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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離間 離家陳氏勢力、天子眼中的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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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離間 離家陳氏勢力、天子眼中的長安……

長安, 大雪紛揚。

冬至宴上,皇帝禦賜的酒格外香醇,朝臣不免多喝了幾杯。

趙從煊似乎不勝酒力, 便早早地退了席。

紫宸殿內,樂聲悠悠, 觥籌交錯,朝臣並未因為皇帝的退席而受到影響。

武將席的一方角落, 一個身形魁梧的身影悶聲喝酒, 此人正是太尉陳威的女婿, 如今的北城將領,蔡術。

“蔡將軍, 下官敬您一杯。”一朝臣舉杯走來, 臉上已有了幾分醉意。

那朝臣一飲而盡, 很快, 身邊就有侍女為他續酒。

蔡術飲完酒後, 只有身旁的屬官替他斟酒,烈酒入肚, 他的眉頭不禁愈發煩躁。

長安城的人都知道,蔡術的妻子,也就是陳威的女兒陳雁兒刁蠻跋扈, 不許蔡術與其他女子有來往,連府中的侍女也不許蔡術多看一眼。

蔡術心頭愈加煩悶。

酒過三巡,一名侍女正端著酒壺在席間穿梭。她身著淡青色宮裝,發髻簡單挽起, 只插了一支銀簪,在滿殿華服中顯得格外素凈。她的目光不時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了蔡術身上。

那侍女步履輕盈地來到蔡術案前, 微微欠身:“將軍可要添酒?”

蔡術擡頭,正對上一雙秋水般的眸子。

屬官連忙制止。

“退下”蔡術突然開口,聲音低沈如悶雷。

屬官是陳家的人,一時楞在原地,他低聲勸道:“將軍......”

蔡術卻置若罔聞,他將酒杯推向侍女,聲音柔了幾分:“有勞。”

侍女唇角微揚,執壺的手纖細蔥白,身上似乎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幽香,她半跪在地,將酒盞舉到蔡術身前,“將軍,請。”

侍女續完酒後便退到一旁,並未與蔡術有其他交集。

然而,這件事還是被蔡術的妻子知道了,陳雁兒在府中大鬧了一頓,甚至一時氣急,拿起燭臺就砸到蔡術的頭上,所幸蔡術偏過了頭,燭臺只砸到了他的額角。

頓時,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剎那間,蔡術臉上的神色猙獰得可怕,他死死地攥著手,骨頭咯咯地響著。

陳雁兒怔然一怵,隨即怒喝一聲:“你想做什麽?!”

蔡術沒有說話,他緩緩松開拳頭,任由臉上的血跡滴落在地。

陳雁兒聲音有些尖銳,“你!想打我是嗎?”

“不敢......”蔡術低聲道。

“你別忘了,你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因為我爹!”陳雁兒呼吸變得粗重,說著,她的底氣越發的足,“你當年不過是跟在我爹身邊的一條狗罷了,現在當了個將軍,就什麽都忘了是嗎?”

蔡術沈默著,什麽也沒說話。

屋內的氣氛壓抑得詭異。

陳雁兒將床上的枕頭砸在他身上,“給我滾出去!”

兩人不是沒有過爭吵,往常這個時候,蔡術便會順著這個臺階,將枕頭放回去,向陳雁兒認錯。

但這一次,他沒有,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陳雁兒睜大了眼睛,胸前劇烈起伏著,“好......好!給我滾!等我爹回來了,他不會饒了你的!”

蔡術聞言,腳步一頓,可最終還是離開了府邸。

陳雁兒不可置信地癱在地上,眼淚順著眼角落了下來,喃喃道:“你怎麽敢......爹不會饒了你的,不會......”

屋外的丫鬟連忙進去將她攙扶起來,“小姐......”

“他,走了......”陳雁兒低喃道。

丫鬟道:“奴婢這就去請二公子來。”

陳雁兒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對,對!二哥,我去找二哥......”

她顧不及臉上的狼狽便去找陳倫,她匆忙闖入陳倫的院子,只聽見幾聲壓抑的呻吟,那聲音並不似女子般清婉細膩。

陳雁兒頓住了腳步。

陳倫面色煩躁地從床榻上起身,即便是面對自己的親妹妹,他臉上的煩躁也沒少幾分,“大晚上的,你怎麽來了?”

聽到聲音,陳雁兒怔了片刻,才一五一十地將方才的話說了出來,其意是讓陳倫教訓一下蔡術。

陳倫模含糊應下,“我知道了,明日我便打點一下。”

待陳雁兒離開後,陳倫皺著眉頭,方才的情欲也便退了大半。

榻上的人衣衫半敞,他眸光微轉,半裸著身子朝陳倫而來,身子柔弱無骨般伏在他的腿間。

屋內燭火搖曳,直至驟風從窗欞的縫隙吹了進來,“撲”的一下,燭火湮滅,徒留一縷青煙。

翌日。

陳倫將蔡術找來,話裏話間讓他註意一下自己的分寸。蔡術出身低微,要不是攀上了高枝,陳倫都不會正眼瞧他一眼。

在陳雁兒的辱罵、陳倫的打壓下,蔡術越發壓抑,他回府的次數越來越少,時常和軍中弟兄一起喝酒。

黃金臺,建在皇宮後面的一處高坡上,是俯瞰長安雪景的最佳去處。

這日,雪花紛揚落下。

趙從煊負手而立,俯瞰著長安雪景,聲音輕淡:“......時機差不多了。”

