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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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傾

談義倫的目標還有4個人,想必就是福利院還幸存的那幾位,杜文清摸著恰如時述的臉,含情脈脈地看著時述的輪廓在宋寒冰的臉上鋪展開來。

他在用最極端的好惡來判斷一件事:要不要放任談義倫殺害那些讓時述也不好受的人呢?

這些想法在他的腦中盤旋不去,幾乎要生吞了杜文清。

從感情上講,他巴不得這些人都去陪葬;但他站在道義與正義的一邊,救她們於水火才是最根本的出路。

所以他給在崗的警員分派了任務,蹲守和跟蹤每個管教,也是時候收網了。

他細致而耐心地撫弄著宋寒冰的碎發,想把它弄成上回見到時述時的樣子。

“謝謝你知道我在幹什麽,卻還是選擇留下。”

宋寒冰從張月婷那裏知道了陸海峰和薛芳麗那令人唏噓的感情,還有桂兒甘願以替身的身份去手刃薛芳麗敵人的事情,心情自然是受到觸動的,可讓他為了時述、為了滿足杜文清對時述的追念而去殺人碎屍,他是想也不會想的。

“在學會掌控別人這方面,你應該學學陸海峰。”

宋寒冰是愛他,可以說這輩子都沒遇到過如此讓他心動的男人,但他從始至終都不是桂姐。他想,有朝一日杜文清甚至能愛上獨屬於自己的靈魂。

月下的這一吻,有著脆弱的美感,他們彼此心照不宣,卻始終隔著鐵壁。

收網的過程不算容易,不知是不是談義倫得知了陸海峰被捕的消息,近些天都沒有在這些管教的周圍露面,撒網下去的這些警察都有些喪氣了。好在審查陸海峰的過程極為順利,黎志行差點以為陸海峰是看在杜文清的面子上才這麽配合。

可這次審問陸海峰的人不是杜文清,他一要因為朋友關系回避,二要顧及自己的感情,之所以這麽配合,大抵也是陸海峰仇報完了之後的解脫。

杜文清打開陸海峰的審訊視頻,一個人在深夜細細品讀。

“你是否因為個人私仇,籌劃並參與了韓家華碎屍案、沈娟碎屍案、以及周明遠碎屍案。”

“是,都是我。”

“請問你殺害韓家華的理由是什麽?”

“當時談義倫想要以假死脫身,好讓今後的殺人都懷疑不到他身上,就找了他在福利院的朋友小寶,想讓他介紹膚色跟自己相近的人來當替身,小寶以為他是拍雜志,就找了他在碼頭唯一說得上話的韓家華。”

他繼續說:“我知道韓家華是個無辜的人,可惜我們這個棋局恰恰需要他的存在,你盡可以辱罵我。”

“你和談義倫是什麽關系?”

陸海峰有著明顯的遲疑,好像並不想將這個話題繼續引申下去,即使他是在被審問的境地。

“這個可以讓杜文清來問我,他會告訴時述的。”

杜文清捏了捏太陽穴旁突突跳動的血管,繼續看著陸海峰交代犯罪事實。

“整個案子我是主謀,李蘭桂負責跟談義倫一起動手,我懂一點法,這幾個案子他們應該是從犯,判不了死刑的,對吧。”

“先回答我們的問題,在敖翔傳媒錄制節目的人是誰?”

“還是他們兩個。”

“海市、梔子……怪不得,這個李蘭桂的代號就是梔子?”

“嗯,她總是說,名字裏的‘蘭’和‘桂’都太土了,如果有重新定義自己的那天,她想當一朵更香更漂亮的花。”

龔倩的聲音明顯有些顫抖:“梔子花純白,你卻讓她做這麽骯臟的事。”

陸海峰笑了笑,“對,你的解讀很對。”

龔倩舉著一張圖說:“那麽在長寧制造,你定制這個玻璃制品時化名是什麽?”

“火風,取自我跟談義倫的名字。”

“你知道談義倫下一步的計劃嗎?”

陸海峰搖了搖頭:“只有假死才是他的計劃,他只是告訴我想利用死人的身份去做點什麽,但至於是什麽,連他也不知道,我就更不可能知道。”

“陸海峰,你知道做假證以致影響破案意味著什麽嗎?”

“我是真不知道啊,警官。”

杜文清輕蹙著眉頭,腦弦不知被什麽撥動了一下,讓他心神不寧——陸海峰的證言明顯有它的漏洞。

他先說談義倫假死的原因是:以後的殺人都不會懷疑到他。

後面又說,談義倫只是從犯,並沒有自己真正想殘害的。

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呢?

杜文清立刻給任子墨打去了電話,上來就直奔主題:“子墨,上回你給我說你同事的心理治療師還兼任微表情專家,能讓他來我這一趟嗎?我著急。”

任子墨嗤笑了一聲:“什麽時候連你破案也需要微表情了?唉,實在是不巧,那位治療師早就另謀高就,去美利堅了,不過你們海市肯定也有心理學專家啊,盡量發動你身邊的力量找找唄。”

杜文清滿腦門子官司地掛了電話,他深耕的頻道跟心理學沒半點關系,這都火燒眉毛了,去哪找呢。

還是張月婷給她想了個辦法,她說:“你打電話給相關的協會,讓他們從海市給你推薦一位不就完了。”

杜文清還真順著張月婷的辦法做了,協會也算給力,火速就給他定位到海市最牛的心理學專家許山傾,這位不僅精通精神科和心理治療,對微表情也有不少研究,可以說是海市最全才的心理學專家。

據說他還參與了創建宏表情與微表情的數據庫。

聽聞此消息,杜文清感到他對海市的認識還是太淺薄了。

結果等許山傾一來,大家才恍然發覺有不少人都在他們院做過心理咨詢,這位傳奇的院長素來低調,只在官網上放了一張工作照,而僅這一張,就吸引了大量有病的沒病的前去圍觀,他的診療中心現在還一號難求。

杜文清大老遠就迎著,許山傾微拉了一下袖箍調整袖子,跟著杜文清一起看回放視頻了。

看完全程後,杜文清煞有介事地問他:“怎麽樣?那句話是真的?”

許山傾淡淡地說:“第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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