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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得鹿夢魚(二十六) 姬青翰回吻得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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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得鹿夢魚(二十六) 姬青翰回吻得極重……

姬青翰想著, 不僅僅是在一起,他要卯日的視線永恒停在自己身上,要卯日的身體在擁抱時染上他的體溫, 還要卯日的心裏住進他這個人。

可是,他執拗的想法, 對於一道鬼魂,一個艷鬼來說, 太難實現了。

更何況幽精沒有心。

“你不是要我嗎, 我給你。把你給我。”

“卯日。”

姬青翰望著幻覺, 眼眶酸澀,他覺得心中好疼, 自己得不到的人與物在猖狂叫囂, 勾引著他的心神, 逼迫他脫離常人的行事準則, 從癡癡呢喃, 到大聲的嘶喊,他流著淚, 銜著翎子對卯日說。

“把你給我!”

翎子便被抖落了。

“你不是艷鬼嗎?你吃了我的心,你來啊!你吃了我!”

“你要是做不到……”

卯日沒去撿翎子,只是問:“我要是做不到, 就如何?”

姬青翰目不轉睛地看他,忽然有一滴淚順著臉龐流了下來。

“你做不到?”

他似乎把這句話咀嚼了無數遍,最後平靜又痛苦地重覆了一遍。

“你怎麽能做不到。”

卯日沈默地捧著他的臉,傾下身, 唇貼著唇,吻得很輕,可姬青翰卻像是渴水的旅人, 回吻得極重,且急促,滾燙的鼻息沖向卯日,似是洪流滾滾。

姬青翰闔著眼,眼中滿布血絲,眼尾還有淚在淌,完全看不出最初那光鮮亮麗的模樣,好在卯日原本就沒見過他意氣風發的樣子,他從來都是破破爛爛、渾身是血出現在卯日面前。

哪怕是幻覺,姬青翰也有一瞬間,他似乎要把卯日的唇肉給咬下一瓣。

他從沒覺得在乎一個人,如此難過,像是生生將他的心剖了出來,巫禮拿在手裏,卻不屑一顧。

姬青翰以為,自己或許能在卯日心中占據一席之地的,可是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

於是模糊的愛意與澎湃的欲望,催生出了扭曲的恨意。

他當真恨上了卯日,恨得牙關發緊,恨巫禮只是隨心所欲將他變成這副模樣,恨艷鬼引誘他步入深淵。

又恨自己心智不堅,就這麽一步步深入巫禮的陷阱,恨自己無能無力,叫幽精翩然而來,灑脫而去。

卯日叫他失魂落魄,情難自禁,卻又滿腔虛情假意,挑逗他、玩弄他、欺辱他。

姬青翰吻著他,被人毆打時沒有哭的太子爺,臉龐上流下兩道淚,被糾纏的口齒沾到,吻也變得痛苦酸澀。

卯日看見他在哭。

還是沒有聲音的哭泣。

他哄了姬青翰這麽多次,倒也有摻雜私心的時候,不過那種私心很快便被疾風驟雨般的侍弄給填飽了。

卯日看了他一陣:“情蠱影響了你的心神,如果你真的難過,找到我,我會給你解蠱,解蠱之後,你會發現之前對我生出的感情都是情蠱帶來的,都是……”

他瞥了一眼姬青翰,沒有繼續說下去,“前提是,你得找到我。不要被他們燒死了,姬青翰。”

卯日的額頭抵著姬青翰的額頭,私心也好,哄騙也罷,他總要編出一個理由、捏造一個賭註,驅使姬青翰平靜下來,活下去。

“我想你活著。”

“想看見你稱帝,大周河清海晏,時和歲豐。”

姬青翰閉上眼,顫抖著聲音打斷他:“騙子。”

現實裏卯日沒有一句真話,就連幻覺裏也只會挑著好聽的話哄他。

但這次他沒有聽見幻覺的回應,只能漸漸睜開眼。

天色很沈,奄奄一息的餘燼形成陰影,伏在姬青翰頭頂,篝火焚燒出來的陰嗖嗖黑煙,在火把之間游走。

姬青翰的眼前是升騰的火海,他迷茫著擰起眉,轉過頭,樓征被捆在另一個柱子上,距離他不過兩步遠。

“咳咳!”

