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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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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不會的, 不會的。”容寄雪緊緊回抱著她,神情一下變得溫潤,“桑桑永遠都只是桑桑,不會變成別人, 桑桑別怕, 有師姐在呢。”

褚靈抽了抽鼻子, 不怕才怪呢。

容長術一定是知道什麽,才能那麽篤定師姐入魔了,那他說的神魔出世,十有八九也是真的。十方秘境封印已經修覆,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 她光是想想,就後背發涼。

她好不容易重來一世,難道又要辜負娘親的期望嗎?

她不要。她得想辦法把那滴血弄出去。

“或者,”容寄雪見她不說話,心裏也是有數的,“師姐和你回仙界, 好不好?”

又這樣說。

褚靈癟癟嘴,委屈得要命,她松開手, 擡頭望著容寄雪,“你以前不這樣的, 你明明知道,我們倆各做各的事,是現在最好、最妥當的做法。”

說著, 隱隱有了哭腔。

“還非要回仙界, 我不想你有危險, 我們也不是師伯的對手,他這個人,冷心冷情的,半點兒不會顧念父女情誼,你要是出了意外,我怎麽辦呢?”

以前克己自持。

上天也不曾憐憫,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容寄雪也望著她,漆黑的眸子裏什麽情緒也沒有,不知道在想什麽。

“師姐…”褚靈伸出手指戳了戳她,她的背挺得筆直,緊繃繃的,“好不好嘛?”

容寄雪不說話。

“我的師姐是最顧全大局的人了,”褚靈攀上她的脖頸,清淩淩的眼睛直勾勾的,“你就都依桑桑好不好嘛?”

“再留一日,”容寄雪松了口,攬著褚靈躺下,翻身壓了上去,“後日一早師姐送你出去,可好?”

一日。

足夠了。

褚靈用手推著她,剛剛那股勁兒還沒消呢,“說好了,師姐可不許再做那些傻事兒了。”

捆綁什麽的,玩過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她就不喜歡她了。

“嗯。”

容寄雪聲音悶悶的,繞開褚靈的手,把她扒得一幹二凈。

身上一涼。

褚靈臉咻地泛起緋紅,“師姐……”

容寄雪的唇滾燙滾燙的,落在胸前,激得她渾身一顫,急忙伸手去推容寄雪,“師姐……不要了……”

褚靈聽見容寄雪笑了一下,極輕極輕,有如嘲弄,仿佛在說,到了這份上,哪還有她說不要的份兒。

但她並不講話,滾燙的觸感一路往下。

褚靈咬著下唇,聲音自己從唇邊溢出來。

“師姐……”她白嫩的肌膚上燃起一片火焰,帶起無數的顫栗。

終於在最後關頭,歡愉由內自外擴散。

身體幾乎軟成一灘水。青絲披散,手指緊緊攥著床單,褚靈眼淚一下就出來了,滑過眼角滴入枕中。

她就是好喜歡師姐呀。

可是,可是,她要是入魔了,這個世界,這個好不容易重生回來的世界,就全毀了。

夜還長。

明月皎皎,清暉灑在院子裏的弗羅樹上,映出數不清的斑駁。

第二日,褚靈睡到日上三竿。

她睜眼,容寄雪已經起了,青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兩只腳丫一搭一搭,似笑非笑地瞅著她。

青羽:“早啊小靈兒。”

褚靈的臉唰的一下紅透了。

她坐起來,容寄雪給她換了褻衣,新的法袍放在枕邊,她的乾坤袋也在。

褚靈輕輕舒了口氣,容寄雪還是容寄雪。

“青羽,我答應師姐明日再走。”

青羽點頭,“隨便你,反正你倆也就是那種俗套的愛來愛去,容寄

雪只要不傷你,我一點兒意見都沒有。”

褚靈換好法袍,是師姐一貫愛給她準備的上紅下白的短衫。

“她不會傷我。”褚靈微微嘆了下氣,“他爹就不一定了,不過他爹連她也下得了手,我倒不好說什麽了。”

不會,希望不會吧。

青羽嗤之以鼻,真不會傷她,怎麽來的這一世?

傻姑娘,比主人還傻。但這種傻子,陷進去了還不好勸,青羽忽然覺得心好累。

“桑桑?”容寄雪笑著走進來,“醒了?”

她已經掐著時間回來了,沒想到還遲了一點。

“嗯!師姐,”褚靈也笑,“你方才去哪裏了?”

青羽拿翅膀蓋著臉,在場帶腦子的估計只有它和院子裏那顆弗羅樹,這兩人臉上的笑太醜了!

“四方魔主不太聽話,”容寄雪拉著她坐下,給她梳頭,“我與鶴千商量換幾個人試試。”

她手法輕柔,動作仔細,身上靛藍的寬袍大袖整個兒擼到手肘邊,神情溫柔極了,眼睛裏仿佛只有褚靈一個,身上縱有魔氣流轉,也如得道的神女一般。

“師姐殺了他們對嗎?”褚靈乖乖靠在她身上,玩著腰間的掛飾,“我昨日聞到師姐身上的血腥味兒了。”

容寄雪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其實師姐不必瞞著我這些的,”褚靈看著鏡子裏的容寄雪,嘴角微微上揚,“我上一世,也殺了他們幾個,惡事做盡,把四方魔域攪得烏煙瘴氣。”

“我入了魔才知道,往往那些作惡多端的,都占著一方勢力,相反想要好好修煉的,受人欺辱,也並非每個魔物都不堅守道心,只是太少,也沒什麽機會。”

褚靈絮絮叨叨的,容寄雪也不打斷她,仔細給她梳了兩個可愛的發髻,左瞧瞧右看看,滿意極了。

“師姐!”她不答話,褚靈就有些生氣了,“你幹嘛都不理我!”

