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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老宅 可一斤的棉花和一斤的鐵一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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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老宅 可一斤的棉花和一斤的鐵一樣重。……

宋聞熙被逗樂了。

他抿緊的唇慢慢揚起了一個弧度,喉結滾了滾,咽下了笑聲,“那可說不定。”

“不要逃課。”溫時序咬重了字音,“你會被罵的。”

宋聞熙眸珠縮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溫時序認真的臉上。

他以為溫時序會說這是不好的行為之類的話,沒想到對方卻只是擔心他會被罵。

看著溫時序被風吹得微微泛紅的臉頰,宋聞熙矮下腰和他平視著,語氣格外溫柔:“我知道,總之,我有辦法就對了。”

隨即他又站直身,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裏,仰頭看著面前高大的公寓樓,“好了,已經到樓下了,你快回去吧。”

溫時序才發現,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走到公寓樓下了。

他雙腳像被黏在了地下似的,有些邁不開。

也不知道下次像這樣見面相處得是什麽時候了。

“嗯……”溫時序微微低著頭,把半張臉都埋在了宋聞熙給他戴的那條白色羊絨圍巾裏面。

遲疑了一下,溫時序才擡起頭,對上了宋聞熙深色的眸,他問:“可以,分別的時候,擁抱一下嗎?”

因為太緊張,溫時序說的話都連不成一段完整的。

眼底泛著若有若無的光,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輕輕打著顫,臉也紅得更厲害了。

好在宋聞熙聽明白了。

他微笑著伸長手將人撈進懷裏抱住了,“好了好了,又不是不見面了。”

一股淡淡的柑橘清香籠在鼻間,像浸過了露水似的,甜而不膩。

他輕輕拍了拍溫時序的後背,即便隔著兩件厚厚的外套,他也感受到了溫時序身材的清瘦,看起來有一米七幾的個子,這個身材算營養不良吧?

幹瘦的身材,枯黃的頭發,巴掌大的臉,只附著一層薄肉的手,這就是溫時序。

溫時序從他懷抱裏退開,“那再見了。”

“嗯。”宋聞熙點頭,忽略掉懷裏的落空感,他繼續說,“記得多吃飯。”

“好。”溫時序往前走了兩步,對他揮揮手道了別。

沒走到兩步,他又回頭揮揮手道了別。

這樣重覆了好幾次,直到走過了小區的轉角,再也看不見身後的人了,溫時序臉上才慢慢浮上戀戀不舍的情緒。

他捧著手機,給宋聞熙發了消息過去:【我進電梯了,你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

宋聞熙只手拿著手機,看到溫時序發來的消息,他擡起頭望向了眼前的公寓樓,在第五十七秒的時候,第七層樓的某個房間裏的燈亮起來了。

宋聞熙這才回消息:【嗯,我會的】

溫時序剛打開燈放下外套,就收到了宋聞熙回的消息,他盯著對方發來的消息,想了想,打字說:【我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你】

【WW:[開心.jpg]】

宋聞熙唇角慢慢上揚,眼底鍍上了淺淺的溫柔,他走出小區,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然後才回:【開心就好,但下次和我在一起感到開心的話,你不用說謝謝】

收到消息的時候。

溫時序剛好給小芙的貓碗裏加好貓糧,他盯著消息看得有些出神。

心臟怦怦地跳。

很久後,溫時序回:【好】

*

錦城的冬天過去了,城市迎來了新春。

天際泛起了魚肚白。

橙金色的晨曦漫過窗臺,從窗簾的縫隙鉆進去,落在同色系的床上。

溫時序從衛生間走出來,走去窗邊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了。

小芙圍在他腳邊轉悠。

溫時序已經洗漱完,換好了衣服,這會兒正在等許書婷的消息。

老宅在雲棲區,距離他們現在的城區有四十多公裏。

一個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的距離。

昨晚許書婷發消息說他們開車去老宅,讓溫時序早上等他們來接他一起。

所以溫時序早早就起床收拾好了自己。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

溫時序抱起腳邊的小芙,坐在了沙發上。

“小芙,我後天就會回家的,晚上我會在監控裏和你說說話的。”溫時序把小芙歪掉的圍兜扶正了說。

小芙叫了一聲。

“說好的八點整過來。”溫時序擡頭看了一眼電視櫃上鬧鐘顯示的時間,對小芙嘀咕,“可是八點半了都還沒到。”

