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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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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

宋寒冰怯生生地呆立在那,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內心被一把尖刀狠狠撕扯著,幾乎就要哭了。他才剛得到杜文清的一點青睞,卻讓他有可能錯失唯一一次抓住兇手的機會。

那麽近的距離,他卻搞砸了。

“杜隊,我……現在該怎麽辦啊。”

“我去找陸大哥。”

不等杜文清喊他,陸海峰就到了,連草帽都拋掉了,他破口大罵:“這個畜生!竟然連我的擡桿都弄壞了!”

他見兩人都濕漉漉的,迅速反應過來:“給你手機,這貨肯定逃不掉。”

杜文清給他做了個感謝的手勢,迅速給交警部門打電話讓他們設障,看到車牌為海AXXXXX的面包車,務必要捉拿歸案。這時,陸海峰的臉色突然暗沈了下去,等杜文清打完電話,他才一拍大腿,說:“這個小兔崽子竟然套我的車牌!”

宋寒冰一楞,“這也太大膽了,他就不怕小程序能看見車輛的進出嗎。”

陸海峰很氣憤地說:“我不用那個,所以讓他們鉆了空子。”

大家都懵了,只有杜文清的大腦在飛速旋轉,他想起有一次在案情分析會上,張月婷說被套的車是黑色奔馳的事,杜文清眉頭緊皺,用近乎質問的語氣對陸海峰說:“當初市局的人不是告訴過你車牌被套嗎?為什麽現在假裝不知道。”

陸海峰“嘖”了一聲,“現在連我都要懷疑了?我是接過你說的那個電話,可我也不知道是變態殺人犯在套我的車牌啊,這多晦氣,看來我這車也該處理了。”

張月婷倒也確實說過陸海峰沒有作案的時間和殺人動機,是個無辜路人。

杜文清也記得那是任子墨和時述都不在場的一場案情分析會,他的心不在焉仿佛就在昨天。

杜文清只好向陸海峰道歉,又叫市局的幾個人過來提取指紋和DNA,他拉著宋寒冰走到巨大的月亮之下,柔聲說:“剛才的事不用介懷,也不必用那麽低三下四的口氣跟我說話。”

也許是這話太暖,太讓人猝不及防,宋寒冰一時半會兒沒做出任何反應,半天才從令人暖煦的情緒裏退出,神色凝重地擡眼看著杜文清。

他實在太想找出杜文清喜歡自己的端倪了。

可無論怎樣,杜文清似乎都只是在表演成一個體貼入微、不吝誇讚的陪伴者,那雙秀色可餐的眼睛裏所流露的,不過是非常淺薄和簡單的情感。

然而宋寒冰答應了他自己只活快樂的日子,其餘的紛擾,就當不存在吧。

他爸跟一個陪唱女臨時作亂生下的他,他媽不僅不受寵,他爸還提起褲子就不認人,因此宋寒冰出生後就一直沒見過爸爸,甚至連他爸的名字都不知道,這麽多年他受了不少冷眼,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甚至趨利避害。

活在當下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宋寒冰捏住了杜文清的衣領,向下一沈,就輕吻上他的嘴角。

他親完就想走,卻被杜文清一把拉住,再一次加深了這個吻。

宋寒冰一邊與他親熱一邊抑制不住地微笑,世上的壞人多作亂,今晚暫且就讓天道循環去收他們吧,他要嘗嘗杜文清的味道。

……

這次的設障竟然奇跡般地失敗了。

那輛面包車仿佛有隱身術,數次躲避了警察的搜查,最後甚至在監控裏一晃就不見了。面包車消失的地點在南山的盤山公路,那裏地處偏僻,幾乎沒有路控,當警察迅速趕到時,面包車已在山頂燃起熊熊烈火,像是敵人赤-裸裸的宣戰。

同樣,漁船上也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只提取了個43碼的腳印。

可這並沒有太影響杜文清找到新歡的好心情,宋寒冰的調令很快就下來了。

幾天後,當他神清氣爽地站在杜文清身旁被他介紹的時候,章久作為熬資歷才到市局的人,顯然不爽,一擡手,就拍了張杜文清和宋寒冰相視一笑的照片,拍完他還是覺得氣不過,發給了時述的秘密號碼。

“小夢。”

“小夢。”

“小夢。”

秦禹行這幾句輕喚,在時述的耳朵聽來如同摧枯拉朽的洪鐘,他呆坐在堤壩邊,想起了一些前塵往事,秦禹行靠近他一看,頓時覺得有哪裏不對,問道:“你剛才哭過?”

時述:“風沙太大,迷了眼睛。”

“嗯,一般大家都找這個理由。”秦禹行拆穿了他,“今天天氣很好,你為什麽哭?”

“你知道嗎,家人的作用就是在你難過的時候陪在身邊,為你排憂解難。”

時述一笑:“謝了,秦禹行,我暫時還沒有傾訴的欲望。”

章久發來的照片他看到了,也看到了湧動在那兩人之間的暧昧。原來不管他嘴上說得多麽狠絕,他的心還是會對杜文清有所顫動。

這不是一朝一夕才形成的習慣。

那個男孩子的側面好看極了,時述心想,去市局刑偵支隊工作的話,又是新的便利店吧。

秦禹行也就不好再繼續追問了,對著堤壩展臂一呼:“看看我打下的江山。”

不遠處有一排排白色的車間,聲勢浩大,在水電站旁猶如沼澤地裏最沸騰的氣泡,時述感慨了一句:“沒想到你還真的在挖比特幣。”

秦禹行“嗯”了一聲,言笑灼灼:“就是風險很大,跌破心理價位的時候,這裏離河也近,恨不得當場跳河。”

時述沈默了一會兒,說:“你說你的生意有可能讓你隨時死掉,就是這個原因?”

秦禹行笑道:“不然呢。”

時述不解地說:“那家裏進進出出的那些合同和郵件又是怎麽回事,你確定你現在沒有做任何違法的事情。”

“我確定。”秦禹行的篤定倒是讓時述的發難顯得偏執了,時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跟我之間不用有任何秘密,我們流著一樣的血脈,我也一定會分擔。”

秦禹行輕笑道:“你啊,別想了。”

時述在心裏暗自嘆了口氣,“好啊,那我們不聊生意,聊聊感情吧,聽顧以寧說你也有心上人?”

秦禹行一怔,“他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時述:“嗯,顧以寧挺關心你的。”

秦禹行不自然地“切”了一聲:“他盡管些沒用的東西。”

他踅摸了一下時述剛才的言語,說:“你說‘你也有心上人’,這個‘也’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還沒忘了杜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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