樓征還在試圖掙脫繩索,見他醒了,驚喜道:“殿下,你醒了!”

因為姬青翰被打昏過去,阿摩尼用太子爺威脅逼迫樓征停下手,右衛率結結實實挨了一頓狠打,因為舊蠱再次昏迷。

現在兩人都被綁在祭臺上,四周堆圍著木材,當中放著那個十儺神像,阿摩尼將火把拋入祭臺,眾人也如法炮制,將火把丟到臺上。

不多時,祭臺上火星肆虐,濃煙滾滾,姬青翰的鼻腔內都是嗆人的煙。

阿摩尼竟敢殺人滅口。

姬青翰垂頭,望見祭臺下的阿摩尼。

多依被塞住嘴巴,正焦急地嘶喊兩人。

樓征比姬青翰早清醒,所以發現那座十儺神像上,有儺神手持鋒利的武器,當中有一把斧頭。

斧頭雖然小,可閃著光,估計是開了刃。

樓征一直在想辦法勾到神龕,但是每次都差一點點,好在姬青翰及時清醒。

樓征:“殿下!屬下試過了,這繩索靠蠻力掙脫不開!唯一的辦法,只有你腳下 的那個神龕,你把神像弄過去,上面有一個儺神手持斧頭!可以磨斷繩索!”

因為姬青翰雙腿無法行走,又昏了過去,阿摩尼沒有捆他的雙腿,姬青翰坐下身,伸腳去勾神龕。

他腿腳無力,平日裏也只能短暫站起來片刻,就算神龕不大,也累得他大汗淋漓。姬青翰費力夠到了神龕,卻因為脫力,僅僅將神龕踹動了一點。

他只得又嘗試了一次。

火勢越來越大,灼熱感刺痛著兩人的皮肉,樓征直接緊張地盯著他,不忘告訴姬青翰放慢呼吸,少吸進煙。

姬青翰沒理會他,一面咳嗽著,一面進行第三次嘗試,這一次他終於成功將儺像拖到自己身邊,片刻也不敢耽擱,蹲下身,手腕上磨出了血,姬青翰直接垂下頭,咬著神龕一角拖向自己。

隨後折過身,將捆住雙手的繩索湊到十儺斧頭下,來回磨,硬生生磨開了繩索。

姬青翰正要摘下身上的繩索,忽然聽見墨色群山外響起了百鳥振翅的聲音。

人群詫異擡頭,墨色的夜中千鳥自山線噴薄而出,似是鬼火砸向百色,它們越來越多,逐漸聚在祭臺上方,圍聚著被綁的姬青翰與樓征。

姬青翰已經解開繩索,爬到了樓征那邊,正在解樓征的繩索。

阿摩尼察覺到了,但祭臺火勢已大,就算樓征解開束縛,他們也不可能直接從火海下沖出來。

阿摩尼更關心群鳥怎麽突然出山:“發生什麽事了!”

有人舉著火把匆匆跑來:“大長老!大長老!不好了!百色外突然來了一支軍隊!”

阿摩尼一驚:“軍隊?領頭的是誰?百色地勢偏僻,軍隊怎麽會來這裏?”

青年正要開口,驟然間,自山巔的地方,傳來了一聲蘆笙的回音,淩厲得驚醒了群山。

阿摩尼還沒來得及問清情況,便看見百色紅光籠罩,估計是有大批人手持火把匆匆趕來。

“怎麽回事!”阿摩尼,“你們在這看著他們,走,扶老夫去看看!”

號角聲傳來。

只聽一聲嘶鳴,一匹快馬如同黑色閃電從巷道裏沖了出來,馬上的人身穿戰甲,直接沖向失火的祭臺。

百色沒有高頭大馬,這匹馬一看就是隨軍戰馬!

那人疾馳到祭臺前,直接翻身下馬,馬背上匍匐的少年也順勢滑了下來。

他匆匆掃過四周,一眼望見祭臺上的姬青翰與樓征,二話不說,直接狂奔過去,阿摩尼正要去攔,士兵直接拔劍出鞘,一劍砍斷阿摩尼的手臂。

“滾開!”

細崽捂著肚子從地上爬起來,哀嘆連連:“哎呦,我的肚子……啊瘸子大哥!”