“他們把我忘了嗎?”溫時序用臉蹭了蹭小芙的腦袋,將心底的疑問告訴給了小芙。

但小芙哪裏聽得懂。

所以溫時序問話的時候,心底都是有答案的。

又過了大概有十分鐘,他終於收到了許書婷發來的消息。

【媽媽:小序啊,你準備好了嗎?車子馬上就到公寓樓下了,你可以下來了】

溫時序放下小芙,回了消息:【好】

他檢查了家裏的水電,斷掉了大部分電源後才出門。

到小區門口後,馬路對面一輛黑色奔馳的副駕車窗被搖了下來,露出了許書婷那張溫柔的臉。

她攏了一下身上的米白色羊毛披肩,對著溫時序招了招手喊:“小序,這裏。”

溫時序快步走過馬路,打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空調吹出的暖氣瞬間驅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車裏加上他一共四個人。

開車的是父親溫榮華,許書婷坐在副駕,而後座坐著他和溫星瀾。

“爸爸,媽媽,早。”溫時序主動打招呼。

許書婷頷首道:“久等了吧?”

“剛剛路上堵了會兒車,路過蛋糕店的時候,弟弟又突然想吃蛋糕了,我們就停下去買了些小蛋糕,也買了你的份。”許書婷看著溫時序,耐心解釋他們遲到的原因。

溫時序點頭:“嗯,沒關系的,我也沒有等很久。”

許書婷又對坐在溫時序身邊的溫星瀾說:“瀾瀾,把蛋糕也給哥哥分一些。”

溫星瀾比溫時序小一歲,但他要比溫時序高一些,頭發濃黑柔順,五官清秀,也許是因為被溫家養了這麽多年,乍一看的話,他的長相還和兩位長輩有神似的地方。

溫星瀾撅了一下嘴,將包裝袋往前一送,塞到了溫時序手裏:“你自己吃吧,我不吃了。”

他說完拿紙巾擦了擦手。

溫時序說了聲謝謝。

溫星瀾看了他一眼,然後抱著手臂,閉上眼開始補覺。

溫時序看了眼包裝袋裏的蛋糕,是那種小塊小塊,獨立包裝的手工蛋糕。

看了看剩下幾個蛋糕的口味,溫時序將包裝袋放在腿上,沒有吃也沒有說話。

許書婷聽到後座安靜了下來,好奇回頭看了眼,見溫時序沒有吃那些蛋糕,還一臉淡漠地看著窗外的景。

她忍不住問:“小序,怎麽不吃蛋糕?你吃過早飯了嗎?”

溫時序回過頭,抿了抿唇,才掀開唇說:“這個口味的蛋糕,我吃不了。”

許書婷開始還沒明白溫時序的意思,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她看向一邊閉著眼假寐的溫星瀾,語氣很是無奈:“瀾瀾,不是說你把紅豆味的吃了,給哥哥剩幾個其他口味的嗎?哥哥他紅豆過敏,吃不了。”

溫星瀾這下睜開眼,沖著許書婷撒嬌:“可是我突然又不想吃這個味道了,而且剛剛我也沒記起來哥哥對紅豆過敏……”

“哥哥,你不要生我的氣,晚上我讓人再去買別的蛋糕賠給你好不好?”

溫星瀾被溫家領養後,可以說是在寵愛裏長大的。

除去許書婷夫婦,家裏的傭人們都萬分寵愛他。

將他養成了驕縱的性子。

雖然驕縱,卻又驕縱得可愛,讓人生不來氣。

就連對溫時序道歉,他都像是在撒嬌,他抓著溫時序的衣袖,小幅度地晃了晃。

溫時序抿了下唇,不動聲色地拂開了他的手,“沒關系。”

溫榮華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兩兄弟。

出聲說:“星瀾,你要對哥哥多上點心,他一個人在外面吃了很多苦,現在回到家了,你就要把他當成親哥哥一樣,知道嗎?”

溫榮華說話是自帶著威嚴感的,戴著無框眼鏡,頭發打了發蠟,額前的頭發全部都梳到了腦後。

對之前在滇城生活的溫時序來說,父親的穿著打扮就是他認知裏的那種大老板形象。

溫星瀾坐直了身子,“我知道的,爸爸。”

許書婷也接話:“小序啊,蛋糕就放那裏不吃了吧,等會兒到了祖母家裏,我讓李媽給你單獨做一份蛋糕,好吧?”

