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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巧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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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巧逢君

“大人,要出去的話和我走這邊。”

宣澹依言跟上去,“邊界的另一邊臨靠的是哪?”

“人類常說的,是叫東州對吧?”

“清詠門腳下?”

“是,是有這個詞。”

一人一魔就這般結伴出了魔域,來到一處城鎮。

一出來,宣澹當即拍板,“先去衣鋪。”

自己雖然散著發能把後背擋了個完,但背部透風的感受確實不好受。

還有旁的這位,身上的衣服都快被他用短劍捅成碎布了,看起來倒是比自己更像流浪漢。

想到這,他低低地笑出聲,徑直往衣鋪裏去了。

樂聞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兩位客人,可有什麽需要的?”

宣澹將一疊銀票放到貨小二的手裏,“找件紅衣,至於他……”

他這才開始細細打量這位,說要跟著他的半人半魔,“罷了,你問他吧。”

不過一刻,宣澹穿著新衣便出來了,看著還在樂呵呵翻衣服的樂聞頓住了,“?”

“還沒好?”

“大人,選不出來。”

宣澹扶額,從他翻過的衣服堆裏順便抽出來件,“這件。”

樂聞聞言接過,剛要去換。

宣澹剛想揮手讓他進去換,擡眼一瞧,眼中便看見了一道熾得灼人的火光。

姜杞莫。

是姜杞莫的心火。

這廝手上拿著什麽?

花和酒。

這是做什麽,沒了我的日子就過得這麽開心??

原本已經被壓下的殺意在這時又翻然卷湧,恨不得把所有都毀了。

“樂聞。”

樂聞聽著這道聲音,明顯品出其中的不虞,忙松開衣服,“我在?”

“我要去解決點事,晚點找你。”

“那大人請拿著這個。”樂聞將耳上的一只耳環取下遞給宣澹,“大人若是要找我,用這個,我馬上就來。”

通體素銀的環形耳飾。

宣澹接過後,順手往自己耳上一戴,沖了出去。

樂聞見此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麽事這麽急?

宣澹將樂聞留在衣鋪後,一直悄悄地跟在姜杞莫身後。

但在真正看到他的同時,反而沒那麽急要殺他了,只想問清楚耍自己好玩嗎。

這樣跟了一路,明晃晃看見他往墓園裏去了。



有種不好的預感。

宣澹猶豫許久,才堪堪擡步走進去,他非要看看這貨在搞什麽幺蛾子。

進去後,他正好看到姜杞莫準備拆開酒壺往地上倒,那墓碑上還有幾束花,大抵是姜杞莫剛放上去的。

乍一看是個很正常的畫面。

只要那個墓碑上不是刻著自己的名字的話。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心中油然而生,眉尖皺得幾乎要連成一條直線,仿佛隨時能滴出墨來。

我的?衣冠冢??

好、好、好,好得很。

他實在沒憋住氣,擡手一道劍氣射向了這貨。

看得出來姜杞莫被宣澹砍得都有了應激反應。

姜杞莫下意識偏頭,躲過了這一下。

“你還好意思躲。”宣澹有些不爽了。

聽到這聲音,姜杞莫呆呆地楞住了,看向他,悶悶地開口:“你……是人是鬼?”

宣澹快要氣炸了,這貨什麽意思?

是鬼行了吧,專門來索他命的泉下厲鬼。

“我是你老子。”

氣得我們從來不講臟話的三殿下罕見地爆了一次粗口。

姜杞莫氣人戰績喜提加一。

但讓宣澹沒想到的是,姜杞莫聽到這話居然連反駁都沒反駁,只是撲過來抱住他。

“……”

這貨什麽時候力氣變這麽大了,生生把兩人撲坐在了地上。

我剛買的衣服。

“宣澹,宣澹,抱歉。”

姜杞莫死死地摟著他師兄的脖頸,低埋著,聲音帶了些許嗚咽。

“你還會道歉?”

“我不該設計你跳下懸崖,我不知道那個懸崖下還有東西……”姜杞莫斷斷續續地解釋著,說了幾句後又講不出話了。

“……然後呢?”

姜杞莫沈默了許久,才能講出聲音:“後來還是葉青鷺告訴我說那是個萬丈深淵,你下去連屍骨都找不到,我用定位術法也找不到你,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會……”

宣澹有些嫌棄地看著眼前這人,他交代的話還沒沾在自己身上的眼淚多。

殺他的欲望都沒有了,該死。

有什麽好道歉的,他又沒死。但是說到底,在他道歉之後,自己的情緒是平靜了許多。

雖然在那個秘境裏,淘汰對方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真在那個難以見物的裂隙深淵待了這麽久,心底還是有些……

不高興。

“哭完沒,哭完就起來說話。”

姜杞莫輕微地點了點頭,起身後還貼心地將師兄一齊拉了起來。

宣澹剛站起來便看見這人頂紅的眼尾,有些惡劣地想,是真哭啊。

但想完後,一回想起自己在深淵裏的經歷,一抹苦笑控制不住地浮現在了臉上。

“我走了多久?”

“八年……”

“這麽久?”

“六個月十五天七時……”

“停,你記那麽清楚做什麽。為什麽把我的……”宣澹斟酌著用詞,“……墓放在東州。”

再不攔住他,怕是連幾分幾秒都能說的出來。

“這裏是距離清詠門最近的小城,不是說,放的越近,魂越能找到路。原本想過要不要放在中州,但思來想去你應該也不想入皇陵。”

“最後這點倒是說對了。”宣澹對此表示讚同,要把他埋回皇陵還不如把骨灰一撒完事,他上前細細看著這碑銘,“裏面裝的什麽?”

姜杞莫在他身後直直看見宣澹蹲了下來,手指摩挲著碑上的那八個字。

‘此生未盡,來世再續。’

“……”

姜杞莫沒答。

宣澹倒是不緊不慢,換了個問題,“不說?那就說說這個碑銘,為什麽刻這個?”

“裝的是你的舊衣。”

“哪來的?”

“上次打的時候被燒斷的。”

合著裏面裝的是他的一塊衣角。

“這八個字呢?”

“師兄你說了不問這個的。”

明明他都回答了裏面裝的是什麽。

宣澹看著這人緊抿的嘴角,知道這個問題從他嘴裏大概是撬不出來的,“我的字呢?”

“什麽字?”

“碑上只刻了名,不給我刻字?”

姜杞莫往前走了幾步,和他蹲在了一起,“你沒和我說。”

“說過的。你告訴我你的字的那晚,我就說過了。”

“?”

宣澹見此悶悶地笑了聲,“你真是一杯倒啊。宥行,寬宥的宥,行止的行。這回可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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