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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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幾天後漩渦真紀去東京也沒有別的事,只是夏油傑回來了,幾個同學難得聚一聚。

而織田作之助也不能完全說是陪她來東京,一位同鄉的作家前輩正在東大創作科任教,看了他那篇《雨》後,表示想同這位後輩交流一下。

於是兩人抵達東京後各去幹各的事,下午再一同回橫濱。

——

“傑這幾年在外面過的如何?”漩渦真紀轉著家入硝子的筆問到。

雖然大家消息聯系沒有斷過,但這幾年夏油傑確確實實是沒再回來過,只在消息裏提及一些帶著菜菜子和美美子世界各地游歷的事情。

許久不見,夏油傑倒是那副溫柔慈悲的氣質修得更加圓滿,年少時候潛藏著的矛盾又尖銳的東西在流逝的時間和寬廣的天地中融化了。

“挺好的,”夏油傑笑了笑說到,“真紀這麽關心我,我很高興。”

家入硝子看同期一回來仍舊沒對真紀死心的樣子就有些頭痛。

不過她想起真紀這麽些年好像真的沒和那位織田在一起,讓同期撬撬墻角也好。

五條悟也比前些年成熟不少,畢竟都當上老師好幾年了,不過還是熟練地一把勾住夏油傑驕傲說到:“我就說用不著等你回來我就把他們都處理好了吧!”

“當年的位子還給你留著呢,”五條悟像一盆白色的蔥的頭發歡快地抖了抖,繼續問到,“還要繼續我們的計劃嗎?”

自從正式開始留校高專後,五條悟就把當dk時期的墨鏡換成了縛眼的繃帶,然後他的頭發也不知為何從自然垂落變成了直立沖天型。

硝子悄悄告訴真紀,現在高專的廢棄垃圾桶裏多了許多使用過的發膠瓶。

“當然了,我沒有忘記,”夏油傑拍了拍好朋友的肩膀,回到高專後他又撿起曾經意氣風發的模樣,“現在還差一個向老橘子們宣告我回來的機會。”

漩渦真紀的電話鈴聲響起,她走到一邊接通,聽完後輕松的神色變成了嚴肅,搖了搖手機對夏油傑說到:“給你宣告的機會來了,還有,我們要給他們帶點咒具過去。”

——

這還是漩渦真紀第一次進入這個世界的大學校園,絳紅色磚塊和斑駁石材依照英式建築的風格修築。

因為是秋天,金黃色的銀杏葉落了滿地,掩映在經歷歷史過往的教學樓後,怪有幾分憂郁肅殺感,或許是來去的大學生都匆匆。

“織田作和他前輩交流完出來的時候就發現文學部大廳門口盤旋著只咒胎,威力絕對不弱,可能馬上要孵化。”

漩渦真紀沒心思關註世界名校內部的景色,只和夏油傑兩人快速走向文學部的小樓,在顯眼的地方她並不打算暴露自己的不同尋常之處。

“然後今天在經濟學部上課的建人也察覺到趕過來了,但是他沒帶咒具。”

兩人看似平平無奇的背包裏各裝了一把鉈刀和一把咒力子彈,低頭與忙碌的大學生們擦肩而過。

五條悟沒來,是幫他們處理進東大的後續,同時發難負責監測的“窗”的失誤。

到了文學部的門口,果然在咒術師的眼裏,咒靈的汙穢已經爬滿籠罩住了整棟樓,濃郁的紅色咒胎在一樓大廳裏不停生長。

“真紀,”織田作之助從門邊走過來,警戒地握著他隨身攜帶的手槍,站到漩渦真紀身旁說到,“已經進入它的領域裏了。”

漩渦真紀閉了閉眼感知,然後有點驚訝,畢竟連她剛才都沒意識到已經進入了領域。

“它的領域重在規則,”同樣好久沒見的七海建人從夏油傑手中接過鉈刀,現在卻不是敘舊的時機,他練手地揮舞了幾下咒具說到,“普通咒力沒用。”

“甚至說無法造成傷害,我剛才對他使出了黑閃。”

黑閃是一項殺傷力相當高的咒力攻擊方式,連黑閃都無法造成傷害,漩渦真紀的神色不由得凝重起來。

“根據它的規則能對其造成傷害,但是我聽不懂,只有織田先生可以懂一點。”

聽不懂是什麽意思?只有織田作明白又是什麽意思?

七海建人一介紹完,那顆咒胎就蠕動呢喃著:“所有的字詞均是不及物的,沒有意指,沒有方向。字詞的連續是一個不斷否定的過程,充滿可能性,沒有趨向,處在運動當中卻在勢均力敵的對立因素中保持靜止狀態。”

在場所有人都沈默了,東大連咒靈也這麽講究文化水平嗎?

