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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入朝上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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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入朝上值

那男子進了院裏喊的更撕心裂肺, 林聞溪聽到動靜從廳堂中出來看,從淩亂的散發中瞧見那男子下巴邊的一點紅痣便知道是何人在鬧。

林聞溪的眉毛擠成倒八字,向身側的侍從道:“要任他喊到什麽時候, 還不去將他的嘴堵上。”

侍從抽出手中的絹子走過去往男子嘴裏塞,卻被他發瘋咬一口,身後的護院索性一個手刀劈在他後頸上, 男子垂頭昏了過去。

“三娘明日還要去工部當值,暫且將這人在府中放一夜,明日我打發出去就是。”

沈年想到這鰥夫正是書中林聞溪黑化的引子, 當初他恨到給原書的沈年下藥,如何能不記恨眼前這個鰥夫呢。

如今回到沈府她不得不多要提防著些,與原書劇情有牽連之處還是不要讓林聞溪涉足進來的好。

“看你這臉煞白,”沈年走到林聞溪面前擋住那男子, 摸了摸他的臉蹙眉道, “跟我去後院中歇息片刻吧。”

當著一府裏裏外外侍從的面被沈年摸了臉, 林聞溪一時臉紅低頭, 再說話時那男子已不知被帶去了什麽地方,而後被沈年催著去了後院屋中。

屋中倒是與從前別無二致,裏面擺著一絹面七輪扇, 扇面上繡著清新的花鳥, 小侍坐在矮凳上轉著木柄,滿屋裏清涼。

林聞溪喚小侍下去, 又不死心問起那男子的事情。

沈年向林聞溪說起心中的懷疑, 又指著院中搬進來二人的幾只木箱道:“回來這些東西還需安頓,而且你也聽見阿兄所說的了,這府中日後有你忙的呢,那男子的事是有人存心所為, 留著他才能尋到是何人在背後作亂,此事我自會料理你不必管。”

林聞溪聽話點頭憂心道:“回了京宋昭佛的手伸不到工部,三娘那日宴席上招惹了那幾個官,明日去工部上值她們定要拿這事來做文章了。”

沈年捏著眉心思忖,她確實不得不防。

二人坐了片刻,外面侍從來傳沈修撰剛回了府喚沈年過去。

沈年叩門進去時沈修撰正由兩個小侍服侍著更衣,她還未開口行禮拜見便聽沈修撰出言問道:“你往府中壓了個男子進來?”

“是先前莊子上那個......他鬧個不休,女兒只好先帶進府看管。”

沈修撰壓著嘴角擡首盯著她瞧,“不都是你做下的好事。”

雖口中還是責怪之詞,但語氣聽來並未有多重。

侍從端著沈修撰褪下的衣物無聲退出去,經過沈年身邊時她聞到那衣物上飄著一股酒氣,怪不得瞧見沈修撰面色格外的紅潤。

沈年問道:“母親向來只喜品茶,怎麽今日飲起酒來了?”

“還不是為著你的事,京中的官可沒那麽好做的,自得賣著我這張臉去托人照拂你一二。”

沈修撰半生都在官場經營,兩朝老臣根基深厚,有她在前為自己鋪路,沈年一想面上不由得一喜。

“你還能笑的出,那個男人一鬧知不知道外面風言風語已傳出多少去了。”沈修撰忽又嚴肅起來呵斥道。

沈年聞言斂起笑容,“是有人暗地裏推波助瀾,這樁事先前已在京中傳開,現在左不過是再被議論幾句罷了,又不會傷女兒一根毫毛。”

“你面皮倒是厚,“沈修撰瞪了一眼她道,”如今已有人盯上了你,你莫成點小事就忘乎所以,明日去工部上值仔細著些。”

“是。”沈年被她盯的出汗,擡袖抹了抹額頭。

沈修撰擡起一邊眉頭瞧著她,臉上說不清是憂心還是嫌棄,搖搖頭道:“在我面前如此鼠膽,日後去了禦前陛下面前呢?午後莫回院去了,留在這請人來教你些朝上的規矩。”

林聞溪一下午將二人的東西收拾妥當,又給沈年帶回來的三人安置了屋子住下,入夜仍不見沈年回來,在屋子裏一人坐立不安盯著門口出神。

白石瞧著一桌未動的飯菜在旁相勸:“那邊已傳了話三娘子不回來用飯,少君莫再等了。”

