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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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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斑

“你腳下的……樓板?”

有埋伏?

杜文清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配槍,開始緩緩移動。

許山傾笑道:“倒不用拿槍打樓板,否則我今天一定掉下去。”

哦,原來只是樓板。

“好,你說了算。”

杜文清的步伐穩健輕盈,很快就來到許山傾的辦公桌旁邊,許山傾指了指自己腳下一片發黑的地板:“看吧,杜隊。”

杜文清半蹲著身子,首先看到的是許山傾熨帖的深灰色西褲褲腳,高奢鞋子踩著的是濃黑的菌斑。

許山傾道:“前些天,這裏還只是有些黑點,才幾天的工夫就變成這麽多了。我找人問了,有種叫SRB和SOB的細菌,危害大於化學硫酸,能嚴重腐蝕鋼筋水泥,再想想最近我的樓板確實有些搖晃……所以我懷疑有人給我下了點細菌。杜隊,我掉下去了記得幫我給仇若青帶個話,就說我永遠愛他。”

兩年前仇若青還是他徒弟的雙相病人,在許山傾強烈的追逐下才占為己有,後來仇若青雙相愈合,考取了律師資格證書,還在一家律所當了合夥人。

杜文清可顧不得那麽多,推著許山傾的椅子就回到正常的地板上,他說:“是不是這兩種細菌,我要找人驗了再說,不過許醫生,你最近跟誰結仇了嗎?”

許山傾搖了搖頭,“能跟我結仇的人,我早都送他們進去了。”

不過他很快就否認了自己的說法,眉間若蹙地對杜文清說:“有那麽一個人,曾經收藏了很多與仇若青相關的物件,看起來有些變態。他還把若若帶走了一個多小時,那一個多小時若若完全沒有印象……那人還說要光明正大地贏我一場。”

杜文清皺了皺眉。

“他一開始假裝是自閉癥患者,租住在若若的筒子樓裏,說他挖比特幣為生,我當時就懷疑他的真實身份;還有他的房樹人、他的crazy eye,無一不證明了危險和可怕。”

正常情況下,許山傾是不怕他的,當初秦禹行趁著仇若青昏迷、當面挑釁自己時,自己還說了“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豪言。

等到更多的細節從許山傾嘴裏傾吐出來後,杜文清才確認了這個人的危險,他問道:“他叫什麽你知道嗎。”

“秦禹行。”

杜文清:“……”

他似乎被什麽東西螺旋回踢了。

杜文清突然在腦內敲響警鈴,開始在房間裏搜索著什麽,許山傾不解:“杜隊,我們是不是該下去了。”

“你先去,我要找到證據。”

許山傾:“病人的資料千萬別碰,其他的……隨便你翻。”

他的辦公室簡潔明了,入口處是一個大的書櫃,左手邊擺放著書桌和椅子,右邊則是治療區,放了幾個白色沙發。

杜文清在沙發處下蹲,瘦健而修長的手指搭在沙發的外沿,低頭在每個縫隙裏搜找,終於在衣櫃後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粉紅色的海棠花瓣。

所以許山傾沒有騙他的話,秦禹行讓時述去找的人,大概率就是一系列意外事故的始作俑者。

杜文清走出辦公室,問許山傾:“家底厚嗎?”

“厚。”許山傾家裏有銀礦,所以沒有說謊。

“想立案就聽我的,現在就清空所有樓層!”杜文清下出一道指令,許山傾立馬照做了,好在今天是周末,來掛號的人不多,而住院轉到對面他同學開的診療中心就行,不算什麽難事,別人也樂意接收。

等人去樓空了,許山傾站在樓下,眼睛雪亮地盯著杜文清的一舉一動。

終於,“啊”的一聲之後,二樓傳來石塊脫落的聲音。許山傾趕忙在擡腿前打了120,自己也迅速上了臺階。

只見自己辦公室的正下方出現了一個大洞,地板上有成塊的預制板,躺著只剩半口氣的杜文清,他還沒從槍擊中完全恢覆,現下又摔落一層樓,生命好像從哪裏拐了個彎,讓他昏倒了過去。

刑偵隊長在醫院裏出現事故,首先要控制的就是許山傾。

許山傾被抓後還算冷靜克制,把給杜文清的那套說辭又給市局的人說了一遍,龔倩看了看黎志行,說:“杜隊肯定是發現了什麽,不然不會自己跳下來讓我們立案。”

黎志行:“胡鬧!僅靠他腳底下的細菌和一瓣海棠花就想當成證據,就想把那個什麽行抓回來,是異想天開!”

龔倩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

“掉下去的畢竟是杜隊,事關我們刑偵支隊的聲望和威嚴,黎局,查吧。”

黎志行看出來了,這群年輕人善用苦肉計,但不是每個苦肉計都值得鼓勵。杜文清是他好友杜思良的孩子,他也是看著杜文清長大的,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該怎麽辦。

杜文清要是真出了意外,刑偵隊才是真沒了聲望。

黎志行:“查!”

身上像被炭火烤過一樣地疼。

杜文清簡直不敢睜開眼睛,忙給自己送了一點鎮痛劑,這回他摔下去的位置有點寸,肋骨那裏恰好多了塊石頭,所以他不僅斷了兩條肋骨,肺還被肋骨戳了進去,新傷加舊傷,搶救了半天才回來,據說最危險的時候血氧都快達到臨界值了。

他以前不是那麽怕疼的人,那是因為無知,中過槍才明白當生命走到最後的時刻,沒有一個人是不疼的。

許山傾恢覆自由後先來看了他,給他帶來市局要偵查他那破細菌的消息。

“你的努力也沒白費,但是真的值得嗎?”

杜文清只是不想海市再死人了,點了點頭,“許醫生,如果這個案子破了,你那被毀掉的醫院也要記在功勞簿上。”

許山傾擺了擺手:“小事,小事。”

緊接著就是隊裏的那群小哭包們過來了,杜文清聽他們嚶嚶嗡嗡地就覺得腦仁疼,“我說,我還沒死,別哭了。”

張月婷:“你讓那個醫生自己跳不行嗎?”

王拓:“醫生跳了黎局會當回事嗎。”

龔倩差點動手:“王拓,那你是盼著杜隊跳樓了。”

“餵,我不是跳樓,是不小心掉下去而已……”杜文清簡直說累了,呼吸也有點不暢,“要不你們先該幹什麽幹什麽?”

杜文清躺著送走他們後,又開始新一輪的推送鎮痛劑,身子骨頓時松散開來,非常舒坦,他眼光迷蒙地看著門口,喃喃地說:“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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