“是!”身後的‘太監’應聲退下。

雪花漸密,將整座長安城籠在一片朦朧的素白之中。

蕭伯瑀披著墨青色的大氅,隨著小酉子穿過雪徑,繞過幾處回廊,終於在一處亭下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亭下的人影盤坐著,好整以暇般煮著茶水,他身姿如松,薄唇輕抿,有種讓人難以忽視的氣勢。

“陛下,蕭大人到了。”小酉子輕聲道。

趙從煊偏過頭來,眉眼的笑意似從前一般,“你來了。”

蕭伯瑀神色微怔,他的陛下似乎和從前不一樣了。

“怎麽了?”趙從煊忽然開口。

蕭伯瑀回過神來,問道:“陛下怎麽來這裏了?”

趙從煊卻笑著站起身來,“你看從這邊,可以俯瞰整個長安。”

蕭伯瑀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那是曾經的皇子府。”趙從煊指著長安的一角,笑著道:“我還記得,幾年前,你還帶人來府上搜什麽刺客。”

“這邊是漱音閣......”

“那邊是西市的聽雨閣......”

趙從煊將長安大小的樓閣都指認了個遍,隨即道:“從前我和小酉子幾乎在長安走了個遍,原來,從這裏俯瞰,竟是這般光景。”

蕭伯瑀解開頸間的系帶,將尚有餘溫的氅衣披在趙從煊身上,緩聲道:“天寒雪重,陛下應當心身子。”

聞言,趙從煊便退回到案前,兩人對坐,一同賞雪烹茶,又談起長安城的趣事,難得有幾分安閑之意。

直至風雪漸急,趙從煊輕咳了幾聲,二人便穿過梅園去暖閣緩解身上的寒意。

經過梅園時,梅花開得正艷,一抹抹嫣紅在雪中尤為艷麗。

趙從煊輕輕拍著枝頭的雪花,那被壓彎了的細枝便驀地昂起頭來,傲然挺立在霜寒的雪地中。

揚起的枝頭相互拍打,樹上的雪花落在二人的頭上,蕭伯瑀無奈一笑,伸手替他拂去頭上的雪花。

雪地中,只有兩道漸行漸遠的腳印,很快又被新雪覆蓋。

暖閣裏,蕭伯瑀替他解開身上的氅衣,又拂去他身上的雪,觸及他頸側的一片雪花時,鬼使神差般指尖微頓了一下,雪花順勢滑入趙從煊的衣領。

瞬間,涼得他輕吸了一口氣,趙從煊錯愕般擡眸看向蕭伯瑀,卻見他神情嚴肅,手上的動作仍不急不慢。

“蕭大人也會捉弄人了?”趙從煊眉眼稍彎,眼底浮起一絲促狹。

蕭伯瑀面色不變,只有耳尖微微泛紅,不知是天寒地凍,還是其他緣由......

見狀,趙從煊傾身上前,雙手搭在蕭伯瑀的肩上,鼻尖幾乎相觸,“蕭大人平日裏端方自持,原來……也會這般使壞......都說蕭大人飽讀詩書,不知是讀了哪些聖賢書,教你這般使壞,連床事上也......”

話音未落,蕭伯瑀已低頭覆上他的唇。

這個吻極輕,唇瓣相貼,只是為了堵住他的話。

“蕭大人敢做,怎麽不敢......認......”趙從煊不依不饒了起來。

蕭伯瑀攬住他的腰,身上似乎燙得嚇人,他含住了趙從煊沁涼的唇瓣,將他的氣息全然吞了進去,生怕他再說些什麽羞人的話來。

趙從煊順勢跌進他懷裏,似有若無地回應著。

蕭伯瑀呼吸驟然加重,溫熱的掌心扣住他的後頸,將他拉得更近。

糾纏的吐息間,趙從煊的脊背漸漸發軟,雙手不知何時已攀上對方的肩頭。

呼吸越來越燙,交纏的水聲被窗外的風雪掩蓋,蕭伯瑀摟在他腰後的手收得愈來愈緊。

風雪愈急,暖閣內呼吸交錯,趙從煊被他吻得氣息不穩,微微偏頭躲開,唇瓣泛著水光,低聲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蕭伯瑀輕“嗯”了一聲回應,他將人壓在榻下。錦緞窸窣,衣袍交疊,趙從煊的衣帶不知何時松散了幾分,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他俯身在那上面輕吮著,似要留下些痕跡來,惹得趙從煊渾身一顫,他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暖閣裏地龍燒得正旺,熏得人昏昏欲醉。

蕭伯瑀將人摟在懷中,待他呼吸漸漸平穩後,而後在他眉間落下一吻。

他看向窗外的雪,眸間陷入了沈思,待來年冬天,長安或許已經是另外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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