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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送神還山(六) 卯日給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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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送神還山(六) 卯日給了他一巴掌。……

也不知道姬青翰怎麽養出的偏執毛病, 別人看一眼艷鬼就惱怒,現在還不準卯日看別人。

卯日拿他沒辦法,胳膊搭在姬青翰肩上, “越來越難伺候了,給親給抱了, 還這麽難哄。你要是登上皇位,做了天子, 也不準我看別人嗎?”

“不準。”

姬青翰的手掌沿著腰腹往下滑, 落到卯日側腰上, 慢慢地揉,讓艷鬼舒服地瞇起眼, 半依在自己身上。

“你看他們, 我要死了。”姬青翰的眼睛有些赤紅, 凝視著他, “你是幽精, 我想盡辦法要留下你,可你總是不在意我, 拿著情蠱套住我也好,騙了我也好。”

“靈山長宮、軺車、官位……孤在王庭呆了幾日,主動放棄向宣王舉薦自己的人為新任靈山十巫, 為你謀了一個官職。”

“孤到底該怎麽做,你才會只看著我?”

卯日:“是你太著急,是你太在意旁人,也是你患得患失, 我從沒想過要走。”

他摸摸姬青翰的臉:“是你在害怕。青翰。你在怕什麽?覺得自己比不過那個人?還是覺得我不夠愛你。”

卯日的聲音溫柔得淌水,“我的太子爺,心肝呀, 我還要怎麽愛你,你才不那麽害怕。”

姬青翰猛地一頓,竟然把卯日猛地舉起來,將腦袋埋在他腹部,渾身抖得厲害,半晌才擡起頭,目光灼灼,極其亢奮。

他說的話極其粗鄙。

“孤從不怕任何人,誰都不能從我這搶走你,我只怕你。怕孤發瘋傷了你。

“也怕你故意引誘我。巫禮大人,你完了。”

“你勾我,心肝要日.死你。”

他當真說到做到。

先是愛撫到讓卯日情動,隨後托著他兩條腿,往溫湯池走,姬青翰學會了新稱呼,一直喊他:“心肝?”

卯日衣領散開,埋在姬青翰肩上,半喘半責怪:“嗯,心肝。”

誰是誰的心肝,兩人在此刻都有些分不清。

姬青翰忍無可忍,快步走到一處寺院,踹門而入。

供桌上鋪著紅布,他將東西都掃下去,讓卯日靠在上面。

姬青翰盯著他,眼神炙熱得像是燒過火的刀,能將卯日一片片刮得渾身發抖。

熱氣從太子爺身上湧過來,卯日皺著眉喘息,又被叼著唇肉狂蹭。

“卯日……以塵,心肝……”

好多稱呼。

卯日得了趣,半仰著脖子呻吟,又被姬青翰捂住口齒。

“心肝,叫得太舒服了,孤好生嫉妒。”

姬青翰又說了幾字,簡短強勢,聽上去就是命令。

卯日攀著他。

他格外喜愛姬青翰在床上強勢發令,平日都是自己欺負對方,現在不受控制的太子爺擰成粗繩往他身體裏鉆,把他骨骼與靈魂都捆擰成一束,急促地磨、焦躁地頂,像是工匠在雕磨突起的石壁,要將他打磨得精細完整。

他是艷鬼,承載著貪欲、愛妄、奢念,卻又比飛仙更憐世人,比鬼神更純潔無垢。

哪怕神鬼將相皆死盡埋骨,他的魂靈也如長日亙古不變。

隔了一陣,姬青翰又悶聲追問,“是誰在弄你?”

卯日有些意亂情迷,抿著唇不回答,眼尾浮著紅霞,烈焰般的長發濕漉漉的,似是河中的水藻。

姬青翰故意沈著臉說,“這都不知道。”

“孤教你,是心肝在弄你。”

卯日面紅耳赤,緊緊閉上眼不理他,隨後又被舌頭抿開唇瓣,姬青翰壓在他身上,得寸進尺:“心肝弄得你爽不爽?你喜不喜歡?”