他連滾帶爬站起身,也要去救人。

武真軍隨行而來,阮次山與月萬松也在當中,見到起火的祭臺,當即大喊。

“快去救火!”

沐良玉一把揭下頭盔,嘶喊:“賦長書!你還活著嗎!來人!快救太子!”

阿摩尼捂著手臂,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望向祭臺,若是軍隊沒出現在這裏,有人同他說太子出現在百色,他會一百個不相信。

可這夥人來勢洶洶,一看就是真的軍隊!他匆匆掃過後面的戰旗,瞧見上面一個武字。

“武真軍?”

阿摩尼後知後覺:“……他當真是太子?”

樓征一直喊姬青翰公子,所以太子肯定不是樓征,那只有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瘸子!

他咬著牙,眼中閃過陰狠的光。他不光打了太子,還要把對方燒死,這下證據確鑿,就算有一百個腦袋都不夠阿摩尼砍。

“大長老,這下怎麽辦?”

阿摩尼:“能怎麽辦!走!”

阮次山卻在此時喊道:“阿摩尼要跑!快攔住他!”

武真軍當即湧出一批人,困住阿摩尼與附近的百色人。

“讓一讓!水來了!”

武真軍自來訓練有序,很快在附近搜來的水,在百色組成人鏈,手遞手快速傳到祭臺。

樓征:“火勢太大了,殿下!你直接出去,不必管屬下了!”

“住口!”姬青翰卻在此時朝沐良玉大喊,“沐良玉,把劍丟給孤!”

沐良玉如他所願,姬青翰穩穩接住,一把割開樓征身上的繩索,兩人沒等火焰撲滅,竟然直接從火墻裏撲了出來,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士兵的水都沖到兩人身上。

沐良玉確保姬青翰的狀態平穩後,跪下身:“沐良玉救駕來遲,請太子降罪!”

一時間,武真軍烏泱泱跪了一片,士兵搬來一張椅子供姬青翰休息,阮次山上前為他診脈。

細崽一頭霧水仰望瘸子大哥,又被跪在一側的月萬松拉了一把,後知後覺跪在地上。

姬青翰模樣狼狽,可神態卻極其平靜,等緩過氣,才緩緩開口:“武真軍救駕有功,當賞,孤不會這點都辨認不清。”

阮次山給他用了藥。

沐良玉:“殿下,百色地勢偏僻,醫藥不比豐京,不如現在啟程返回豐京。徐忝的船就候在渡口。”

“徐忝?”姬青翰頓了一下,“他從春城過來了?此事稍後再說,把阿摩尼帶過來,孤有事問他。”

阿摩尼被士兵押了過來,他的一條胳膊被沐良玉砍斷,本就蒼老的一張臉似乎又衰老了十歲,看上去就剩一口氣,就能邁入棺材裏。

“他在哪?”姬青翰冷聲問了一遍。

大長老咧著嘴笑起來,那目光裏有明晃晃的譏諷之意。

“你找不到他。他被我拿去獻祭了,”阿摩尼似乎知道自己大勢已去,獰笑道,“我拿了一個祭司借命,老夫還能活許多年,等到你們一個個死了,老夫也還活著!”

他原本不肯承認,現在武真軍在這,當即交代了個幹凈。

姬青翰聽不下去,被扶起來,從沐良玉手裏接過劍,直接手腕一甩,劍刃插在了阿摩尼的膝蓋上,他彎下身狠狠一捅,一字一句問道。

“阿摩尼,他在哪?”

他翻找了九座祭臺,卯日都不在這些地方,他在哪裏?

就算是被獻祭,也該有蛛絲馬跡,但武真軍把百色寨搜了個天翻地覆,都找不到一個祭司,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的耐心被阿摩尼耗盡了。謎題太難,線索太雜,真要一個個聯系起來就和繩串珍珠一般令人煩躁,卯日到底在哪。

姬青翰打量著阿摩尼,拔出劍,似乎想朝著他的心口捅一劍。

月萬松連忙攔住他:“殿下,冷靜!”

沐良玉在來的路上,聽阮次山與細崽解釋了個七七八八,知曉他要找誰。

沐良玉也道:“賦長書,你現在殺了他,更找不到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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