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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成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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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成親(下)

鄴沛茗很少去想和陳沅嵐甚至是任何一個女子成親之事,畢竟在初來此處時, 她從未想過將自己當成一個男子活下去。所以當陳沅嵐提出成親之時, 她也是嚇了一跳的, 只不過長期的淡定自若臉讓她表現的很是平靜。

陳沅嵐不想大肆操辦, 她也不想, 至少在此時她只想和陳沅嵐守著這點小幸福。人生第一次成親,她也感到了一絲不真實感, 沒有家人朋友在身側,她又有一絲遺憾, 可是不管怎麽說, 她都要成親了!

她們此次成親,陳沅嵐並不想讓鄴沛茗徒惹眾多流言蜚語, 便誰也沒宴請,只在房中掛了紅羅帳,擺了紅蠟燭。她換上一身青綠色的釵鈿禮衣裝束, 頭蓋紅蓋頭,而鄴沛茗則為一身緋紅色的官服。

陳沅嵐看不見鄴沛茗的模樣, 只能由著她牽著手對著天地行跪拜之禮。鄴沛茗並不是很熟悉這兒成親的流程, 只能仿照上次見證馬鋒成親而簡化了流程。

陳沅嵐以為叩拜之禮結束正待起身之際,聽見鄴沛茗道:“我鄴沛茗在此起誓, 不管這裏的一切是真是假,人是真是假,我對陳沅嵐之心都是真的。我會疼她愛她呵護她,至死不渝。”

鄴沛茗向來沙啞和低沈的嗓音在這一刻竟讓陳沅嵐聽得分外悅耳動聽, 她似乎從中聽見了一把清脆又清澈的聲線和鏗鏘有力的語調。

漸漸地紅了眼眶,這時,一只溫柔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而將她輕輕托起。鄴沛茗掀了紅蓋頭,凝望著將臉藏在扇子後的陳沅嵐。

月光皎潔地灑落了庭院一地銀光,燭光卻為倆人的臉上鍍了一層紅粉。

鄴沛茗將陳沅嵐捏著扇子擋臉的手輕輕推開,陳沅嵐輕聲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真的。”鄴沛茗應著。她的心“撲通撲通”直跳,即使對於儀式並不看重也不在乎,可拜過了天地,便有一股異樣的感覺油然而生。她想,或許這樣的感覺便是經由儀式的加載而更加清晰和莊重的責任感,同時也是她對倆人的關系更近一步所產生的喜悅之情。

鄴沛茗湊過去吻住了陳沅嵐,這個吻不算長,但也不是淺嘗輒止。除了吻,她沒有任何的舉動,直到陳沅嵐微微張嘴,舌尖從鄴沛茗的唇上拂過。她的主動給了鄴沛茗暗示,後者擡手托住她的腦袋以固定唇舌的位置,不讓她逃跑。

“唔……”陳沅嵐一聲嚶嚀,卻是不小心磕到了舌尖。她輕輕推開鄴沛茗,仿佛要吸納這一庭院的月光之氣似的急促地呼吸著。

“還沒喝交杯酒。”陳沅嵐提醒道,說完,臉蛋又燥熱了一片。

鄴沛茗輕笑著與她一同回到房中,這時鄴沛茗說了句:“送入洞房——”

陳沅嵐的臉更紅了,她意欲掙脫鄴沛茗的手,去沒想到被握得更緊了。鄴沛茗的笑聲清脆,似女子的嬌笑,讓她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可鄴沛茗說話又的確是那把讓人難以分辨雄雌的嗓音:“這洞房之禮我就不懂了,能省的則省了吧!”

陳沅嵐的心一動,她擡頭看著鄴沛茗,鄴沛茗並無男子的粗獷,也無女子的嬌媚之態;她身長幾乎比大多數男子都高,雖不是虎背熊腰之徒,可她也不嬌柔。加之方才聽見的聲音,她忽然想看鄴沛茗女兒家態的一面。

“我教你?”

鄴沛茗挑了挑眉:“我差些忘了,夫人便懂這些。”

陳沅嵐臉上的溫度褪了一半,心也微涼。她掙脫開鄴沛茗的手,道:“你是介意我——”

“你將我鄴沛茗看成什麽人了?”鄴沛茗反問,“這些日子以來你可見我介意過?”

陳沅嵐背對著鄴沛茗不去瞧她,她固然知道鄴沛茗若是介意,一開始便不會愛上她。或許是她自己比較介意吧……

“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做主。哪怕由得你做主,可過去的都過去了,只要放下和放開了,又何妨呢?”鄴沛茗又道,過去扯了扯她的衣袖,“再者,你我拜過了天地,你便是我的夫人了,可不能反悔了。”

最讓陳沅嵐又愛又恨的便是鄴沛茗這張嘴,一會兒說的話能直戳她的傷心處,一會兒又能讓她從這傷心處走出來並漸漸地不再以此為痛處。

“還沒到官府那兒上戶呢,我還不算是你的夫人!”陳沅嵐道。

“誰說的,此事我昨日便辦了。我吩咐的事情那戶曹豈敢不先辦了的道理?!”

“都說你治軍嚴明,私底下你卻是最以權謀私的!”

“再賢明的君主也得有賢臣輔助與時時勸諫;再有主見的一家之主,也得有賢惠的夫人予以提醒和幫助。為避免我再犯此等錯誤,所以我鄴沛茗的餘生,便靠夫人的勸諫和提醒了。”鄴沛茗還一本正經地作揖行禮。

陳沅嵐轉過身來,哭笑不得,拍了她的手一下,道:“好了,莫鬧了。”

鄴沛茗咧嘴一笑,端起酒杯,遞了一只給陳沅嵐,道:“喝完交杯酒,還得請夫人教我如何洞房呢!”