艷鬼實在沒想到姬青翰因為一個稱呼亢奮成這樣,推了一把姬青翰的臉,指尖都是潮濕顫栗的:“你怎麽這麽多話……平時都不說話,光讓我叫……”

“平日光顧著看哥哥的臉。”姬青翰咬著他手腕,“今日不一樣,今日得讓哥哥看著心肝怎麽弄你的,”

姬青翰越說越上癮,哄著他騎自己腰上:“騎在心肝身上,用彐屮你的心肝好不好?”

卯日終是被他說惱怒,給了他一巴掌。

***

“上一任布政史原本是個商賈,花了筆錢買了官職,因為撈錢本事大,慢慢做上了臨沂布政史,掌管錢糧出納與人事升遷。”

姬青翰道,“後來他常常謊稱天災,要宣王賑災,請朝廷撥款。拿到錢後就和當地官場大大小小的官員私分。琉璃房收藏美人,修築私家園林。他愛吃什麽,都有專人養殖,每次只取最肥美的地方,其餘的部分都扔掉。”

卯日趴在他懷裏,白皮上都是斑駁的吻痕,“宣王之前沒有去過臨沂嗎?”

姬青翰攏著他的背,一下一下輕拍,“去過。布政史提前部署,給當地官員放貸,利息十分高。又讓百姓給自己放貸。這樣全臨沂的官員與百姓都綁在一起,就算宣王去巡檢,也沒人敢說實情。臨沂人說的全是,臨沂窮苦,布政史為官清廉。這般瞞天過海,直到新一任臨沂布政史上任。”

卯日應了一聲:“那些地契裏的香誘得你發狂,你不必上繳給宣王。我留著琢磨琢磨。”

“嗯,還疼嗎?”姬青翰揉著他的腰,“回去後有你忙的,現在別累著了。”

提起這事,卯日就忍不住調侃他:“現在讓我不累,怎麽聽了個心肝就亢奮不止,叫你停也不停,叫你慢也不慢,只會欺負人。你要是我心肝,也是臭心肝。”

姬青翰捏著卯日的臉,揉他的耳垂,哄著他說,“好,孤的錯。我是臭心肝。巫禮大人才是香的。”

“讓你說正事又犯渾,”卯日直起身,胸膛上都是紅,側腰還有幾枚指印,他捏著姬青翰胳膊晃了晃,“你殺的寺僧,準備怎麽處理?”

姬青翰游刃有餘:“之前宣王下旨寺僧不準結黨,本就是孤提議的。他們既然是假僧人,身份不明,孤便送他們新身份,再告何儒青勾結臨沂布政使,私養食客千人。”

“你想鬧大?”卯日,“那不如鬧得再大一點。”

伽藍寺藏屍數百具,朝野上下無不震驚,原本為姬青翰準備的封賞宴成了宣王怒罵何儒青的朝會。

老將軍也不知道那些屍首從何而來,挨了一頓聖怒,想讓自己的人前去查證。

但姬青翰早就將伽藍寺查封,幾座大殿也拆毀,何儒青的人進去後,只看見被卯日燒得殘破的寺廟斷墻,琉璃房中存疊著千瘡百孔的屍首。

足足一百具。

死因為何。

卯日坐在姬青翰的案桌上,手指一撥,竹簡嘩啦啦打開,上面是每具屍首的死因。

事無巨細,全因修建伽藍寺而死。

姬青翰便謄抄了一份,直接上書給了宣王。

宣王當即召何儒青入宮,又派禁軍接管伽藍寺,讓何儒青以避嫌將人手為由撤出伽藍寺,並且不準再進入臨沂。

禁軍仔細搜查,在這些屍首上發現了咒經、符文和無數桃木小鬼,還有一個著黃袍的小草人,胸膛插著木劍。

姬青翰安排的官員辨識出這些東西,驚駭上奏:“啊!陛下,這是設壇祭祀時用的法器。設壇那天,需要住持把草人擡到後院,埋入土地裏,再在地上澆上鮮血,就能詛咒那人。”

住持想詛咒誰?

官員把草人反過來,背上貼著姬青翰生辰八字與小名。

“賦長書?”官員不解道,“這是誰?陛下認識叫賦長書的人嗎?”

宣王臉色驟變,一拍禦案,王庭中的官員紛紛跪下請罪。

姬青翰不慌不忙道,“這是我的名字。住持詛咒的人,是我。”

群臣嘩然,太傅站起身:“陛下,臣有本啟奏。太子近來總是不愈,定是這種巫術將他的魂魄鎮住,損耗了太子心神。好在太子身強體壯,天人庇佑,才能次次逢兇化吉。但有此等害人的法器在,長此以往,定會克死殿下!”