溫星瀾立馬舉起手,語氣積極:“媽媽,我也想要吃李媽做的蛋糕……”

少年眨眨眼,討喜得很。

許書婷語氣寵溺:“好,給你們兩兄弟一人做一份。”

“謝謝媽媽,也謝謝爸爸。”溫星瀾伸長手去幫許書婷按揉起了肩膀,“我們是最幸福的一家人了。”

“對吧,哥哥?”少年突然歪頭看向溫時序。

在母親充滿期許的目光下,溫時序機械般地點了點頭:“嗯。”

車裏除他以外的人一齊笑了起來。

三人的笑聲充斥在這個不大的空間裏。

溫時序扯了扯唇角,也跟著笑了起來,但他發現自己笑不出聲音來,他和車裏的三人之間有一道無形的壁,他嘗試了,但他融不進去。

於是他靠在車上,假裝很累地閉上眼休息。

許書婷看到後,對溫星瀾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溫柔道:“哥哥休息了,我們安靜點吧。”

溫星瀾撅了一下嘴,“好吧。”

車裏安靜了下來。

車子駛出了市區,周圍少了汽車鳴笛的聲音,車內的空間就更安靜了。

溫時序慢慢睜開眼,那雙鉛灰色的眸珠裏泛著點點的光,似是委屈,似是難過。

可是爸爸媽媽。

如果關於我的事都很重要的話。

那屬於我的那份蛋糕應該會被單獨分出來吧?

屬於我的那份愛也不會給到溫星瀾吧?

*

大概一個小時後。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一棟裝修比較古樸的別墅前。

這裏是別墅區。

一棟棟裝修無差的別墅貼在一起。

別墅外圍的鐵柵欄上爬繞著綠色的常青藤,沿著鵝卵石小路走,前面就是別墅的鐵大門,上面雕刻著覆雜的花紋。

院子裏有許多植物,沿著往前走,是一個巨大的噴泉池,繞過噴泉池就到了別墅的門前了。

他們車子剛到,別墅的傭人就出來接他們了。

一個年過六旬的老太太直奔著溫時序小跑過來,拉起溫時序的手就問:“乖孩子,沒有好好吃飯嗎?怎麽看著瘦了呢?”

魏芝蘭一頭銀發整齊地挽成了一個發髻,沒有多餘的碎發垂落下來,歲月只在她眼角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皺紋,穿著暗紅色的旗袍,披著一件狐裘披肩,老太太精神看起來十分充盈。

溫時序乖乖低下頭讓老太太揉著他的腦袋,他笑著回:“有好好吃飯的。”

“祖母,我也在這裏呀,你都不看看我。”溫星瀾將自己擠進了魏芝蘭的視野裏。

溫時序退開了半步。

魏芝蘭重新拉起溫時序的手,空出來的那只手趁機摸了摸溫星瀾的頭,像哄孩子似的說:“怎麽沒看看你,這不半個月沒見,我們星瀾又長高了啊。”

“祖母怎麽每次只誇我長高了,我還長好看了,長聰明了啊!”溫星瀾撒著嬌,語氣黏糊。

魏芝蘭笑應了兩聲:“是是是,長好看了,也聰明了。”

隨即她話鋒一轉,視線又落到了溫時序身上:“說的是啊,乖乖,你怎麽沒長胖也沒長高呢?你看你弟弟比你小一歲都要比你高一些。”

“到底有好好吃飯嗎?祖母給你買的營養品你在吃嗎?”魏芝蘭像在“興師問罪”,但詞句間皆是關心。

溫時序一般招架不住魏芝蘭的熱情,但他還是笑得很開心,發自內心的開心,“有好好吃飯,也有吃您買的營養品。”

“可不要騙祖母啊。”老太太沒忍住又上下打量了溫時序好幾眼。

“沒有騙您。”溫時序說。

“媽,咱們進去說吧,這外邊冷,小心吹感冒了。”溫榮華這邊指使著傭人們將他們帶來的禮品全部拿回了別墅,然後才和許書婷一起走到老太太身邊說。

魏芝蘭點頭:“說得也是,外邊風大,咱們先回屋。”

她拉著溫時序的手就往別墅裏面走。

溫星瀾走到許書婷身邊,勾著她的胳膊,歪頭將自己腦袋壓在對方肩膀上,委屈訴苦:“媽媽,祖母每次都這樣,我不也是她的孫子嘛!”

許書婷被自己的兒子可愛到了,她擡手揉了揉溫星瀾的腦袋,“因為哥哥之前一個人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啊,祖母疼愛哥哥多一點是正常的。”

“那爸爸媽媽也會變得只疼愛哥哥一個人了嗎?”溫星瀾問。

許書婷笑得無奈:“怎麽會?爸爸媽媽對你和哥哥的愛是一樣多的。”

又是這句熟悉的話。

一樣多的愛。

但一斤棉花和一斤鐵是一樣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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