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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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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升官

定安八年七月,朝廷下旨獎賞南海王, 因其功勞卓著, 特將其爵位提至親王, 封號“越王”。與此同時, 也正式應允南海王所請, 為其屬下按功進行封賞。

八月初,文書正式下達, 潮州行營兵馬使岳荻授予正四品勳官輕車都尉,賜勳田四十畝, 絲帛二十匹、錢百貫……

廣州行營指揮使、靖海軍都指揮使鄴沛茗授予正五品勳官上騎都尉, 使持節廣州諸軍事廣州刺史,賜勳田三十畝, 絲帛十匹、錢百貫……

其餘眾人也各有封賞。

這份文書下發後,有人歡喜有人愁,易高遠的臉色頓時便白了。他被遷往封州當刺史, 廣州刺史之位被鄴沛茗頂替了!雖然同為刺史,可是這兩個地方差遠了, 再說鄴沛茗依舊把持著靖海軍的兵權, 比起他這個只有職權卻無兵權的刺史好太多了!

馬鋒等人自然是欣喜,鄴沛茗拿了實權, 又握有兵權,他們也跟著升了官得了封賞,可謂是前程無量。

趁著升官之喜,鄴沛茗替馬良才等還未成親的人尋了媒人過來給他們說親。如今他們的身價倍漲, 許多豪紳自然都趕著來結交他們,得知他們中還有許多人還未成親,便也收買了媒人,希望媒人把他們的女兒說得好一些。

鄴沛茗問鄴南道:“要不要我也叫媒人給你說一門親事?”

鄴南羞紅了臉,道:“哥做主便好。”

鄴沛茗沒想到鄴南會這麽純情,她想了想,問陳沅嵐:“夫人可有好的人選?”

“我這兒倒是有幾家合適的,就是不知南哥喜歡什麽樣的。”陳沅嵐笑道。

“會過日子的便可以了,嫂子幫忙掌眼,覺得行便好。”鄴南倒是並無太多的要求。

陳沅嵐反倒為難了起來,若是日後她選的人不好,鄴南豈非會介意?鄴沛茗笑她多慮了,道:“你以為世人都會像我們這般的嗎?”

“當初你沒被許配人家?”

“我若說有,你是否會吃醋?”鄴沛茗笑問。

陳沅嵐意外地看著她,心裏的確有些不是滋味,可是想到自己就曾嫁過人,便也沒有臉去吃這個醋。她不答,只問:“你、許過人家?”

“倒是沒許過人家,不過剛來這兒那會兒,我什麽都不懂,還闖了不少禍。幸虧期間得到了不少幫助,然後為了報答一位老人家的救命之恩,就答應替他照顧他的孫女。”鄴沛茗難得地回憶起了剛來那會兒的事情。

那個時候,她認為自己是在游戲世界裏,她以為只有觸發什麽劇情才能離開,於是四處惹事、碰壁、惹事、碰壁。沒有身份文書、牒件,她便被官府抓了去。後來牢獄中的獄卒對她動手動腳,她一怒之下便打傷了人,又逃出了大牢。

慢慢意識到不妥的她在被官府追捕的時候,喬裝打扮後遇上了一戶家中只有爺孫二人的人家。得他們收留和藏匿,她得以過了兩個月的安生日子。

那兩個月裏,她見爺孫倆過得實在是苦,便常常拿系統中的銀子幫他們。豈料這反倒令鄉間的地痞流氓盯上了他們。

而對此一點也沒有察覺到的她,因那兩個月的安生日子又令她漸漸地忘了自己所處的世界是怎麽樣的,她又出門去了。

她出門狩獵,回去後便發現家中一團亂,而老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衣服上透著血。她看不到老人的孫女,便進屋,卻見老人的孫女躺在床上,身上一片狼藉。

老人臨終前將孫女托付給她,她也答應了。只是她不能輕易地放下仇恨,於是便仗著一身武功去報仇了。只是沒想到,他們早便透露了她的消息給官府,等待著她的是官府的埋伏。

那一次她幾乎把所有參與埋伏她的人都殺了,欺辱了老人的孫女的人也不曾放過。那也是她第一次殺人,血濺了她一身,那冰冷的感覺,讓她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這並不是游戲,更不是在做夢!