“這讓臣想起了三十年前,西周也有這種害人的巫術,靈山十巫之一的巫禮便因此而死。大好男兒英年早逝,實在叫人惋惜!”

太傅義憤填膺:“聖上!這群假僧狗膽包天,竟敢謀害皇家,不殺不足以平民憤!至於何儒青何大人,肯定是被這群妖僧蒙蔽,臣以為,念在將軍初犯,罰了面壁思過便算了。”

宣王斬釘截鐵道,“傳朕旨意,太子嚴擬具旨,查處此案,不得有誤。”

伽藍寺之事權全交給了姬青翰處置,自然無人知曉他發狂砍殺的那批僧人。

晚間設宴時,姬青翰受了大批賞。

卯日坐在他懷裏,等著姬青翰哺酒,慢悠悠地問:“怎麽寫了賦長書這個名字?”

“知曉孤這個名字的人本就不多,何儒青就算一個,他恨孤,自然會寫這個名字。宣王大怒,哪裏會更加仔細查下去。更何況,那些屍首是巫禮大人你弄來的,就算查也查不出問題。”

姬青翰抱著艷鬼的腰,往自己懷裏揉,“伽藍寺假僧被淩遲處死,今日這宴會不僅僅是慶功宴,還是喜宴。”

卯日正想問是什麽喜宴。

卻見宴會外來了一夥官員。

官員們紛紛向姬青翰祝賀,讚賞了他這次伽藍寺一案辦得完美,人群裏卻有幾位官員板著臉,匆匆和姬青翰對飲了一杯,就回了自己座位。

隔著屏風,姬青翰同卯日介紹起這群人:“都是何儒青的家臣。那個眼高於頂的,嗯,就是那個長痣的中年男人,他是何儒青的長子。叫何弘聲。”

卯日坐在太子爺腿上,“看不清。”

姬青翰便把何弘聲叫到屏風後來讓卯日審視,但又不準他多看,在大袖中掰著卯日腰面向自己。

“老將軍有意托舉他做大周將軍,不過可惜,他做不成了。”

姬青翰身上有些酒氣,朝著何弘聲舉杯,等喝了酒,突然道:“孤聽聞何家男兒體魄壯碩,最擅長舞刀弄槍,這次宴會本是喜宴,不如何小將軍為孤武一武,也叫諸位一覽風采。”

侍從立即盛上禮器。

姬青翰則強硬地說,“何儒青老將軍寶刀未老,何小將軍定然青出於藍。來人,奏樂!”

何弘聲也知道太子爺故意刁難自己,原本要拒絕,但有臣子立即圍簇上來,邀著他舉劍,何弘聲煩不勝煩,不得不提著劍跟著樂聲舞劍。

一舞畢,姬青翰松開卯日,眼中寒光凜凜,大聲醉問座下其餘人:“諸位覺得何小將軍的武藝比起王庭百戲戲子舞藝哪個更好?”

怎麽能把朝中重臣的長子跟身份低微的戲子相提並論。

座下都是人精,看出來姬青翰是醉後找何弘聲麻煩,一時間不敢開口。

太子爺便隨意點了一人,“尚書大人,你來說。”

尚書匆匆誇了何弘聲幾句,不敢比較,“臣愚鈍,弘聲武藝超群,哪裏是百戲戲子能攀染的。”

姬青翰猛地一踹案桌:“尚書覺得何小將軍武藝超群,可在孤看來他手無縛雞之力,拿劍都拿不穩,配不上我大周好男兒的名聲!”

“樓征!”他從卯日身上抽走禮器,站起身,轉出屏風,將禮器拋過去,“給他們開開眼!”

樓征接過劍與戴著面具的謝飛光就在堂中比試起劍術。

不過幾招,虎虎生風,明眼人都能看出兩人武藝在何弘聲之上。

姬青翰:“孤的喜宴,你何弘聲竟然只用花拳繡腿的功夫敷衍孤。何弘聲,你家主持修築的伽藍寺中有僧人埋詛咒孤的草人入泥地,澆血淋頭,惡咒孤死。而你目中無人,如此輕視孤,你是不是覺得孤遲早命喪黃泉,做不了幾日太子,所以這般行事?”