“撤了吧。”林聞溪心不在焉擺手道,進了裏屋坐在銅鏡前,白石在身後卸下他的發冠,捧來凝神香放在旁邊。

林聞溪註意到他的貼心,開口向他吐露:“上回因那男子去母親那院差點被動了家法,這次去了這麽久也沒消息,我如何能不焦心。”

“三娘子從前少不更事難免犯錯,如今已改了,況且明日還去上值,沈大人定不會動手責打的,許是一時被什麽事絆住了。”

林聞溪聽他一言心中安定不少,翻起案上的名冊來看,沈府人丁不旺,現在府裏算個主子的只有沈修撰和一個不大出來走動的側君,他和沈年夫妻二人而已。

各處的侍從護院卻是不少,數了數有近七八十來個,沈父不在後院無人管著這些人,一團子亂麻。

瞧著白石是從外面跟來的,得林聞溪的的信任能近身服侍,一來就排擠他,若不是林聞溪曉得這府中人心,不放心親自去看,白石就該被安排到一從前被水浸了的屋子裏去住了。

林聞溪一想到這樁事,眼神便狠厲起來,從前這些人沒少仗勢欺他,如今他回來這新仇舊恨……定要好好懲治一番。

正想著沈年悄麽聲的從門口邁步進來,白石先瞧見了人退出去合上門。

沈年半跪在墊子上從後背摟著林聞溪的腰,倚在他肩上閉目舒了一口氣,林聞溪在鏡中瞧見她皺成一團的臉,心疼覆上她的手背。

這一程回京人馬多,官驛的房間不夠。林聞溪同白石及另兩個小侍在一屋同住,十日多未有與沈年獨處的時候,夜裏日日不得安眠。

現在沈年忽然進來抱他,他卻一時有絲近鄉情怯,盯著鏡中二人相依的虛影心中怦怦跳。

他小聲問:“三娘怎去了這麽久,可是母親又教訓你了。”

沈年疲累的向他訴苦,“不光是母親,她還另請來位致仕的禮官來教我規矩,一下午站的我腿都快折了。”

林聞溪偏頭在她額上親了親安慰:“母親只是面上嚴一些,心裏還是很看重三娘的,想來也只是擔心明日三娘出什麽差錯才如此。”

沈年對他的親近習以為常,點頭在他脖頸上蹭了蹭回應,林聞溪低頭不敢去看鏡中自己的表情,再任沈年抱著他便又要生出心思了。

他轉身扶起沈年的胳膊站起來,“三娘明日有正經事,今夜早些安歇吧。”

沈年上塌不多時就睡著,天微亮便被林聞溪喚起來,迷迷糊糊端著他遞過來的茶盞咽了一口,被茶水冰的瞬間清醒。

她難受的伸手捂著喉嚨問道:“這是什麽茶,又冰又苦的。”

林聞溪搖頭拿著濕帕子蓋到她臉上擦拭:“不知道,母親剛著人送來給三娘醒神的。”

“我只是從六品,又不用去大殿中面聖上朝,去工部虞部司記名上值便可,何須這麽早去,母親真是怪!”

“三娘少說幾句,母親的人在外面等著你出去呢。”

沈年轉頭透過窗紙一看門外直挺挺站著幾人,閉了嘴不再說話,隨林聞溪去外面穿衣。

外屋裏幾個侍從端著沈年的官服過來服侍,被林聞溪出聲屏退,幾人面色微變互相看了幾眼無奈退出門去,林聞溪心下默默留意手中細致的幫沈年系好衣裳。

這裏比不得蘭城,府裏的小侍個個養的細嫩,能言會道。沈年身邊又只他一人,這些小侍保不準生出什麽花花腸子來,沈府幾道門進進出出的,藏在哪處勾引了沈年或許他都不知道。

雖說沈年眼下心是在他身上,但若有人膽子大自個主動獻身貼上來,傳出去閑言碎語就向昨日那個鰥夫一樣黏在身上甩不脫了。

林聞溪自覺他現在防的緊一點不為過。

將沈年送到屋外,林聞溪有意在候著的侍從面前捋了捋她耳鬢邊的發絲,“三娘早些回府。”

沈年隨著沈修撰的人一路出了府與她的馬車同行,臨近官署改為步行,沈年像個尾巴一樣跟在沈修撰身後,二人來的早行在她們前頭的沒幾個,沈修撰也有意將步子放的慢,等後面的官員並行上來,大多數斜眼上下打量一眼沈年,零星幾個開口向沈修撰搭腔。

沈修撰板著臉向各官員引薦,沈年對誰都是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幾官恭維她誇讚幾句。