“嗯?”容寄雪還在看她,懵了一下,輕輕笑起來,“師姐覺得桑桑說得對呀。”

褚靈轉過身,擡起頭氣嘟嘟看著她,“那我方才說了什麽?”

她的桑桑,明媚動人。嬌俏可愛。容寄雪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笑說,“桑桑是想說,修仙修魔都是修道,只是魔界修行的環境太差,對不對?”

原來有聽她說話呀。

褚靈有些赧然,拉著容寄雪的手,輕輕晃了晃,“我原也沒想這麽多,是娘親跟我說,無論修仙或是修魔,都要堅定本心,固修大道,所以我才想,魔界若是如仙界那般,也未準兒沒有一心向道的魔物。”

其實是從容寄雪入魔後,她才這麽想,她上一世,誰都殺,不拘好壞,真正的惡徒,是她自己。

她就是不舍得容寄雪,即便她入魔了,她也不舍得。

容寄雪今日話特別少,少得又像她們在八岐時住的那般。

她只是望著她笑,似乎少望一眼就都叫別人望了去。

“桑桑說得對。”容寄雪笑著,牽著她站起來,“若是可以,師姐願與桑桑一同建設魔界。”

褚靈彎了彎眼睛,“好!”

真有那天,她也不妨滿足桑桑的願望,天邊雲卷雲舒,瞧著是一派好天氣。

……

一日過得極快,越不想它過,就越快。

真要走的時候,又開始舍不得了,這樣溫潤似水的師姐,她最喜歡了。

褚靈靠在容寄雪懷裏,容寄雪身上的酸靈果的香味兒環繞她四周,清新熟悉叫人難以忘懷,眼淚情不自禁聚在眼眶裏。

“桑桑?”

耳邊的風呼嘯而過。容寄雪的聲音不偏不倚撞進耳朵裏,也是一貫的溫柔,“師姐…”

她拉長了尾音,

滿是不舍。

已經到了魔界邊緣,四周的風景荒蕪不少,這裏魔氣稀疏,光禿禿的地界兒,魔也不願意長待。

仙劍停在上空,容寄雪低頭看她,“怎麽了?”

褚靈轉過身,把頭埋進她胸前,“我開始舍不得師姐了,我也不想和師姐分開。”

說著,眼淚掉出來,浸濕了容寄雪胸前的衣裙。

“可是,如果不回去,”褚靈聲音細細軟軟的,哭腔也十分撓人心,“不查清楚那些事兒,我恐怕永遠也不能和師姐長久。”

容寄雪摟著她,擡頭看著這荒蕪的魔域,不敢低頭,眼前模糊,分不清到底是心痛還是身痛。

她輕輕憋著氣兒,安撫地拍了拍褚靈的背,“桑桑乖,師姐在這兒等你回來,好不好呀?”

她聲音極溫柔,褚靈愛極了她這個溫柔和煦的模樣兒。

褚靈退開一點兒,擦擦淚,眼睛濕漉漉的盯著容寄雪,“說好了,師姐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回的,我就跟他們說幾句話,我很快就回來了的。”

容寄雪溫和笑著,“好,師姐與桑桑拉鉤,一言為定。”

褚靈伸出小指,和容寄雪的手勾在一起,“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說話要算數。”

容寄雪揉了下她的腦袋,踏下仙劍,站在虛空上,“去吧,桑桑。”

仙劍還聽容寄雪的,緩緩的就出去了,褚靈不時回頭看她,眼淚迎著風飛舞在仙魔兩界的結界處,很快,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青羽坐在劍尖上,嘆息。

小年輕之間的感情,它是搞不懂了。

……

容寄雪一直站在原地,臉上的笑一刻未落下,眼見得褚靈的身影越變越小,才緩緩換了神情。

鶴千不知何時躬身到了她旁邊。

他素來是知進退的,絕不會多看這些大人物半眼。

“魔尊,”鶴千拱手,“無上城的陣法已經準備好了。”

容寄雪輕輕嗯了聲,望著褚靈消失的那邊,眼神一直沒有收回來,桑桑走了也好,這條路,她才能有機會蹚平。

“魔尊。”事沒說完,鶴千也不敢退,“還有一事,與您有關。”

她的桑桑,這一世一定要順順利利活著。

容寄雪轉身,祭出神劍,踏上去,“說。”語氣冷漠,不帶半分情思。

鶴千悄悄換了好幾下呼吸,才敢出聲,“仙界八岐宗主,放出您…入魔的消息,揚言要將您逐出八岐。”

“哦?”容寄雪輕輕笑了一下,“還有呢?”

“還有,”鶴千低垂著頭,“說是要傾八岐之力,絞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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