天大的一頂帽子扣下去,何弘聲還沒來得及求饒,姬青翰立即下令:“樓征!動手!”

何弘聲的尖叫還未出口,他的項上人頭已然落地。

群臣驚惶起身,樓征與謝飛光提劍攔住要跑的眾人。

劍上還滴著血,兩人面色泛青,殺人不眨眼,一劍捅了逃跑的臣子。

“孤醉了,”姬青翰站在屍首邊,慢條斯理地說,“恍惚記得伽藍寺僧人行刑時,總叫著何大人求救。諸位,你們說,他們說的何大人,是何儒青何大人,還是何弘聲何大人?”

“你!你怎敢這般荒唐殺人!”

指責的聲音很快被他人蓋下去,有人立即道:“是何弘聲,定是何弘聲!”

姬青翰擡起頭,望向說話的大臣。

對方也是何儒青的家臣,現在被瘋癲的姬青翰嚇破膽,果斷棄了何弘聲保何儒青。

“大人說得對。”

姬青翰轉過頭,醉醺醺地往屏風後走,快要走回陰影處時驟然停下步伐,笑著與卯日迎上視線。

艷鬼飲酒的姿態端莊,可那張臉上又倒影著粼粼的酒波,似是琥珀彩石點染上眉宇。

姬青翰瞧得專心致志,背對眾人,一挑眉,眼中沒了醉意。

“說得對。賜肉。”

舞姬湧入宴會,就在何弘聲的屍首上起舞。

侍從端上案桌的金鼎,內煮的肉湯滾爛,竟然呈現詭異的血紅色。

卯日靠著姬青翰,鬢邊的紅發飄動,手上的魁絲牽扯著無數傀儡,正在金鼎中下幻蠱。

巫禮懶洋洋地問:“太子爺覺得他們會在幻覺裏看見什麽?”

姬青翰把他抱到腿上,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首:“你給他們講了西周銅鼎烹殺頑童的舊聞,孤又金鼎賜肉,等會肯定嚇昏幾人。巫禮大人是嚇唬人的惡鬼,心肝是你的幫兇。”

卯日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有些疑惑,“哥哥瞧你也沒喝多少酒,怎麽就醉了?”

屏風外的群臣因為幻蠱開始驚叫,也有好官陷入夢境沈睡,姬青翰卻不管,抱著卯日。

“巫禮大人的酒太烈了,孤只是嗅一嗅就醉了。”姬青翰閉著眼,舔吻卯日的唇,“我殺了何弘聲,等宴會結束,何儒青定然……”

卯日原本笑盈盈的,牽著姬青翰手指玩,等了幾息沒聽見他下文,便拍了拍姬青翰的背。

“定然什麽?”

姬青翰卻沒回聲。

肩上的重量變得更沈,濕濡的感覺從肩上傳來,卯日再去搖姬青翰時,對方便從他肩上倒了下去。

卯日茫然一瞬,翻過他的臉。

姬青翰閉著雙目,一道蜿蜒的血痕從鼻腔淌了出來。

卯日瞳孔一縮,“青翰!”

他正要去拍姬青翰的臉,太子卻猛地睜開眼,爬起身,一言不發從拖過案桌上的銅鼎,傾掉裏面的湯,提著金鼎往外走。

卯日察覺到古怪,上前要攔。

姬青翰轉頭時,眼神陰郁,唇角滲著血。

“來人!”太子爺道,“把他們全殺了!”

他又瘋了!

姬青翰徹底脫離了卯日的掌控,他抱著金鼎砸人的時候樓征也攔不住,血肉飛濺,卯日不得不用魁絲捆著他。

姬青翰卻顯得極其痛苦,哭嚎著要殺人。

這是卯日第一次見他發瘋,魁絲會把姬青翰勒出傷痕,他只能抱著姬青翰,將所有的光芒渡過去。

姬青翰的瞳孔中都是血紅色,皺著眉,掐握著卯日的手腕,他的視線游曳在宴會中,最後定格在何弘聲的屍首上。

卯日將他的臉掰正,朝著自己,拂去他臉上的血淚,“你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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