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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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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君熠然邁向門口的腳步頓了頓,但也只是頓了頓,很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蘇璟妍還在掙紮。

一個婆子勸道:“阿妍姑娘,您還是老實點吧,公子正在氣頭上,等他氣消了,自然就會放了您”

“左媽呢?我要見左媽?”蘇璟妍一邊喘息著,一邊打斷她問道。

那婆子搖搖頭,“老奴不知。”

一邊回話一邊給旁邊的婆子使眼色,二人一左一右挾著她出了房門,走到院裏那株老槐樹前停下。

原來這裏設有機關。

但見那婆子擡手往樹幹上一按,底下立馬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倆婆子挾著她跳了下去。

立時一陣寒意撲面而來,蘇璟妍不禁打了個冷顫,真他娘的冷啊!

想來這裏便是所謂的冰室了。

君熠然你個龜孫子,竟然這樣對待老娘……

蘇璟妍又冷又氣,無奈渾身動彈不得,只那一張嘴還能說話,語無倫次地將君家的祖宗十八輩罵了個遍,然僅存的一絲理智讓她並沒將他真正的身份抖出來。

倆婆子將她扔在一間石屋裏之後,就把她的穴道解開了,但隔著厚重的石門,她也根本逃不出來。

蘇璟妍欲哭無淚。

這裏實在太冷了,偏她又穿得單薄,只這一小會兒的工夫,她就已經凍得嘴唇發紫,渾身不停地打著哆嗦。

君老三這是要凍死她啊……

“公子,您不能這樣,她會死的。”南面的屋子裏,左媽跪在君熠然面前,神色惶急道。

君熠然嘴角動了動,“這是她自找的,怨不得我。”“可是,若她當真有個好歹,公子您就不心疼﹑不後悔嗎?”左媽嘆了口氣,又徐徐道:“阿妍小姐的性子是急了些,可她對您,也並非全無情意的,這您自己也看得出來。這回她之所以失言,也是因為關心則亂的緣故。畢竟,那可是她的親弟弟…”

君默然默了。

他知道,左媽說的是實情。以往也並不是沒有受過她的冤枉,可都笑笑而過,連他自己也弄不明白這次為什麽會這麽生氣。

那丫頭,唉……

“罷了,先給她一柱香的工夫在裏面好好反省,到時你再去把她放出來吧。”

左媽得令,忙恭敬應是,心裏總算放下了一塊大石。

蘇璟妍這會兒已經冷靜多了,一邊運功抵抗寒意,腦子裏也在飛快地運轉著。

她篤定君老三不會真的讓她凍死在這裏,只是想讓她受點教訓罷了。不過也由此看出,他對自己的感情不過如此,只稍惹怒了他,下場一定很慘。不然何以每個帝王的後宮都有那麽多的妃子被打入冷宮。

那些妃子固然犯了錯,可皇帝作為她們的夫君,也是有責任的,憑什麽做錯了事她們就該承擔全部責任,而皇帝卻可以將往日的情分全部抹去,繼續心安理得地寵幸別的女人…

君熠然的前世,必定也是這樣的男人。

所以,他永遠不可能像普通男人一樣,對待他的愛人如珠如寶。

所以,自己在他眼裏,也不過是一時的喜歡罷了,只稍觸到他的逆鱗,一樣會被他整得很慘。

比如,現在的自己…

想到此,蘇璟妍又一次苦笑,冷意已經襲遍她的全身,冷得她瑟瑟發抖牙關不停地打顫。

打小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長這麽大,幾乎沒受過什麽苦。這還是第一次,讓她經受劭此煎熬…

蘇璟妍的內力不濟,到底抵不過這蝕骨的寒冷。

很快,她便凍暈過去了。

……

再次醒來時,她已整個身子泡在充滿香氣的木桶裏,水面上漂著鮮紅的玫瑰花瓣,左媽正拿著小瓢往她身上淋水。

左媽見她醒了,面色頓時一喜,“小姐,好些了嗎?”

蘇璟妍側頭看著她一笑,“我沒事的,左媽,謝謝你。”

這個院裏除了左媽,自不會有別人為她求情。

左媽聞言,嘆了口氣,“你呀,真不該跟他翻臉,他那樣的人,什麽事情做不出來?虧得我及時趕回,不然還不知會怎麽樣呢。”

蘇璟妍笑笑,“左媽,那你可否告訴我,你到底是哪邊的人?”

打從她在這個院裏出現,蘇璟妍就懷了這樣的疑惑,只是一直壓著沒有問出口。

左媽沈默了一刻,才悵然地說道:“我的祖上,曾經是北晉靈帝的乳母。所以,即便我不知他的真正身份,但他以我左家的家傳信物命我,我豈能不從?”

“原來如此,謝謝你的坦誠相告。”蘇璟妍苦笑道。

再沒想到,這個阿娘派來侍候自己的貼身婆子,竟然與北晉皇室有著那樣的淵源。

“不過小姐請放心,無論如何,老奴即便拼卻性命不要,也定會護您周全。”左媽鄭重道。

蘇璟妍默然。

每個人都有她自己的堅持,也有她自己的苦衷。

此刻她無法指責左媽的背信棄主。

因為對於她來說,真正的主人應該是北晉皇室罷。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半晌,蘇璟妍吩咐道。

左媽應聲是,退下了。

外面早已是月朗星沈,四籟俱靜,掛在檐角的琉璃燈被風吹得微微搖擺,裏面的燈火忽明忽暗,映照得斜倚在廊柱上的君熠然的臉也明滅不定。

他一直等在外面,卻沒有勇氣進去見她。

事實上他在發出命令的那一刻就已經後悔了,可一慣的性子使然,他無法收回自己才剛下的命令,左媽過來求情,算是給了他個臺階下,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會立刻放了她。

此刻見左媽出來,忙小聲問道:“她沒事吧?”

左媽也小聲回道:“沒事了,老奴依您的吩咐,在熱水裏放了不少藥材,也給她餵了姜湯,應該無大礙。”

“嗯,那你先下去吧。”君熠然木然道。

左媽猶豫了一瞬,看著他,“老奴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君熠然擡頭,“說。”

左媽道:“公子可否聽老奴一句勸,先放了她吧。”

君熠然哦了聲,臉上神情一貫的冷然。

見他沒有阻止,左媽繼續道:“她留在這,與您並無益處,反而惹得您分心,不能放手去做您想做的大事。其實女人都是一樣的性子,最終的選擇必定是這世上的強者。所以,公子,只要您成了這世上最強之人,她便沒了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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