陳沅嵐橫了她一眼,卻沒再說話,而是和她默默地喝了交杯酒。

怕滴酒不沾的陳沅嵐喝醉了,鄴沛茗並沒有用自己的酒,而是用了濃度並不高的葡萄酒。酒過唇齒留香,也壯了陳沅嵐的膽。

鄴沛茗歪過腦袋看了陳沅嵐一眼,她的臉頰果然因酒而紅撲撲了不少。陳沅嵐也側過臉來看她,對上那雙含情脈脈又別有深意的眼神,她的心似漏了一拍,而後她伸出手去解鄴沛茗的革帶。

革帶本是柔軟之物,可陳沅嵐的手抖得半天也解不開。鄴沛茗笑了笑,擡起陳沅嵐的下巴,在陳沅嵐以為要觸及她的目光之際,卻發現她又吻了過來。

方才在外,鄴沛茗吻得不溫不火,如今到了房中,她才真正放開來。似乎眼前之人,唇中的香軟是世間的絕世美味般,鄴沛茗吻得熱烈。陳沅嵐從一開始的被動,也漸漸地伸出丁香軟舌予以回應,血液由心窩處開始沸騰,周身的溫度像給熱辣辣的血燃燒過似的,愈來愈高,愈演愈烈。

陳沅嵐的手依舊放在革帶上,鄴沛茗的手覆上她的手,與她一同解開了革帶。沒了革帶,要解襕袍以及裏面的襖子便容易多了。倆人卻沒有繼續,鄴沛茗的吻發生了偏移,吻住了陳沅嵐的嘴角,緊接著是下巴、下頜、脖子……

不待陳沅嵐去解,鄴沛茗便先解開了她頭上的簪子,又除去束發帶,發絲便散了下來。長期地束發以至於她的發絲不能完全順直,可如此模樣在陳沅嵐看來,卻是另一種勾心的景象。

陳沅嵐撫著鄴沛茗的發絲,感受著她的唇舌在自己的肌膚上引起的陣陣顫栗感覺,這讓她不合時宜地想起那為數不多的幾次和宋將軍的行房經歷,那個男人可從來不會這麽輕柔地像是撫慰一般吻她……

甩了甩腦袋,她將所有的一切都甩出腦中。這個時候,鄴沛茗的手已經撫上了她的肩胛骨,輕輕地、像在撫摸著一件極好的藝術品一般憐惜。

“解開衣裳。”陳沅嵐氣息不穩,卻依舊履行她的諾言——教鄴沛茗如何洞房。

鄴沛茗的動作一頓,旋即聽話地解開了她的衣裳。陳沅嵐的衣裳一件件地剝落,她的臉紅的嬌艷欲滴,道:“我讓你解你的。”

“急什麽,就到我了。”鄴沛茗笑道。

“……”陳沅嵐嬌羞中忽然想起鄴沛茗這嫻熟的吻技,“你這些又是從哪兒學來的?”

“網盤裏流傳的資源上學的啊!”鄴沛茗說。

“嗯?”

“城內使可醒了?”

一大早門外便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有人開口問在外的婢女,聲音卻傳入了鄴沛茗的耳中。她睜開眼,看見頂上的紅羅帳,又側過頭去看著正側著身子睡得正熟的陳沅嵐。

心裏頭什麽也不想,她翻身起床,動作十分輕柔卻仍然驚醒了陳沅嵐。陳沅嵐看著坐在床邊的披散著頭發的背影,忽然便想起了昨夜的一切——她與鄴沛茗竟纏綿至四更天!

“醒了?”鄴沛茗的聲音在床邊傳來,她睜眼便看見鄴沛茗修長的手指正在系著革帶。看到這兒她便想起了自己是如何教鄴沛茗洞房的,頓時臉紅得跟喝醉了酒似的,羞得她用被子蒙住了腦袋不讓人看見她此刻的模樣。

鄴沛茗輕笑,扯開被子,在她的唇上留下一吻,道:“你再歇一會兒,我去外面看看。”

陳沅嵐正奇怪外頭什麽動靜也沒有,外面便傳來了婢女的敲門聲:“郎君,外面有位羅衛士求見。”

她便也從床上爬起來:“我替你梳理頭發。”

鄴沛茗對外道:“知道了。”

陳沅嵐替鄴沛茗束好頭發,又幫她整理了衣袍再穿上那身甲胄,前後花了近半個時辰。鄴沛茗道:“我該請個假的,這樣便可與你溫存久些了。”

“你還真想‘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陳沅嵐橫了她一眼。

“沒想到我昨日不過是順口念了一句,你就記住了,看來沅嵐還是頗有天賦的。”

“什麽天賦?”

“讀書的天賦。”

“我如今不就是在讀醫書?醫書也是書。”

鄴沛茗笑:“那就要好好看看夫人的醫術造詣能到何種境界了。”

“哎,我可不想在你的身上試驗。”

鄴沛茗又親了她一口,將橫刀和短刀掛上,道:“你再回去歇一歇,我會吩咐他們別來打攪你的。”

陳沅嵐點點頭,目送鄴沛茗出房門後便又坐回到床邊。她看著房中的一切發了會兒呆,也沒有多少睡意了,便叫來婢女給她打水梳洗。

出外面的時候,鄴沛茗已出了府邸,門口的守衛對她道:“城內使吩咐了,若夫人和小姐無要事便請留在宅內。”

陳沅嵐蹙眉,倒不是因為鄴沛茗不讓她和宋瑤外出,而是因為鄴沛茗會如此吩咐,定然是要發生什麽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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