然後另外三位齊齊看向唯一的作家織田作之助。

織田作之助難得顯出有點頭痛的樣子,一邊把咒力子彈塞入槍中一邊苦惱說到:“我不是學院派,比較偏向市井來著。”

織田作之助看似隨意地擡起手臂,漩渦真紀卻能感覺到此刻的織田作之助相當危險,就像一只伏在草叢中的大型獵犬。

藍色的眼睛在咒靈陰暗的領域裏如冰冷火焰般輕微亮著。

“也許是零度寫作,作者之死”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然而隨著他話音的是一聲扳機,一顆幹脆利落的子彈。

子彈以極為精確的角度擦過咒胎的額頭。

雖然完全沒有打中但眼前的咒胎卻像是被擊中一樣發出痛苦的嘶吼,接著快速而不斷地繼續囈語著。

“審美判斷是無利害、無概念的,不涉及對象的有用性和完滿性。但審美時,客體的純形式適合了主體的心意機能,而不把這表象歸於任何概念和規律之下,在主觀上又是合目的的,是無目的的合目的性。”

織田作之助無奈地投降說到:“我不懂康德。”

突然織田作之助預知瀕死未來幾秒的異能被動發作,他立即大聲提示到。

“要爆炸了!”

而話音還沒落下,咒胎就猛然劇烈爆炸,領域中的文學部大樓搖搖欲墜,煙塵與磚塊俱落。

漩渦真紀飛快抱起速度到底沒有她快的織田作,快速給兩人都加上防禦的紫炎陣封印,敏捷地躍到較遠處。

至於傑和建人,不需要擔心。

果然夏油傑一聽到織田作之助的話就立即召喚出堅硬的咒靈圍住他和七海建人。

爆炸平息,咒胎依舊安靜在大廳中央孵化,只是較之前更為龐大了。

漩渦真紀放下織田作之助,閉了閉眼感應後說到:“再來一次它就要孵化了。”

不過織田作之助淡定地說到:“沒關系,讓它來。”

他神色不變地擦了擦槍。

平靜下來的咒胎繼續說著怨念深重的話語:“力比多是本我中的xing yu沖動,轉化到客體或性目標的能量基礎,是xing愛與快樂的一切表現,是生和死的本能。”

織田作之助了然地點點頭,看向夏油傑說到:“弗洛依德的精神分析,請夏油君用咒靈攻擊它的下半部分。”

夏油傑迅速命令咒靈猛烈襲擊向咒胎,咒胎在痛苦的尖叫中被他的咒靈已然啃食掉了三分之一。

咒胎在被包裹的血肉拼命蛄動著想要吃掉這些人類,又限於自己的領域規則和尚未孵化成功的情況,不得不在胚胎裏以極其刺耳難聽的聲音掙紮著綿綿不絕地詛咒。

“言談是在和潛在對象的對話中完成其功能的,並且和其他言談一起構建了話語的公共空間,各種差異和不同的聲音借此匯成一個充滿張力的覆合體對話。”

對話永遠是指向尚待完成的區域的,在小說裏,作者和主人公的對話是不會完成的,這是審美活動的“事件性”特征。

織田作之助領悟過來它後面要說的話,不能讓它實現“對話”無法完成的詛咒!他們要趕在咒胎之前實現“尚待完成”。

否則他們在這個領域將永遠無法對它造成傷害。

“真紀!”

時間由不得織田作之助多說什麽,但他相信她。

織田作之助再次舉起手中的槍,手臂一轉,朝著漩渦真紀的方向開去。

冷冷的藍色眼睛和子彈一起看向漩渦真紀。

漩渦真紀一下子明白了織田作的意思。

在子彈擊中她的前一秒,金色的封印鎖鏈輕巧地碰過去,以極為精確的角度和再次輸入的微妙一絲咒力,促使咒力子彈擦過而迅速轉彎向咒胎!

郁紅的咒胎轟然再次爆炸,四人熟練躲避,待煙霧散去,終於只剩下血肉橫飛的咒胎遺骸。

“真紀,對不起。”

雖然是危及性命的大事,但織田作之助永遠不想讓自己的槍口對準漩渦真紀,微微彎下身子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道歉。

漩渦真紀自然地揪了揪他頭頂立著的一點頭發,笑著說到:“織田作又沒有錯,況且織田作剛才冷淡開槍的樣子很帥嘛。”

織田作之助的耳尖紅了一下。

不遠處夏油傑的眼神暗了一瞬,離他最近的七海建人憂愁地想到,怎麽每回見證夏油學長失敗時刻的都是他。

不過夏油傑立馬恢覆過來,和無事發生一樣向他們倆指了指外面不知道何時已經黑得徹底的天空,笑瞇瞇地說到:

“看來領域裏時間流逝不一樣。這麽晚了,真紀和織田先生還要回橫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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