她帶著老人的孫女逃了,逃到了湞昌縣。只是老人的孫女始終揮不去那些地痞流氓給她造成的陰影,在一個夜裏自縊身亡了。

從那以後,鄴沛茗便逃入了深山中。也是那時開始,她學會了警惕地看待這個世界的人和事,也學會了把自己藏起來,更學會了一件事,若她還沒有信心改變這個世界,那就先遺忘這個世界。

陳沅嵐聽了鄴沛茗簡單的述說,她安靜了好一會兒,而後伏在她的身邊,問道:“你為何忽然告訴我了呢?”

要知道以前鄴沛茗說起往事,總是簡單地說一兩句她聽不懂的話。可是如今鄴沛茗雖然也還沒說自己的家世,但她隱約聽出來了,是她在遇到鄴沛茗的一年多以前,鄴沛茗才出現在這裏的。

什麽人會憑空出現?她可以肯定鄴沛茗並不是什麽浮浪戶,又聯系她的奇怪的想法和過人的膽量,更有渾身的秘密不能理解。她在想,或許鄴沛茗正如她自己所說,她是神仙。

若是從天上來,陳沅嵐倒還是有些懷疑的,她在想莫非是更為神秘和不令人所知的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因為你如今理解了。”鄴沛茗露出了很淺的笑容來。

陳沅嵐也笑了,如鄴沛茗所言,這放在從前,她是萬分不能理解的。如今見識過了太多的事情,還有什麽會令她驚詫和不能理解的了呢?

須臾,她又用手肘撞了鄴沛茗一下:“那這麽說來,其實我是你的續弦了?”

鄴沛茗道:“哪來的續弦?我答應老人家替他照顧他的孫女,一來我是把她當妹妹看待,二來我也沒能實現我的諾言。”忽然,她的眼神一冷,“不過如今我身上有了職權,我便要整頓吏治,那樣的事,我不會允許它再發生。”

鄴沛茗將易高遠當刺史時所遺留的官吏的底細都摸清楚了,又聯系眾人的反饋,凡是有問題的小吏都免職了。再提拔幾個能幹的人在她的手下充當六曹和各縣的事務,靖海軍的軍務自然也交給馬鋒等人處理。

而韋叔瑜也被鄴沛茗挖了過來,在靖海軍中當個軍事參謀。

韋叔瑜沒想到鄴沛茗會向嚴馬要人,而嚴馬見識過鄴沛茗的能耐,知道韋叔瑜這個人留在他的身邊或許也不會有更好的前途,而他也留不住這個人,便同意了。如此一來,他還能得鄴沛茗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韋參謀是否會覺得在我的身邊當個參謀,是屈才了?”鄴沛茗笑問。

韋叔瑜苦笑道:“將軍哪裏的話,誰人不知靖海軍乃王爺最為看重和最精銳、驍勇的兵,而將軍又是王爺最為看重的人,跟在將軍身邊,自然是前途無量,屬下又怎會覺得委屈呢!”

“如此便好,我是覺得,我需要韋參謀,所以便沒征詢過韋參謀的意思,便調了你過來。”

韋叔瑜訝然:“難不成將軍認為,還有屬下的用武之地?”

“像韋參謀這等智慧之人,不管是何時,都能找到一席之位的。而且天下未定,需要韋參謀的地方還多了去,韋參謀可是做好了準備?”

韋叔瑜的眼神閃過許多異樣的光,他動了動嘴唇,旋即哈哈大笑,道:“自然!”

得到了韋叔瑜,如同她的身邊多了一個錦囊。日後眾人免不了有分工合作的時候,為了讓韋叔瑜和馬鋒等人的關系更加融洽,休沐時,她特意請了眾人到宅院裏喝酒。

正喝著酒,便有親衛來稟:“將軍,門外有人求見。”

“何人求見不遞上拜帖?”鄴南問道,他在鄴沛茗的身邊當親衛也有很長一段時日了,該有的規矩都了解了,素日裏也是這般要求登門求見的人的,如今見到這樣的事,當下便想將人打發走。

“那人說他來得匆忙,並無拜帖,只是他說,他不會耽擱將軍的時間的。”

鄴沛茗沈思了一下,跟馬鋒換了一個位置,然後讓鄴南去請他進來。鄴南雖不解,可也照做了。

不一會兒,便有一個身穿儒衣,一臉儒雅之相的中年男人跟著鄴南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在眾人的臉色梭巡了一番,最後落在了鄴沛茗的身上,隨即朝她躬身作揖:“孫良朋見過鄴將軍。”

鄴沛茗看著他的眼神也帶著探究,嘴角掛著笑,緩緩地問:“你認得我?”

