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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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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

杜文清盯著一樓的聖誕樹發呆,這樹裝飾華麗虛浮,卻不應季應景,就像某些看似背叛的行為一樣,為人所不容。

要是時述不小心看到他跟宋寒冰去酒店,還不知道會出現多大的反應。

他在一樓等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迎來翩翩來遲的宋寒冰。宋寒冰的周身散發著一種看得見摸不著的強大氣場,仿佛能征服萬裏平沙。

杜文清清寒的眼睛在他的身上逡巡了一會兒,說:“其實你不用來接我的。”

宋寒冰微微一笑,俊秀靈動的臉上頓時出現殺意,他從剪裁合體的西服口袋裏掏-出車鑰匙形狀的開關,說:“杜隊,你未了的心願就在18樓,你想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杜文清不解其意,就算能解也不敢相信,顫抖著說:“日月大廈……這裏是月蝕的大本營?”

宋寒冰“嗯”了一聲。

“18樓有什麽?”杜文清急促地問道。

宋寒冰:“我給月蝕當新型毒品幻月的分銷商,事情辦得漂亮,就換來一次跟所有月蝕高層一聚的機會,杜隊,你手裏是能炸毀所有的開關,只要按下去,你父親的仇就算是報了。”

杜文清瞳孔一震:“你在分銷毒品?”

“對,我逼不得已。”宋寒冰眉間的憂思加重,“杜隊,我沒有掌握18樓那群人直接犯罪的證據,如果沒有猜錯,他們的身份都被洗得幹幹凈凈,無非是這個金融才子,那個實業大亨,不可能與毒品有一絲半縷的關系。所以,如果你沒有按下開關,也就只有提前爆狼的我坐牢,還是死罪的那種。”

宋寒冰說:“不過,人都無百歲,你做哪種決定我都不會怪你。”

杜文清現在還真有想炸掉誰的心了!他迫切地想知道一件事——

“秦禹行有沒有參與進來?”

“沒有,他很聰明,分銷的只有我。”

杜文清一瞬就明白了,秦禹行看似拋棄了眼前的利益,卻能穩坐釣魚臺,讓宋家沖鋒陷陣和月蝕廝殺,不管誰贏,他的勢力都會繼續膨脹。

說不定白宋在提坎碼頭的假爭鬥,都是做給月蝕看的。

“宋寒冰,你在遇到這些事的時候為什麽不給我說?”杜文清急道。

“我給你說??你不是在忙著跟時述談戀愛嗎?我去找你合適嗎。”宋寒冰酸溜溜地說。

“你休想把這些事怪在時述的頭上!”杜文清的眼尾有些泛紅,聲音也招徠了幾個路人的註目,他揪起宋寒冰的衣領,青筋暴出:“走!你跟我去自首!”

他是要給父親報仇,但要以正義的旗號,絕不是用這麽慘絕人寰的方式。

宋寒冰嗤笑道:“你是怕犯包庇罪吧。”

“宋寒冰!你現在去自首,說出月蝕的所作所為,我們可能還有一線機會,你也有,如果不去,我也不敢保證你會怎麽樣。”杜文清的骨髓像被誰抽走了那麽疼,宋寒冰為什麽要鋌而走險,為什麽要棄掉大好的前途而不顧?

宋寒冰雙眼無光道:“杜隊,你真的喜歡過我嗎?”

有什麽東西正在從內部焚燒著杜文清,讓他好似在遭受炮烙酷刑,所以他也沒有對宋寒冰手下留情,捏緊了他的臉頰,留下道道紅痕。

“喜歡過去的你。”

宋寒冰淒然一笑,突然奪回了那個開關,毫不猶豫地按了確認鍵,頓時從樓頂出現了轟隆隆的爆炸聲。

他笑著說:“可是我現在還愛你。”

“宋寒冰!”杜文清緩緩地閉上了雙眼,知道一切都完了,他與月蝕的恩怨完了,宋寒冰的命也完了。

事到如今,他反而松開了宋寒冰的手,沈聲說:“你走吧,走得越遠越好,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宋寒冰卻把雙手並攏,等著杜文清的手銬,淡淡地說:“你不銬我,會有人帶你去問話的,難道你不想當警察了。”

杜文清看了看因驚慌而四散奔逃的人群,又擡頭看了一眼,仿佛他的眼睛能射穿屋頂,看到18樓一樣。

他不必再虛妄執著地攻擊月蝕了。

“你知道嗎寒冰,你突然讓我的警察當得沒什麽意義了。”杜文清豁然地說,他把宋寒冰並攏的手分開,“快走,趁我後悔之前。”

那些歷歷如繪的記憶突然湧現在宋寒冰的腦海裏,他與杜文清在數不清的夜裏的糾纏,還有跟他辦案時的敬佩之心,心想如果再讓他選擇,他一定還會甘願當時述的替身。

宋寒冰燦爛地一笑,說了聲“再見杜隊!”,就離開了這棟建築。

日月大廈的清空工作在杜文清的帶領下做得漂亮,然而當市局調取大廈監控的時候,卻發現宋寒冰與杜文清在樓下的拉扯糾葛,18樓也因宋寒冰按下了什麽東西而成為爆炸點。

拘捕宋寒冰成了7.24爆炸案的首要任務。

當特警強行進入宋家後,才發現宋寒冰和他的親屬全都不見了蹤影。

杜文清也成為了被審訊的那個,黎志行恨其不爭地看著他,說:“宋寒冰打電話讓你過去的?”

“是。”

“你看著他按下爆炸開關的。”

“是。”

“你放他走的?”

“是。”

黎志行差點把他踢飛了,指著他的俊臉道:“你包庇兇手,放虎歸山,到底想幹什麽?!”

杜文清搖搖頭,驟然開口:“黎局,他炸的是月蝕的高層,他是為我才做的這件事。”

黎志行瞠目結舌地看著他:“你說什麽?!”

杜文清這才把宋寒冰誤入歧途、分銷毒品和早就想要殲滅月蝕的動機——自己,說得透徹,說得痛入骨髓。

黎志行:“所以這叫什麽?惡人之間相互殘殺嗎?”

杜文清微顫著身軀,頭一回在審訊室感到了冷,他自嘲地說:“一切都因我而起,黎局,盡快把我移交吧。”

黎志行怒道:“你放走宋寒冰固然可恨,但月蝕是國家定性的組織,思良做夢都想搗滅……”他半冷不熱地看了杜文清一眼,“你,停職待查!”

杜文清立刻就從褲兜裏拿出自己的警官證,放在桌上,說:“黎局,我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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