行了一段路沈修撰拐去內殿中上朝,沈年去了司內報道。

她在殿前門口叩了下門,並未有人回應,推門進去裏面左右對稱擺著八張桌案,上面各堆著幾大摞書冊圖畫,不過空蕩蕩的尚無人在。

沈年選了一處坐下,支起腦袋閉目養神,等著司中的官員前來。

沒過半個時辰,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日出的霞光從外面照進來,她一半臉被光映的發亮。

晃眼看不清來人,沈年擺出臉色準備應對,站起來看時發現並不是蘭城共事那幾人,對視時兩人都是一怔。

短暫安靜過後,對方打了個呵欠散漫向她打了聲招呼:“來了。”

沈年點頭後,對方大步流星邁過來坐在她前面的桌案前,後背倚在她案邊,從懷中掏出一袋果幹塞進嘴裏啃。

沈年向前探過身子詢問:“不知大人貴姓?”

對方將向後轉過頭來上下掃了她一眼,不悅道:“沈三娘子出了名頭,當真成貴人了,連我是誰都忘了。”

沈年慌張敲了下腦門胡編了個說辭道:“我先前被歹人所害,撞了下頭,有些人事記不大清,大人莫怪。”

“我說怪不得沈三娘子陡然間脫胎換骨,有了那般大的本事,原來是換了副腦子,”對方臉上由陰轉晴,捏著下巴道,“不過你怎能連我也忘了,你我幼時常在一處玩呢。”

見沈年還是一副茫然無知的模樣,她無奈開口念出自己的名字——徐珞寧。

姓徐......沈年想到沈父正是這個姓,這人許是沈父那邊的親眷。

二人剛說了幾句,殿門又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正是那幾人。

沈年回程路上向宋昭佛打聽過為首的那人名喚周代雲,前些年沈修撰曾經參過她一本,當時被她被貶了職,不然也不至於年逾三十還是個六品小官。

這兩年來趙黨漸有壓過風憲司之勢,工部尚書正是趙黨元老。這周代雲的與之走的近,正是有這個門路才從貶地調回京中的。

而且周代雲此去蘭城本就是為了日後升官攢功績去的,但風頭卻全被沈年搶去,白走了一趟。

她拿沈修撰沒什麽法子,現在全部記恨到沈年身上。

周代雲一瞧見沈年的臉,就雙手抱胸嬉笑道:“沈少卿連個舉人都未考中,入朝為官本就是陛下恩賞,一回來就鬧一出笑話,跟那種男人牽扯不清真是汙了陛下的禦旨。”

她身邊的兩人跟著譏諷:“急吼吼得將人壓進府中,一整晚都沒音訊,也不見把人放出來,該不會是與那鰥夫又舊情重燃了吧。”

......

幾人越說越起勁,笑聲在殿中回蕩。

沈年聽的耳朵生疼,只是沈修撰昨日幾番告誡她行事要謹小慎微,在這風口浪尖上若再惹出什麽事,定要被人抓著由頭不放大做文章了。

而且沈年早預料到周代雲要拿這事給她難堪,此刻只當作沒聽到她的話,若無其事的向徐珞寧討袋子裏的果幹吃。

徐珞寧本也是樂館舞坊的常客,對沈年這事並不如何介意,加上二人又是刀割不斷地近親,此刻沒有不給沈年面子的道理。

周代雲本期盼了一夜想瞧沈年的笑話,現在一拳的打到棉花上,憋得滿腔的火氣,轉眼之間又生一計。

他快步走到沈年坐的桌案前問道:“這是我的位子,誰許你坐在此處偷看我案上的公文的?”

沈年站起身辯駁:“我到之時殿中還未有人在,只是隨便尋了個位子坐,這案上的一個紙片我都沒動過。”

“看沒看過可不是憑你空口白牙一句話就能作數的。”

周代雲好容易尋了個由頭,捏著這點小事胡攪蠻纏個沒完。

官大一級壓死人,徐珞寧比沈年還低一階,也不好說什麽話。

沈年知道周代雲是有意在激她,不接茬索性躲去殿外站著,耳根子 清凈。

昨日沈修撰交代了一人,沈年想著等她散朝回自己請命在角落擺張桌子坐,反正離這周代雲越遠越好。

在殿外曬了許久,沒等到散朝,卻聽見一陣馬蹄聲宮墻內來人傳旨,有人在內殿參沈年德行不修,得官不正,陛下召她去殿中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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