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魔影現蹤（2）

就在香囊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瞬間！

斷崖外翻湧的、如同墨汁般的濃稠黑暗，驟然向兩側分開！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矗立在黑暗的中央，仿佛他便是黑暗本身。

依舊是那件寬大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鬥篷，兜帽低垂，遮住了面容。他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一只包裹在漆黑皮質手套中的手，從寬大的鬥篷下伸出，動作隨意而優雅，仿佛只是拈起一片落葉般，輕輕接住了那飛射而來的、包裹著青色光暈的破舊香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沈望舒的嘶吼卡在喉嚨裏，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縮成了針尖！是他！昨夜出現在清輝閣外的那個神秘黑影！那個帶來絕對死寂與恐懼的存在！

他拿到了香囊！他拿走了岑溯存在的唯一證物！

為什麽？！

那黑影微微低下了頭，兜帽的陰影下，兩道冰冷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掌心那小小的香囊上。那目光依舊沒有任何人類情感，如同萬載寒冰。但沈望舒卻敏銳地捕捉到，在那目光落下的剎那，那包裹著香囊的、由凝神香粉激發的微弱青色光暈，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熄滅、消散！

破舊的青麻布香囊，毫無遮擋地暴露在那只戴著漆黑手套的掌心。

黑影的目光，在香囊表面那個歪歪扭扭的“溯”字上，停留了一瞬。

僅僅是一瞬。

然後，那冰冷的目光，緩緩擡起，穿透虛空，再次落在了癱倒在亂石堆中、渾身浴血、如同瀕死野獸般的沈望舒身上。

這一次，沈望舒清晰地看到，那兜帽陰影下的目光，不再是純粹的漠然與俯視。那冰冷的深處，似乎燃起了一絲……極其細微、卻足以凍結靈魂的……玩味？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腳下螻蟻最後的掙紮。

沒有言語。

那黑影握著香囊的手，隨意地收回鬥篷之內。他最後“看”了沈望舒一眼，那目光如同烙印，深深燙進沈望舒的神魂深處。

接著，他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無聲無息地淡化、消散。

斷崖外翻湧的黑暗瞬間合攏，仿佛從未分開過。

風，吹過斷崖，卷起濕冷的空氣，發出嗚咽般的低嘯。

只剩下沈望舒一人，如同被遺棄的破布玩偶，癱在冰冷的亂石與泥濘之中。鮮血浸透了身下的土地，神魂中魔氣的侵蝕因劇烈的情緒沖擊而再次瘋狂反撲，冰冷的囈語如同無數毒蟲啃噬著他的意識。

香囊……被奪走了。

最後的希望，如同被掐滅的燭火。

徹骨的冰冷與絕望，比這斷崖的寒風更甚，將他徹底淹沒。視野開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他拖入永恒的沈眠。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沈淪的最後一刻——

一點微弱的、帶著微澀草木清氣的熟悉氣息，如同幻覺般，極其頑強地，再次鉆入他瀕臨破碎的識海。

不是來自斷崖之外。

而是……來自他緊握的、沾染著鮮血的右手掌心！

那粗糙的油紙包！裏面殘留的凝神香粉！在沾染了他的鮮血之後，那微弱的氣息，竟然……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沈望舒渙散的瞳孔中，那一點幾乎熄滅的星火，在無邊的絕望深淵裏，極其微弱、卻無比執拗地……跳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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