中轉了幾轉,該出的地方不出,反而劈裏啪啦從後門出來。

可也是巧,廚房的大黃狗正溜溜達達在他後頭瞎轉,好長的內氣洩出,那屁嘟嚕嘟嚕,劈裏啪啦的,將大黃狗頓時熏倒在地。

這也罷了,偏貓貓狗狗還有瞧熱鬧的,那日好是壯觀,來一個倒一個,躺了一地,整個竇府的貓狗無一幸免。

要多尷尬有多尷尬,竇老太懵了,顫顫巍巍問:“這,這是個什麽功法?”

竇老太爺怒極攻心,冷笑道:“看來我兒是屁功大成了。”

竇老太尚未反應過來,還當是真的,不由嘆自己見識少:“果真世間大不同,不知這屁功是何用法,有何益處?”

她話一出,旁邊竇成風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竇老太爺當日一跟棍子捶得竇二哭爹喊娘,自此後死了修仙的心思。

許氏如今又提起此事,怎不讓他惱,黑著臉就要走,又被許氏攔住:“老爺莫急,也怪我不會說話,我瞧了幾年,老爺其實功法高明。”

竇二帶了幾分警惕:“難得聽你說聲好,你要做什麽?”

許氏見眾人只圍著竇玉羅問外頭的事情,無人看過來,將聲音壓得極低:“我雖平日出門少,也聽說過段升是個手段高明的魔頭,他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手的。咱家玉堂霜被他盯上了,憑大哥請多少修士,只怕也是兇多吉少。”

竇二皺眉狐疑:“你莫不是打我的主意,要叫我去對上段升?”

若不是還想叫他辦事,許氏能一口啐他面上,難道叫你去施展屁功,將那魔頭也撅倒麽?

許氏道:“老爺是我與玉溪終身所靠,我怎麽會這麽想,我想的,不過是為了你,為了玉溪。”她越發湊得近,聲音低,“老爺也知道玉堂霜是千金難買的至寶,既然要落入賊人之手,倒不如在這個時候,咱們先剜下一些來,手中有了東西,心頭便有了底氣,日後何必再仰人鼻息。”

竇二眼睛瞪得銅鼓一般:“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了?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偷?這可是祖宗留下來的傳家寶!”

許氏道:“自己家的東西怎麽能叫偷?祖宗留下來是給姓竇的後輩子孫,難道是他竇成風一人麽?你不是竇家人麽?你拿一點又怎麽了?”她越說越氣,“大哥他們有好事從來只顧自己,救了梁王命的幹墨藤,雖說是大嫂的陪嫁物,但她都已是竇家的人,陪嫁自然也是竇家的東西。用竇家的東西救了梁王,可世子夫人怎麽就給他自己的女兒,半點也不曾想到咱們玉溪?”

“若你真能拿出來些許,不全叫段升取走,你還是竇家的功臣呢。到時候你做家主,我和玉溪更有依靠,回頭玉溪做了世子夫人,你便是梁王姻親,到哪裏都有臉面,何須再看別人的眼色。”

竇二被她幾句話說得意動:“如今上房圍得死緊,我如何取得來?”

許氏神情微動:“上房?玉堂霜不是在東院嗎?”

竇二正要說話,忽見許氏軟軟地倒了下去,與此同時,旁邊的東院又傳來兩聲淒厲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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