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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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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蝕

要說什麽最讓杜文清討厭,除了不知敵情之外,就屬自己的東西讓別人使用,這東西是人也好,是物也罷,即便是帶著善意的,也有挑釁他權威的意味。

而面前的顧以寧,他不但不知道此人的所有信息,還被惡意挑逗,早就觸了自己那為數不多的逆鱗。

杜文清並沒發話,任子墨這會兒也有點犯惡心。

“原來真像時述說的那樣,你嘴裏的味道還算清新。”顧以寧想去握手,手伸到一半就被杜文清冰封的眼神嚇到,知趣地縮了回去,“我在海州區新恒信醫院的神外科工作,除了這裏,還有那裏可以找到我。杜隊,既然時述那麽喜歡你,我不介意threesome。”

海州區是海市的老城區,緊挨著遠郊的村鎮,比如索巖村,但是“新恒信”杜文清也知道,那是外國一家高端醫院的連鎖品牌。這種組合如論怎麽聽起來都有些莫名其妙。

杜文清心下篤定了一件事:顧以寧不管是不是時述的朋友,一定不是簡單的人,也許與多起變態殺人有關。

時述,不管他交友多麽不慎,一定與這些事情無關。

回市局的路上,任子墨還在履行著駕駛員的功能,終於沒忍住,說:“事情都到了這一步,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顧以寧和時述之間、他們和案子之間一定存在某種關聯,你還願意相信時述嗎?”

“當初是誰說的,為了時述這是他這輩子辦的最後一個案子?這麽快就要把最喜歡的人列為嫌疑犯了?”杜文清說。

“其實你是喜歡時述的,對吧。”偶一陣風吹進來,任子墨的碎發蓋住失意的眼神,苦笑了一聲。

“你看,任子墨,這世上的花鳥魚蟲都自成體系,獨有一份世界,互不幹擾,又時而產生交集,他們的邏輯就是‘有用’,我對時述的感情也是一樣,當炮友就是有用,把他放走,也許也有用呢?”杜文清說了假話,他自己知道,因此耳尖紅紅的,他故作不經意地搓了搓。

“為什麽放他出去有用?放他出去不是為了規避幹擾辦案嗎?”

杜文清:“我有次打電話問他在哪裏,他說就在海州區,後來提過他是在醫院裏面找ICU的病例,當時會不會就和顧以寧在一起?ICU的病例資料並不好拿,看樣子是被誰開了後門。而顧以寧是新恒信的醫生,為什麽要幫時述拿到自己醫院的病例?還是他讓時述拿到的病例,會不會是他篩選後,只想讓他拿到的?”

任子墨也被這番推理折服了,“你是說,時述當時之所以沒查出什麽來,是因為有人做了手腳?”

“我不敢確信,但是……如果高位截癱的病人真要尋找適宜的軀體的話,能保證這位病人僅靠一顆頭就能活著嗎?”

任子墨:“也許這位神外專家才能解釋了。”

“所以,時述的嫌疑能解除了嗎?”杜文清說。

“不能,他還是去了審訊室,這一條他會怎麽解釋?”

“那就打個電話聽他解釋。”杜文清道。

任子墨:“餵!你瘋了!”

杜文清才管不了那麽多,當下就給時述去了電話,只聽那頭的時述聲音沙啞疲憊,“第七次。”

“別數了,今年可能會很多次。”

任子墨覺得孰不可忍,“你們兩個,我還在車上呢。”

“任處好,又去玩游輪了?”時述道。

杜文清笑了一笑,說:“索巖村有新的情況,十年前有幾個黑衣人在祖墳處決了5位女性,再多的體貌特征暫時沒有,但你在外面可以留意黑衣的、明顯有小動作的人。”

時述輕輕“嗯”了一聲。

“欸,你在外面好好吃飯了沒有?”杜文清說,“是不是又餓瘦了。”

“沒有好好吃飯,是餓瘦了。”

杜文清:“那不行,我喜歡有點肉的,這樣——”他看了眼任子墨,瞪了他一眼,“你怎麽還不下車。”

“算了,哥,別提有的沒的,我知道在外面該怎麽做了,沒別的事我掛了。”

杜文清:“等下,我發現‘老顧家’的燒鵝特別好吃,你如果沒什麽胃口的話,找家分店嘗嘗。”

“那是我朋友開的,我吃過,掛了。”

杜文清沒聽到“保重身體”,也沒聽到“我想你了”,簡直是不知道該從哪裏罵起比較好了,但任子墨聽出了端倪,“他並沒有否認跟顧以寧認識,也許當時他只是去找顧以寧幫忙而已。”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也只能幹出這種傻事情了。”

杜文清接著說:“我還沒給你說過我家裏的事,我母親生我時難產去世,父親一個警察每天在外面忙忙碌碌,還潛入了黑澀會組織,最後用大火燒死他們的組織骨幹有50多人。所以呢他也沒時間照顧我,也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他去福利院領養了比我還小三歲的時述陪我。後來組織回來報覆,父親就去世了,你猜時述當時說什麽?”

“不知道。”任子墨一臉五味雜陳道。

“說不想這世上最後一個親人是我。”杜文清道,“他是心裏藏不住事,嘴上藏不住話的傻孩子,‘真’得讓人想捶他幾拳。”

任子墨這兩天從杜文清嘴裏的只言片語拼出了一個較為完整的故事,問道:“這組織為什麽不殺了你和時述?你們還是警察啊。”

杜文清聳肩:“可能就是他們在保吧。”

“等一下。”

“什麽?”

任子墨:“你說你父親燒死了組織的骨幹有50多人,具體數字是多少?”

“52吧。”

任子墨蹙眉道:“正是這次配陰婚的數量。”

杜文清擺了擺手:“我沒有刻意引導你往這個方向去想,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怎麽可能不放在心上,我這就向部裏報告,看下一步究竟該怎麽行動,對了,他們組織的名稱你有沒有?”

“月蝕。”

“杜文清,沒想到你從小承受了這麽多,更沒想到時述也完整地和你一起經歷了這些,我出生在中產家庭,從小就沒受過任何風浪,所以我挺佩服你們的。”任子墨由心道。

他繼續分析:“如果真是月蝕,那麽鐘維安、呂志良,還有索巖村所有遭受非人折磨慘死的人們,都是他們的打擊報覆,但是他們想保你和時述的理由又是什麽?會不會等這個案子過去,他們還是不放過你們。”

杜文清笑道:“那就讓我先去死,這樣時述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就是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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