“我並非認得鄴將軍,只是這裏眾人,只有鄴將軍氣質卓然,令人一眼便能從中辨出。”孫良朋不疾不徐地說。

“這馬屁拍得倒是好。”黃土六笑嘻嘻地說,周家和瞪了他一眼,“不到我們說話時便別說話。”

孫良朋淡淡一笑:“這並非拍馬屁。我聽聞鄴將軍年少英才、外貌俊朗,氣質卓然、處事泰然。在程鄉一戰中,僅憑九千兵馬便抵抗住了賊軍的六萬兵馬,說明鄴將軍是一個頗為睿智,而眼神銳利之人。而在頑強抵抗賊軍、苦守程鄉之際,鄴將軍不急不躁,部署和行事都十分穩妥,說明他是一個沈穩內斂之人。縱觀在場之人,要麽便是喝酒喝得面紅耳赤、雙眼朦朧之人,要麽便是眼神一直不定地亂飄之人。而能結合以上的特點之人,便只有一人罷了。”

雖然馬鋒坐的是主位,可是孫良朋一眼看過去便看見了在場中唯一一個沒有看他,並且喝酒也是不疾不徐,十分沈穩的鄴沛茗。再觀其面相,他便確定那才是他要見的人。

鄴沛茗終於笑了出來,不過卻是讚賞的笑。她起身,道:“先生不愧是參謀,心思果然細膩,思維也敏於常人。”

孫良朋微微詫異,而眾人也詫異地看著他們。鄴南問:“哥,什麽意思?”

“這位先生僅憑從他處聽來的程鄉的一戰,便能推斷我的行軍布防如何,說明他也是個常年在軍中行走之人。而他文質彬彬卻和韋參謀一般膚色,說明他也是個常年呆在外面的人,不過卻不是幹體力活,而是幹腦力活。有這等眼色和心思,當體力活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孫良朋恍然大悟,他無聲地笑了一下,道:“將軍慧眼。”

“那你來見我,所為何事?”

孫良朋也不掩飾,直言道:“將軍剛任刺史,想必還需要人手。”

“我的身邊倒是還需要一位上佐,替我打理州府的瑣屑事。若是先生不嫌它官小雜事又多,我倒是可以安排先生的。”鄴沛茗點點頭。

孫良朋想了一下,道:“如此便先行謝過將軍了。”

“你若是還未有住處,不妨先到衙署,在那後面有原本的刺史所住的宅子。”

鄴沛茗說完便又讓鄴南領他過去了。馬鋒私底下問鄴沛茗道:“公子,你為何要收下他?”

“有用之人,為何不用?”

“既然公子覺得他有用,為何只給他當一個上佐?”

鄴沛茗道:“不然呢?軍中已有一個韋叔瑜,若我當著韋叔瑜的面將孫良朋招入麾下,韋叔瑜會如何想?”

馬鋒一震,道:“公子的意思是,韋叔瑜如今還不敢說能為我們所用,所以要先將他釣住了。日後韋叔瑜成了我們的人,便再無顧慮?”

鄴沛茗沒說話,馬鋒又道:“不過公子可真厲害,竟能瞧出那孫良朋也是個參謀出身的。”

鄴沛茗笑了,道:“我哪有那麽神通,我不過是聽夫人提過——”她一頓。

“提過什麽?”

“提過她有個遠房親戚,以前是朝廷的將軍,而那將軍的身邊便有一位軍事參謀,叫孫良朋。”

馬鋒一呆:“那、那公子明知他便是夫人的遠房親戚的軍事參謀,卻裝作不認識他?若公子說出他的身份來,韋叔瑜也定然不會說什麽的。”

“我的確不認識他,再者他來投靠我,我便要重用他嗎?在還未摸清楚他的脾性之前,先讓他從上佐做起。這個官職,最能看清一個人的辦事能力和心性如何了。”

馬鋒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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